八歲新娘
作者:管兒
那里是一片沙漠的家園。當(dāng)風(fēng)刮起的時候,人們不得不遮上圍巾,戴上帽子。在這個沙漠家園的邊緣,有一個國家,這個國家到現(xiàn)在還沒有規(guī)定最低結(jié)婚年齡。沒有最低結(jié)婚年齡的限制,讓人喜悅讓人憂。
赫比特一臉沉默。近幾年的生意讓他破產(chǎn),欠下了好友哈佛拉一大筆錢。剛剛八歲的女兒跟著她風(fēng)吹雨打,受盡苦難。妻子早在三年前已經(jīng)和他離婚。還好女兒很乖巧,小小年紀(jì),懂得照顧爸爸,這讓赫比特更傷心,女兒該是他照顧的,因為自己忙于生意,家庭的勞動卻落在了一個八歲小女孩的身上。
赫比特呆呆地坐在客廳里,他心事重重,知道自己已經(jīng)禁不起折騰了,只有靠打工來維持生活。而好友哈佛拉那筆債,怎樣償還?下午他還打來電話,要他還錢,他知道好友也不富裕,和他要錢,一定有他的難處,它不能再次和他說:我生意慘敗,沒錢。
女兒蘇比端著做好的飯走進(jìn)客廳。
“爸爸吃飯!”蘇比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這是赫比特的驕傲,他愛女兒。
這時,好友又打來電話,要他還錢。好友說:他已經(jīng)四十歲了,想討一個老婆了,需要這筆錢。
赫比特實在拿不出那筆錢,但這次再也不能拒絕哈佛拉了。
他望著在臥室里玩娃娃的女兒蘇比:女兒從一出生就和我受罪,多虧好友哈佛拉常給她買一些小玩具。
“哈佛拉比我強(qiáng),畢竟有一個穩(wěn)定的工作?!彼?。突然,赫比特眼前一亮,他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那天,赫比特把哈佛拉請到家里吃飯,這頓飯花去了他身上僅有的一點錢,明天,他就要去打工,養(yǎng)活自己了。
赫比特說:“哈佛拉,我的朋友,我已經(jīng)生意慘敗,現(xiàn)在可以說一貧如洗,連女兒都養(yǎng)不起了。哈佛拉,我知道,你也很喜歡我的女兒,我想把我的女兒嫁給你,來償還我欠你的債務(wù)。這樣你有了老婆,我也不欠你的錢了。”赫比特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沉重。哈佛拉知道,這是赫比特最后的決定。
哈佛拉走到廚房里,看了看正為他和赫比特做菜的蘇比。這個小女孩哈佛拉很喜歡,從小他就給她買小禮物。她的玩具幾乎都是哈佛拉送的。
“這個孩子雖小,但是絕對比一個成熟女人打理家務(wù)不次,苦了孩子?!惫鹄睦镎f。
哈佛拉回到客廳里,說:“這要征得蘇比的同意?!?/span>
赫比特把女兒叫到客廳里,望著蘇比:“我的乖女兒,爸爸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沒有錢養(yǎng)你了?!?/span>
“爸爸,我知道,我可以自己養(yǎng)活自己,我今天賣花除了買菜,還剩了一個里亞爾,給您。”說著她從一個小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里亞爾,交給赫比特。
赫比特哭了:“女兒,我的好女兒,不是這個。你的叔叔哈佛拉和爸爸要錢娶老婆,但是爸爸破產(chǎn)了,沒有錢還叔叔,叔叔也沒有多少錢,我想把你嫁給哈佛拉叔叔做老婆,一方面還了爸爸的債,另一方面哈佛拉叔叔也有了老婆?!?/span>
蘇比歪了一下頭,想了想。
赫比特又說:“嫁給哈佛拉叔叔,就是說,你不光要像侍候爸爸那樣侍候叔叔,還要做他的老婆。就像媽媽在時,媽媽和爸爸那樣睡在一起?!?/span>
蘇比說:“賽婭和我一樣大,就嫁給了一個叔叔,和叔叔一起睡,給叔叔做飯吃,就是說我以后也就她那樣了,對嗎?”
哈佛拉接過說:“是的,孩子,你不能強(qiáng)迫自己,只有你喜歡我,才可以嫁給我,你不愿意,沒關(guān)系,爸爸欠叔叔的錢,叔叔先不要。”哈佛拉被這個小女孩的善良感動。
蘇比看了看爸爸,說:“為了替爸爸還清債務(wù),我愿意,哈佛拉叔叔從小就很疼我,我喜歡你,只是叔叔,你可不可以常讓我回家,給爸爸做飯,他胃口不好,吃涼的會胃痛?!?/span>
哈佛拉落淚了:“赫比特,你積了上輩子德了,生了這么個好女兒,這個小新娘我娶定了?!?/span>
……
那是一個星期六,在一個教堂里,神父為他們主持了一個簡單的婚禮,八歲的蘇比做了四十歲哈佛拉的合法妻子。
蘇比嫁給哈佛拉了,每天像侍候爸爸一樣侍候叔叔。晚上,會主動睡到哈佛拉身邊,雖然她不懂得什么叫婚姻,但是爸爸說,嫁給他是和他睡在一起。
哈佛拉已經(jīng)四十歲了,雖然沒有正式娶過老婆,但是他有過情人。他用手撫摸著這個乖巧的小新娘,從小到大,他一直把她當(dāng)作自己的女兒一樣。
他在心里暗暗發(fā)誓:我一定要讓小新娘過上最好的日子,等她長大。
“蘇比,睡吧?!彼檬峙闹K比,勞累一天的蘇比,在他的懷里甜甜地睡了。
“多么懂事的孩子?!彼谛睦镎f。
哈佛拉那天下班,為蘇比買來了書包。他對蘇比說:“蘇比,我的小新娘,從明天起,你要去學(xué)校上學(xué)。”
“去上學(xué)?”蘇比接過新書包,欣喜若狂:“這是我的愿望,把爸爸沒有錢供我上學(xué)。”
哈佛拉說:“是的,我的小新娘,我不允許我的小新娘不識字,你一定要努力學(xué)習(xí),將來還要考大學(xué)?!惫鹄H了親蘇比。
蘇比上學(xué)了。每天放學(xué)后,她會更加勤奮整理家務(wù),給哈佛拉叔叔做飯。哈佛拉叔叔很好,他每天讓蘇比多做一些飯,直接送到爸爸家里,那樣蘇比不用辛苦。
哈佛拉最喜歡用車子馱著小蘇比去兜風(fēng)。小蘇比坐在他的車子后面,緊緊地抱著他的腰,那時他最興奮。他常想,如果現(xiàn)在蘇比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大姑娘,他一定會讓她成為自己真正的新娘,讓她享受他的愛。但是蘇比現(xiàn)在才八歲,在他心里就像女兒。
赫比特看到女兒每天回家給他送飯,還知道好友讓她去上學(xué)了,心里又高興又傷心,這該是他做的事情,但是一個做父親的卻因為破產(chǎn)做不到,賣了女兒,一想到這些,他的心里就痛。
赫比特發(fā)誓:一定要好好工作,多攢一些錢,來補(bǔ)償女兒。
……
轉(zhuǎn)眼蘇比嫁給哈佛拉已經(jīng)五年了。她已經(jīng)十三歲,出落得就像一個大姑娘了,美麗漂亮,學(xué)習(xí)很好,學(xué)校里的老師同學(xué)都知道她是八歲就做了新娘。她也非常喜歡哈佛拉叔叔,因為是叔叔給了她上學(xué)識字的機(jī)會。
那天,蘇比正在上課,她被老師叫了出去,被來的人接到了醫(yī)院。
在醫(yī)院里,有爸爸,醫(yī)生,媽媽也來了,還有一些她不認(rèn)識的人。哈佛拉叔叔躺在病床上,他突然得了心臟病,醫(yī)生告訴他:最多可以支撐七天。
蘇比撲到哈佛拉身上哭了。
哈佛拉撫摸著蘇比的頭:“我的乖蘇比,不哭,我很好。”
然后哈佛拉叫過律師,說道:“我死后,我的全部財產(chǎn)由我的老婆蘇比繼承,我的錢足夠供她上完大學(xué)。蘇比,你一定要努力,當(dāng)你成為一名大學(xué)生的時候,不要忘記告訴我?!彼K比涼涼的手。
蘇比說:“哈佛拉叔叔,我已經(jīng)明白了真正新娘的含義,我雖然做了你五年的新娘,但是我卻沒有做過真正的新娘,哈佛拉,我愛你。”
“我的朋友,赫比特,你聽!我獲得了真愛!我很幸福!”哈佛拉望著赫比特。
蘇比的媽媽已經(jīng)離開赫比特十年,突然摟著赫比特哭了。她的女兒給她上了一堂生動的課。
蘇比和老師請假,專門在醫(yī)院侍候她的丈夫哈佛拉。在最后的一天里,哈佛拉說:
“我的八歲新娘,記得當(dāng)你考上大學(xué),畢業(yè)時,一定要來告訴我,還有,找到了可以照顧你的人帶來給我看,我要審核。”
蘇比用一雙小手摟著哈佛拉,像大人一樣,把他摟在懷里,一邊沖他點頭,一邊把淚滴在他的臉上……
哈佛拉是在蘇比幸福的港灣里閉上眼睛的。
……
二十年后,在哈佛拉墓前,一個英俊的男子伴著一位漂亮的女郎,來給哈佛拉掃墓。
那個女郎是蘇比。
“哈佛拉,蘇比遵照你的遺囑已經(jīng)大學(xué)畢業(yè)了,也帶來了你想看的他。哈佛拉,睜開眼看看,他可以替你照顧我嗎?”
那個男子把一束花放在墓前。
“請您放心,我會像您一樣愛蘇比,讓她幸福,您送給我的八歲小新娘是一個無價之寶?!?/span>
一片晴朗的天,灑在哈佛拉的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