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花.本家果
一一賞《閑情偶寄》之《李》
文/羅森
李漁（1611~1679）之閑，在心。
有心之閑成趣，和情成致，是李漁的雅。
李漁的品味，依閑成趣，成致，雅在盡得生活的真味。
不是今人追尋的高品質：附庸名牌，價格比興的高質生活。
李漁看李子，看李花，看李樹才看出了回歸的心跡，看出“我亦繩武而不能”的四百年惆悵。
◎私嬖之小膽者
李是吾家果，花亦吾家花，當以私愛嬖之，然不敢也！
（既為吾家花果，率性私嬖之，有何不敢？）
◎不私嬖之人微感
唐有天下，此樹未聞得封。天子未嘗私庇，況庶人乎，以公道論之可矣！
（唐朝天下，以李姓為尊，李樹竟未取得地位，庶人李漁的無奈何，唯一寄情閑中生發(fā)出來的公道心?。?/p>
◎憾因在邦道
與桃齊名，同作花中領袖，然桃色可變，李色不可變也。
“邦有道，不變塞焉，強哉矯！邦無道，至死不變，強哉矯！”
自有此花以來，未聞稍易其色，始終一操，涅而不淄，是誠吾家物也。
（李漁之傲，是李之操守堅執(zhí)，信念不滅，邦盛成道，不移困頓之志；邦衰無道，氣節(jié)仍固！鞠躬盡粹，死而后已，李樹之節(jié)操，的確是“吾家之物”，
（“吾節(jié)操”又緣何不是每一個人的原始情操，又緣何不是每一個人的理想道德準則呢？）
◎難入其宗加郁李
至有稍變其色，冒為一宗，而此類不收，仍加一字以示別者，則郁李也。
（李唐而不封李樹，已暗喻了齊名之桃的變色，濟世而詆了堅執(zhí)之李色的“吾字之操”，即使有李樹，恐盡郁李！
（有別者之字為“郁”，若此郁為蔥郁之郁，則示郁李更具存世之盛。
（若為郁悶之郁，則是“吾字操守”的貞固已失，留下了無歸的流浪心跡。）
◎仙李盤根可得靈椿之壽
李樹較桃為耐久 ，逾三十年始老，枝雖枯而子仍不細，以得于天者獨厚，又能甘淡守素，未嘗以色媚人也，若仙李之盤根，則又與靈椿比壽。
（“李品”貞固操守，為守恒，《易經.恒》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袄钇?甘淡守素，不以色媚人，是與同為花中領袖的桃的根本區(qū)別。
（這種“李品”的結果是三十年始老，“枝雖枯而子仍不細的得天獨厚”。
（大千世界，如果都有“李品”的純一，且形成盤根錯節(jié)的仙境氣象，其靈椿之壽可期，其萬古長存之象必在?。?/p>
◎其實何難！
“我欲繩武而不能，以著述永年而已矣！”
（閑李漁，因李唐不封而不敢私嬖李樹，實在膽微人輕未盡全得閑中真味。）
“李是吾家李，花是吾家花?！?/p>
（歸去而已！著述永年與否，何如自悟大醒！
（閑看李漁，拾一捧"本家之果"，品一回"吾家之花"。-）
◎《閑情偶寄.李》（原文）
李是吾家果，花亦吾家花，當以私愛嬖之，然不敢也。唐有天下，此樹未聞得封。天子未嘗私庇，況庶人乎？以公道論之可已。與桃齊名，同作花中領袖，然而桃色可變，李色不可變也?！鞍钣械溃蛔內?，強哉矯！邦無道，至死不變，強哉嬌！”自有此花以來，未聞稍易其色，始終一操，涅而不淄，是誠吾家物也。至有稍變其色，冒為一宗，而此類不收，仍加一字以示別者，則郁李是也。李樹較桃為耐久，逾三十年始老，枝雖枯而子仍不細，以得于天者獨厚，又能甘淡守素，未嘗以色媚人也。若仙李之盤根，則又與靈椿比壽。我欲繩武而不能，以著述永年而已矣。
《閑情偶寄.李》譯文：李子是我本家的果子，李花也是我本家的花，本應當對它有所偏愛，但是我不敢。李唐王朝擁有天下時，都沒聽說這種樹得到什么封號。連天子都沒有私下庇護它，何況我這樣的老百姓呢？站在公正的立場上評論它就可以了。
（譯文）李花和桃花齊名，都是花中的領袖，但是桃花的顏色可以變化，李花的顏色卻不可以改變。“國家治理得好，不改變困頓時的節(jié)操，這是真正的強硬；國家治理不好，到死也不改變節(jié)操，這也是真正的強硬?！?/p>
自從有這種花以來，就沒聽說花的顏色有一點改變，始終如一，嚴守節(jié)操，受到污染也不會變黑，這真是我們李家的成員啊！至于顏色稍有一點變化，冒充是同一宗族，卻沒被這一家族接受，就給它加上一個字以示區(qū)別的，就是郁李。
李樹比桃樹更能耐久，年過三十才開始變老，即使老得樹枝枯萎了，果實仍然很豐滿。這是因為它得天獨厚，又能夠甘于淡泊，沒有用姿色取媚于人。
像仙境中的李樹一樣盤根錯節(jié)，就可以同有靈性的椿樹的壽命相比了。我想繼承它的品質卻做不到，只有通過寫文章來使這些品質得以長久流傳下去了。
原創(chuàng)于2009，12，3新浪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