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yǎng)身父母大于天
作者：常興
2020年11月15日星期日
中國有句俗語：“生身父母丟一邊，養(yǎng)身父母大于天！”這句話在記憶的底層扎根五六十年，從記事起，耳邊就曾經(jīng)有過N此響起，把知恩報恩的情懷編織在生命的歷程，把做人做事的本分牢固在生活的細(xì)節(jié)。
在廿世紀(jì)五十年代末期，連續(xù)三年自然災(zāi)害，讓農(nóng)民家貧如洗。三年的苦熬，父輩們在支撐也在想千方設(shè)百計地度過困難期。常聽父輩說，不為別的，就是為了一個幼小生命的延續(xù)，再困難也要度過那個艱難的時期。1957年的一天，父輩從安居北邊紅石橋附近的孔家抱回一個孱弱的男嬰。這是一個只有六七個月的孩子，生母的不幸病逝，生父無力撫養(yǎng)，只好把他送給一個孔姓的人家撫養(yǎng)?？准覂晌桓篙厸]有撫養(yǎng)小孩的經(jīng)驗，這個幾個月的男嬰養(yǎng)著養(yǎng)著，饑餓病痛交加，幾乎奄奄一息。在四十里外的幺爹打聽到這個情況，就從凈明鋪南邊的月亮灣來到紅石橋附近的孔家，見孩兒倘在搖窩里，皮黃包骨，右臉上長了一個瘡，化膿了，蚊蠅飛來飛去，孩兒有氣無力地偶有一兩聲哭啼?？吹竭@個吳姓孩兒在外姓人家的這般境況，吆爹這個剛強(qiáng)的男子漢，聯(lián)想到自己的身世，不由得落下了眼淚。來不及與家人商量，抱起這個孩兒，就辭別了孔家?？准乙娺@個半死不活的孩子，被吳姓人自己抱去撫養(yǎng)，也撥開了心頭的愁云。
幺爹把孩子抱回來了，恒爺和楊奶奶自是心生歡喜，幺媽視同己生，一家兩代四個大人好生呵護(hù)這個男嬰，喂湯喂藥，孱弱的孩兒有了一絲轉(zhuǎn)機(jī)。在凈明鋪小街道上的大伯大媽，見老幺家抱回這個孩子，覺得他們剛結(jié)婚，將來不久定會有自己生的孩子，恐怕他們負(fù)擔(dān)太重，就想把孩子報過來撫養(yǎng)。楊奶奶和幺爹聽大伯大媽講的有道理，一家人合計，同意讓大伯大媽領(lǐng)養(yǎng)這個瘦得皮包骨的孩兒。
沒有奶吃，是小生命成長的最大問題。隔壁蔣媽媽的兒子，比吳家抱養(yǎng)的這個兒子大一兩個月，吳家大伯大媽就央求蔣媽媽，用奶水接濟(jì)。蔣媽媽看著這個眨著眼睛，饑餓與病痛交加的孩子，心生憐憫，把自己剛才吃過奶的孩子放到搖籃，雙手接過吳家孩子抱在懷里，毫不猶豫地喂奶給這個小生命吃。蔣媽媽感覺這個孩子吸奶非常有力，聽到他吞咽奶水的咕嚕聲，為孩子強(qiáng)大的生命力所感染，眼睛里放出希望的光芒。大伯大媽更加堅定了信心，只要有奶吃，這孩子就一定能夠長大成人。
討奶給孩子吃，成了大伯大媽的第一要務(wù)。今天在蔣家討，明天在李家討。四下打聽，看誰家可以接濟(jì)就到誰家。孩子吃奶，全靠大家支援，大伯就把孩子起名叫“支援”。為了解決“小支援”吃的問題，大伯大媽真是費盡了心思。聽人說羊奶、豆奶能喂養(yǎng)孩子，大伯大媽就買回一只母羊，好生照顧母羊，為的是讓“小支援”能夠吃到羊奶。白天方便時用羊奶喂養(yǎng)，開始，直接讓孩子從羊奶頭吸奶，后來，孩子手觸摸到羊毛，聽到羊咩咩的叫聲，害怕了，不怎么去吃羊奶了。一時又找不到別的食物代替，就動腦筋把衣服剪一個小洞，露出羊的奶頭，衣服包裹著羊身，孩子吃奶時，給羊喂飼料和青草，羊吃著草料不再咩咩叫了?！靶≈г边@才安安靜靜地吃著羊奶，直到吃飽。夜間，五更天時間到隔壁豆腐磨坊去打豆?jié){，大伯把熱滾滾的豆?jié){端回家，大媽從床上坐起，把“小支援”抱在懷里露出腦袋，兩個人配合著，忙著給孩子喂豆?jié){?？粗⒆映燥柡茸?，滿頭大汗的樣子，爸媽也心安地小歇一會兒?！靶≈г币惶焯扉L大，身體也健壯了起來，自己能夠吃飯了。在那個困難時期，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大人吃的可以將就，一定要保證“小支援”的飲食營養(yǎng)，大米不多，就用小瓦罐熬米粥。孩子四五歲后，看著墻角堆放的這些被熬破了的小瓦罐，數(shù)了數(shù)竟有四五十個，看看正健康成長的孩子，大伯大媽的成就感油然而生。這些瓦罐熬過米粥，也熬過肉，“小支援”最樂意吃的是“大塊”。爸媽看到他用手比比畫畫，拇指和食指張開，嘴里說：“我要吃‘大塊’的時候”，大伯就到殺豬的人家買回一斤半斤的豬肉，回家后，精心地在小瓦罐里把肉煨得爛乎乎的，盛到小碗里端給孩兒吃。因為肉的塊子是大片的，足有孩子的手指大小，久之，孩子就用“大塊”代替豬肉的叫法。
孩兒的成長，伴著養(yǎng)父養(yǎng)母的辛勞，也伴著社會的發(fā)展變化。1966年9月，孩子到學(xué)校報名讀小學(xué)了。看著背著書包上學(xué)的孩子，爸媽打心里高興，聽說孩子讀書用心，也覺得有說不出的安慰。周遭的人們，見吳家辛勤撫養(yǎng)的孩子長成這般模樣，也從內(nèi)心里佩服吳家。“有苗不愁長！”“無娘的孩子天照應(yīng)！”人們的議論，也印證了“小支援”的成長歷程。父母是孩子的天，而對于“小支援”來說，養(yǎng)身父母大于天??！
正所謂：自古圣賢有道傳，父母恩情高于天。天高地厚恩情長，知恩報恩不能忘。父母生兒到世間，養(yǎng)身父母大于天。銘記養(yǎng)育文載道，傳承孝悌代代曉。
吳仕釗，微信昵稱：常興。社會文化學(xué)者，襄陽市委黨校退休正縣級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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