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陽(外一首)
文/濁水
鳥的羽毛膨大起來
它們更多地蹲在房脊曬太陽
你丟些谷子在地上
咕咕咕咕地叫著
鳥們慵懶得眼皮都沒抬
你停滯一會兒
掀起圍裙擦擦手
慢慢折回屋里去了
我瞇眼叼起煙斗
幻想著未來的日子
吐出的一串煙圈
像穿過田野的輕軌
在黃昏那一端
你正沖著我笑

讀評:羅森
"你"喂養(yǎng)的一群鳥,溫馴得象家禽,"你"和自然的和諧與寧靜充滿溫馨。這個世界的美好平和均與"你“有關(guān)。
這種似曾相識的場景,是屬于一個幸福的人的,這個幸福的人不但享受著自然之美,更享受著整個被"你"馴化的萬物靈長。
這個“你"橫向看是夢中人,縱向看又是一個與我相濡以沫,同步人生的未來伴侶,把詩人心中的滿足,自信延展到生命的終點去!
迷蒙的美,溫諧的畫面,構(gòu)成了暖色調(diào)的詩性氛圍,令人羨慕和迷醉!有一種理想主義生活觀的唯美性!
白露
你喝第二杯的時候
泉水從眼睛里流出來
我們擁坐船上
隨著波浪起伏
像被施了魔法一樣駛向北方
我們進(jìn)入峽谷
——一塊巨大的玻璃
秋海棠和木槿花依然盛開
我呵了些水汽
小心翼翼地擦了擦
你的蹤跡就消失了

讀評:羅森
詩人借助一塊玻璃,把人世在意識流里的幻靈之相作了展示。
起句已進(jìn)入"第二杯"酒,第一杯是客觀世界的酒,它是實體的,理性的,而隨著酒精在身體里的擴散,人會不由自主地回到抽象的真實里,在那個世界里,人擺脫了孤獨,隨著一個陪伴的暖意身影隨波逐流,擺脫了現(xiàn)實世界的桎梏,魔幻地駛?cè)脒h(yuǎn)方的夢想世界。
但那個世界并不明朗,在亦真亦幻之間,尤如一段必須穿越的峽谷,意識想突破的和理性所暗示的東西互相博弈著,那一個陪伴者的影象會催發(fā)出"秋海棠和木槿花依然盛開”的燦爛外相。
但玻璃世界在真假的臨界點上,因為我"呵了些水汽",而瞬間面臨洗牌和崩塌!
人在生活狀態(tài)中面對同類的諸多爾虞我詐,以及自然規(guī)律中的無常,都極盡掙扎之苦,而"你的蹤跡就消失了"這種悲情必然,會真正刺痛讀詩人的心!
深度的共鳴,來自于詩人截取的玻璃棧道上的白露,來自于酒的渴醉之樂,麻醉之苦,來自于肉體與精神在臨界點上的一種試壓摹擬的清醒態(tài)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