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詩人】欄目主編丁雪深
本期詩人 柳歌(劉興永)



致芒碭山
柳歌
其實(shí),你應(yīng)該再高一點(diǎn)兒的
起碼可以再綿延一些,哪怕百里也行
你目前的樣子讓我為難
不好意思向別人提起什么
但是,當(dāng)一個王朝巨大的側(cè)影斜逸而出
漫過你身體的時候,卻使得你
——立馬高大了起來
從地理上看,我與你相距不足十里
共飲著一條小河的流水
只是我住河之頭,君在河之尾
對不起,這是我的錯
人生總是有太多的無奈
----沒能比劉邦早來一步
讓我一直耿耿于懷,抱憾兩千多年
還有,無論是地理還是血緣
那個人,都比我更像一個異鄉(xiāng)人
這也越發(fā)顯得你不論親疏,把機(jī)會
給了一個從沒有準(zhǔn)備的人
那條白蛇從我的眼皮子下蜿蜒而過
我無動于衷。白白錯過了兩千年
那是多么好的時光啊。他斬蛇、起事
在一瞬間成就了大業(yè)
我來晚了, 只能在此憑吊,傷懷,唏噓不已
大不了,再寫幾首小詩
事實(shí)上,有許多時候
評價一座山,是不能僅看高度的
就像評價一個人,尤其是英雄
成敗,也不會是唯一的標(biāo)準(zhǔn)
譬如項(xiàng)羽,在更多人的心目中(官方除外)
似乎要比劉邦站得更直一些
可以允許一座山不夠高大
再高大,能高過一個王朝的背影么
甚至允許你長得再矮一些
連封石也可以借給你的
至于哪兒住梁王,哪兒住夫人,那條黃泉路
能否走得通,這些
——你我說了都不算
在官方的文件里,如今
芒碭山,只剩下了芒山,孤零零的
另一半去了哪里
看來生活中人們喜歡如此
往往叫著叫著就省略了一些東西
一些史官就精于高度概括
常常把上百年的歲月,簡稱為一個世紀(jì)
而把成千上萬人的名字,只喊成百姓
或者庶民
以史為鏡,我絕不敢再奢求什么
芒碭山,幾個小小山丘早就擠滿了神仙
至于我的肉身在哪兒棲息
——你無能為力
身后居于何處,也不是我的事情
我只想迎著山風(fēng)到處走走
然后讀書、寫字,喝點(diǎn)兒小酒
虛擲一下光陰




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