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菜”，文化中的“粕來品”
涼城熱土/孫中仁
感謝黨和政府，每個月給我不薄的工資，使我有能力十天半月比較體面地下一次飯館，并且對飯館的一些“文化”有所了解。
涼城縣比較大一點兒的飯店，最荒謬透頂?shù)囊粋€常用語是“起菜”。
客人剛點罷菜，服務(wù)員就問：“起菜呀不？”
讓多少有點文化的人聽了心里很不痛快，渾身起雞皮疙瘩。
“起菜”這個詞讓人馬上聯(lián)想到“起棺”、“起靈”、“起墳”……
“起”的常用義有：“起炕”、“起床”、“起身”、“起夜”……不常用義更多，但唯獨沒有“起菜”一說。
還沒等吃飯，就把“菜”給“起”了，這和“起席”、“撤席”、“刁碗”差多少？
老祖宗發(fā)明的“上菜”、“端飯”何其經(jīng)典、何其準(zhǔn)確！為什么不用，卻偏要自作聰明，標(biāo)新立異，用“起菜”代替？真是莫名其妙透了。
鍋臺比炕低，炕上又放著炕桌，所以老祖宗就用“上菜”一說。“起菜”怎么起？是到菜地里起白菜、大菜，還是起奶菜？
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不是黃口小兒們隨便能改動得了的。
聰明的老祖宗一直把正房建在院子的北面，也即“上頭”，把廁所建在院子的南面，也即“下頭”、“下風(fēng)頭”；這樣能有效地避免廁所的異味隨風(fēng)撲鼻而來；于是順理成章地把“拉撒”叫做“下廁所”。
今人倒好，自作聰明，把“下廁所”改成“上廁所”，以為凡是“上”都比下好，殊不知，這其實是一種愚蠢的自我作賤——再往透徹說，便是：說“上廁所”，表明你住在廁所的下面。
“起菜”這個詞在涼城的餐飲界是近年來流行起來的，屬于舶來品。當(dāng)顧客們問服務(wù)員：為什么好端端的“上菜”不用，卻偏要用生造的“起菜”呢？無知無色的服務(wù)員只好說：是老板讓這樣說的。
“起菜”當(dāng)然不是服務(wù)員發(fā)明的，也不是她們自作主張要說的；她們?nèi)绻馨l(fā)明“起菜”一說，就不用當(dāng)一線服務(wù)員了，最起碼也站了吧臺了。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敝袊螅虐倭f平方公里?；蛟S“起菜”在別的地方使用就很和諧，很自然，很悅耳；在涼城地區(qū)使用就不是大眾語、普通話，就很別扭，很刺耳，很鬧心。
最重要的是不要出于一知半解，生搬硬套，東施效顰。關(guān)云長是蓋世大英雄，頭上的那頂綠帽子絲毫不減弱他的超強超硬，反而增加了他的大英雄的獨特本色。陸樹銘飾演關(guān)云長非常到位，目光如電，光芒四射，不怒自威。你不要看了電視劇《三國演義》后，因為崇拜關(guān)云長，于是扯一塊綠布，裁剪縫紉成大帽子，套在自己的腦袋上，就以為自己是大英雄了；實際情況恰恰相反。
提到“一知半解”這個詞，我想到前幾年寫過的一首詩——
校園奇葩
滿腹經(jīng)綸校園轉(zhuǎn)
一知半解講臺站
——校園好景觀
中國雖有“青出于藍”之說，但到底是鳳毛麟角，百不足一；畢竟還是名師出的高徒多！讓“一知半解”的老師去教書，多數(shù)學(xué)生只能是“半知不解”，一代不如一代。
——這是我撰寫的1000多篇教育論文的話題之一，與本文的“起菜”沒什么關(guān)聯(lián)，涉嫌“起菜”般的“奶菜”了。
“起菜”這個行業(yè)用語，因為其荒謬絕倫，能讓人討厭到什么程度？別人不知道，我和我的朋友們每下飯館，對服務(wù)員的第一要求是：不能說“起菜”！
（注：《校園奇葩》這首詩，被涼城縣職業(yè)中學(xué)校長王貴元生前高評為“經(jīng)典的經(jīng)典”。貴元先生是一位正人君子、合格的校長，相貌堂堂，氣宇軒昂，心胸開闊，平易近人。對他的不幸英年早逝，人們無不惋惜。我在這里再次表示深切悼念！）
2020.11.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