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鷹詩選:撐起半生的優(yōu)雅,成為著古裝的月亮……

《桃花扇》
誰的竹刀
剔出這二十四根扇骨
撐起半生的優(yōu)雅
成為著古裝的月亮
翩翩躚躚的翅膀
老飛不出平平仄仄的巷陌
王謝堂前
我總愿落泊,做前生的秀才
而你家的院墻
最好不是宮闈,而是青樓
青得一切都純粹了
青得如雨水中的苔蘚
紅塵滾滾中
我用一把扇子為自己贖身
讓學(xué)富五車的才華退化下來
求一個榜上無名
求一個年年落第
求一個心存點墨
可以寫詩
可以作畫
可以渲染
那已經(jīng)熬白了頭的宣紙
就這樣
在唐宋元明任選一段時光
做成扇子
做成今生
為一個人開啟,為一個人關(guān)閉
從春分到秋分
從谷雨到夏至
一段感情用瑞士表一般的堅守
守得沉重,守得哀宛,守得奢侈
守得溫溫柔柔
守得不離不棄
守得娘娘腔了
今生有扇
有一片能折疊的時光隨身攜帶
收取落紅如浮萍
畫一枝桃花
畫一枝去年今日的桃花
畫一枝閑了池閣的桃花
畫一枝無人來葬的桃花
隨心隨風(fēng)
一瓣是黛玉
一瓣是小小
一瓣是香君
命帶桃花
只求一把紙扇
求得一場青樓的愛情
隔世而又清純
《我若為蓮》
我若為蓮
必生川西
必生川西有燒酒坊的村落
選一個酒碗做池塘
我若為蓮
必開紅花
開滿塘滿滿的紅花
去誘惑一個,想自焚的姑娘
我會以血管里
所有的紅色來撒謊
一管一管地擠壓
一管一管地涂抹滿天的酒話
我會先將整個世界都涂成黑色
黑得她目中無人
黑得她目中
只剩一盞燈兩盞燈的火光
只剩百盞燈千盞燈的激情
妹妹啊
我若為蓮
你最好就做一只
土陶酒碗
我好生長碗中
我好借酒澆火借酒發(fā)瘋
你的池塘中是不要有一滴水的
你只要裝酒裝酒裝酒
裝滿碗滿碗的酒
我只要裝瘋裝瘋裝瘋
裝滿眼滿眼的瘋
然后劃一根火柴
我便將你完全燒干
《梔子花》
倘若能知子
我會在一段白墻根坐下來
靜靜地想你
想得心一瓣一瓣地碎
一瓣一瓣地
開出了裂紋來
心開出裂紋來了
才會有花香串出
一陣一陣地
是小城巷口那個老人串你
一串連著一串
卻永遠(yuǎn)也串不完的
縷縷白線
線的起端
正是那開著花的白墻根
線的末端
正是那飄著芳的白裙子
而我就在線的中間纏著
是怎么戴你
也戴不滿的衣領(lǐng)口
梔子梔子子不知
這梔子花的名喊過了半生
無論是子知還是子不知
但可以肯定我并不能知子
尤其不知子對我盛開
又對我熄滅的理由
梔子花開過百遍千遍
我才知道
這愛情原來也是一種植物
天氣暖了會開放
天氣涼了會凋謝
于是便越來越喜歡看你
看一種由白而黃由黃而褐的心緒
看你枯干后出現(xiàn)的樣子
喜歡背靠一面白墻
手拈舊朵如枯爪
感知一種底香
也有了墻的厚度
《畫 狐》
畫鬼易
而畫狐卻須用
最善變的宣紙
于汪汪石硯,提筆
驚起一群水墨魂
沿石階跑過
腳步如秋雨
那麗影回頭,每一抹
都是似曾相識的姑娘
剛剛踏入墨跡
就已經(jīng)無影無蹤了
毛茸茸地,浸成
一片無法考證的古典美
蒲公子的院落
每個人都去過
只是不認(rèn)得窗下的狐跡
是一種靈性的點化,或是
不知那晶紅的燭淚
是繡鞋踏至的第一滴愛情
而將它冷落在案頭了
千百次點染
發(fā)現(xiàn)死是一種美
宣紙是一種靈氣
而人生是一方松墨
須磨去一大截了
才會知道過去的每一滴濃汁
都溺有一只狐仙
所謂畫狐許是一次脫身
要萬事都已為魂
方能讓人牽腸掛肚
渲你我為一縷仙氣
于筆端
淡淡地

●薦讀人賞析
《我 眼 中 的 鷹》
文/汪貴沿
鷹象征力量、勇敢、朝氣蓬勃的男性,健鷹就是其中之一,如果說低調(diào)、內(nèi)涵、上檔次這樣的流行詞語來形容健鷹,我認(rèn)為一點也不過分,健鷹和我有著三十多年的友情,不僅是因為那幾年都是居民戶口這樣的概念,更重要的是做作那個年代所有青年人想擁有的一個文學(xué)夢,也一起跟師學(xué)武操扁卦,這些經(jīng)歷的回憶,以至于現(xiàn)在很多日子聚會時,成了酒桌上一道味道極好的菜肴,讓人蕩氣回腸。
健鷹有如蒼天之鷹,飛越詩歌和策劃這兩座山峰,吟唱著一首首激情滿昂的詩篇,在商海和詩海,讓許多人為他的靈性和作品轉(zhuǎn)身,他首先是一個詩人,其次才是一個商人,一個城市形象專業(yè)策劃人。詩歌作品發(fā)表《詩刊》《人民文學(xué)》《星星》《詩歌報》等重要詩歌刊物,數(shù)十次獲獎并入選各種詩歌選本和詩集出版。八十年代以《詩刋》推出的政治抒情詩《堵車的中國》,在國內(nèi)形成重大影響,成為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此后從事商業(yè)和城市策劃,是成都城市名片寬窄巷子總策劃、5.12汶川特大地震災(zāi)后重建及震中映秀的總策劃。出版多部專著,榮獲“中國十大策劃專家”稱號,是建設(shè)部惟一授予的“西部策劃先生”。中國策劃學(xué)會副會長,四川健鷹策劃公司、敦煌絲路百城文化旅游發(fā)展公司董事長,還被聘請為清華大學(xué)的客座教授。從這些名片來看,健鷹無論是從文還是從商,無疑都是成功的典范。
健鷹為人謙和,對文友格外關(guān)照,最近由于【土裙部落】和【寬詩堂】的火焰,點燃他內(nèi)心的一種需求,一種詩人血液里永遠(yuǎn)的情結(jié),這個情結(jié)他會藏在骨子深處,一旦有一點傳染的源,就會誘發(fā),甚至一發(fā)不可收拾。先是:
“誰的竹刀/剔出這二十四根扇骨/撐起半生的優(yōu)雅/成為著古裝的月亮/翩翩躚躚的翅膀/老飛不出平平仄仄的巷陌//.....今生有扇/有一片能折疊的時光隨身攜帶/收取落紅如浮萍/畫一枝桃花/畫一枝去年今日的桃花/畫一枝閑了池閣的桃花/畫一枝無人來葬的桃花/隨心隨風(fēng)/一瓣是黛玉/一瓣是小小/一瓣是香君//命帶桃花/只求一把紙扇/求得一場青樓了的愛情/隔世而又清純——《桃花扇》”
這是一種詩人的向往,是經(jīng)歷商海疲憊后的一種自慰,所有的調(diào)侃都是一種放松,一種減壓的渠道。 就如詩人:
“我若為蓮/必生川西/必生川西有燒酒坊的村落/選一 個酒碗做池塘//我若為蓮/必開紅花/開滿塘滿滿滿滿 紅花/去誘惑一個,想自焚的姑娘 《我若為蓮》”
我敢說健鷹是一個多情的人,一個對生活和事業(yè)充滿激情的人,從詩歌中我們會感受到他的年輕,那種力透紙背的心態(tài)。例如:
“倘若能知子/我會在一段白墻根坐下來/靜靜地想你/想得心一瓣一瓣地碎/一瓣一瓣地/開出了裂紋來/心開出裂紋來了/才會有花香串出/一陣一陣地/是小城巷口那個老人串你/一串連著一串/卻永遠(yuǎn)也串不完的/縷縷 《梔子花》”
目前很多文學(xué)界的人說:詩歌的春天回來了。而對有些偽文人來說,是感覺生意不好做了,又回來寫詩。這雖然是一個玩笑,也說明了市場的確如此。其實寫詩沒有什么不好的,至少可以多一些靈性,多一個寄托靈魂的家園,讓心靈在這個浮躁的世界有一個干凈的地方。寫詩也是一種修行,和書畫一樣,能靜下來聽聽另一個我的聲音,與自己的靈魂交流,讓自己更加活得真實一些。
這些年由于微詩群的興起,回歸了一大批曾經(jīng)的詩人,在經(jīng)歷時代的洗禮后,詩歌更具張力,更具感染力,沉淀出的句子更富有哲理和韻味。健鷹就是一個代表,代表一個時代的詩人。他的:
.“....蒲公子的院落/每個人都去過/只是不認(rèn)得窗下的狐跡/是一種靈性的點化,或是/不知那晶紅的燭淚/是繡鞋踏至的第一滴愛情/而將它冷落在案頭了//千百次點染/發(fā)現(xiàn)死是一種美/宣紙是一種靈氣/而人生是一方松墨/須磨去一大截了/才會知道過去的每一滴濃汁/都溺有一只狐仙 《畫狐》”
再比如:
“荒草拾步/我上游的步/都在我的血液中刻著/我下游的步/已播種進(jìn)了泥土/而你以一首詩名/讓我惹火燒身/讓我焚化天地了//荒草拾步/我只想在荒原/以血拌土做我愛做的陶器/而你的荒草來得正好/我將一根不剩地/將其燒成灰燼/讓你在灰燼中隨意選取/一堆灼燙的腳印。 《荒草拾步》”
這些詩作讓人感受頗深,讀起來意味深長,每一行詩都扣人心弦,每一個字都如一粒種子,掉進(jìn)眼睛里便長出許多思考。這就是我眼中的健鷹,一路走來一路高歌,永遠(yuǎn)有青春的沖動,只有詩歌才能讓他的策劃永遠(yuǎn)創(chuàng)新。生活如詩,詩意的生活,這個世界什么都可能會老去,唯有詩歌他會讓我們永遠(yuǎn)年輕。
──選自《潮頭文學(xué)》2016-11-2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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