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母牽扯的鄉(xiāng)愁
你記不得是十五還是十六，緩步走在高樓之間，猛一抬頭正對了楊柳梢頭的圓月，仿佛窺見你的底哀愁來，參透文人騷客的窮酸氣質(zhì)。四顧明亮的窗口，暗淡的萬家燈火，多少雙眼睛對視著，不時傳出爽朗的笑語。
你漠然記起秋的季節(jié)恍如一個異鄉(xiāng)人背負沉重的月光來到槐母的跟前，悄悄同老人對話：槐樹靜靜的生長在團灣街上，與一條蜿蜒的河溝對接，緊挨著通往小城的鄉(xiāng)道，路上遺留下英婆以及村民多少執(zhí)著的足跡，你亦不得而知！槐母幾度承載無數(shù)笑語與歡歌，英婆曾是衣食無憂的大家閨秀，有著同樣多做閨女時的夢??！后來逐個幻滅。
槐母曾幾何時有了靈氣，變?yōu)楦幻窦业募槲?，抑或私有的保護神。她的母親整日供奉祈禱，儼然泰山老母光臨寶地，農(nóng)婦接到圣旨，昭示她可以接濟天下百姓，一時間傳遍百里鄉(xiāng)村，登門拜訪者·求醫(yī)者絡繹不絕，從此老弱病殘誠摯的村民提著重禮求神問道。她口中念念有詞繞樹三匝，求來圣水，讓人當場喝下，立刻百病皆除。尚是經(jīng)濟匱乏的年代，大多缺醫(yī)少藥，人們能不依賴阿Q精神勝利法嗎？你與她的幼女同室求學，頗艷羨孩童時代天賜的小家富足。
古槐索引，山西洪洞縣的老槐樹情結(jié)代代相傳，富民借著改革春風漸漸走上致富的坦途。他起初從事摩托維修，逐步擴大經(jīng)營銷售車輛，形成一站式連鎖服務，門面越做越大，最后成為直銷公司，樹立起富民集團的大招牌，獨領風騷幾十年，富庶八方，總是源于槐母的護佑與福祉，如今供奉者已追隨泰山老母而去，留下槐母依然堅強生長著，不斷訴說著鄉(xiāng)愁……
團灣街更名龍泉路，湮滅了河溝，煥然一新的樓區(qū)好歹給槐樹留出足夠的排場，高過原來的地基用大理石鑲嵌成斗方，花磚合圍，堆砌成非遺文物，權(quán)做子孫后代緬懷的象征。
你身披月光，踟躇英婆回家的路上，她孤獨的身影翩然而去，去了天國終于跟老爹團圓，她微笑著帶走故土的靈魂，空余歲月靜好與槐樹慘淡經(jīng)營落寞。你細細端詳頹敗的虬枝，極盡腐朽的孔洞延伸到母體根部，一副老態(tài)龍鐘的樣子，枯枝誘發(fā)新芽，昭然若揭槐花飄香的季節(jié)?？墒悄憷狭?，斑駁瘦弱的腰身支撐著龐大的樹冠，也許你累了，后人為你綁定鐵桿撐起天地輪回，槐母默默承受著人們對你的淡忘，居然在秋季開出白色的花朵，枯樹開花不是傳說，是你在月圓之夜露出燦然的微笑。其實一向陪著你的是那個不離不棄的自己，還有裝滿鄉(xiāng)愁的市井。
作者：劉智堂 中詩網(wǎng)注冊詩人
《北方美食在線》撰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