搟 氈 子
趙耀先

過去,用羊毛制成各種生活用品的手藝人叫“氈匠”,比如,炕上鋪的二五氈、大氈,還有御寒、防雨用的氈襪、雨氈。
用牛、羊毛制成口袋的叫“口袋匠”,產(chǎn)品主要有毛口袋、草包。毛口袋能裝一百斤糧食,草包長一米五、寬一米。這兩種包裝用具廣泛使用于生產(chǎn)隊的馬車外出時拉糧食、飼草。
通常情況下,氈匠進村后,先找一家顧主,如果有幾十斤羊毛的話,能做好幾件用品。如果營生做的好,各戶爭先恐后都要做,如果手藝不好,做上一、兩家就走人了。

“口袋匠”過去大多是集體用的多,每個生產(chǎn)隊每年要用四、五十條毛口袋,生產(chǎn)隊的放牧人員用雨氈或羊倌冬季用的氈襪也請氈匠做幾天。
因當時的手藝人能掙到現(xiàn)錢,相對比較富裕,村里的小伙子也有跟著學(xué)手藝的。張占元、趙根良當時就是氈匠手工藝人喬板子的徒弟,喬板子住在水磨村王祥溝口崖頭下的一間土窯里,不同于其他靠山坡打下的窯洞,他的窯頂是在平地上,時常會看到平地上有個煙囪冒出屢屢炊煙,人們方知腳下原來還有個住戶。
學(xué)搟氈子是門手藝活,但也是個異常辛苦的活兒。學(xué)徒張占元父母走的早,趙根良父親早逝,母親改嫁,二人為了生計當了學(xué)徒。大隊干部杜光明關(guān)心兩位缺乏家庭依靠的年輕人,鼓勵他們先后到部隊找出路,后來兩人在部隊退役后分別在呼市、集寧組成了家庭,吃上了國家飯,徹底改變了命運。這也是當時大隊領(lǐng)導(dǎo)干部風(fēng)清氣正,關(guān)心村民疾苦的寫照。
氈匠除了搟氈子,還制作雨氈、氈襪。搟氈子的工藝首先將羊毛抖開,剔除雜物。具體方法就是找一間空房,把羊毛鋪在炕上,把一個二米長的木弓懸吊在屋頂上,徒工頭上扎上圍巾,臉上圍著一塊布當作口罩,用手拽著一根牛皮做成的弓弦,來回疏松羊毛,剔除雜物和灰塵。幾十斤羊毛需要花費兩、三天的時間才能弾完。彈好的羊毛鋪在一個三米長、三米寬的竹簾子上,鋪的時候要均勻、平整,大小按需要而定。然后,把內(nèi)夾羊毛的竹簾卷起來,用繩子捆住,用開水往上面澆(沒有開水是制不成氈子的)。接著由兩個人赤腳在上面搓揉,這是最費力的,也是制作工藝的關(guān)鍵。見了熱水的羊毛經(jīng)過收縮、反復(fù)搓動,再卷起來,上、中、下捆上三道繩子扎進,立在院里,從上面往下澆水(涼的清水)定型。制作成的產(chǎn)品要在太陽下面晾曬兩、三天,天涼的季節(jié)里需一個星期才能晾曬干。過去,莊戶人家要是有一塊象樣的氈子鋪在坑上就算好人家了。后來人們用山羊毛和綿羊毛做成一寸厚的大氈,這種氈子就更加暖和了。

生產(chǎn)隊請氈匠一般是給放牧人員做雨氈,就是把羊毛洗成凹型的片子,做成上衣,在領(lǐng)口處串上毛繩,使用的時后就披在身上,將繩子系在脖子上,用來避雨、遮擋風(fēng)沙。這種毛氈防風(fēng)、擋雨效果很好,就是沉重了點,穿著這種雨氈爬坡過梁也是需要足夠體力的。另外就是給打井的、羊倌做些氈襪、毛鞋,穿上這類東西,在零下幾十度的雪地中都不會凍腳。八十年代前,冬季異常寒冷,人們要到很遠的山上砍柴或去林區(qū)做“下山”(伐木)的營生,踏入很厚的積雪莫過于這種氈襪的御寒效果了。
如今,地毯代替了毛氈,棉褥、雨衣、翻毛皮鞋代替了羊毛氈子、雨氈、氈襪,先前的這些鄉(xiāng)土生活用品反倒是成了稀世珍品。
“口袋匠”一般是集體用的多,生產(chǎn)隊每年要用毛口袋五、六十條。那年景社員每年分糧有限,用不了多少口袋。郝蘭成學(xué)的是口袋匠。

毛口袋制作用的材料是山羊毛,因山羊毛質(zhì)長,能捻成毛線,也可以搭配少量牛毛。制作工藝是把彈好的山羊毛用一塊口袋片卷起來,直徑大約一尺左右,長二尺左右,一頭要露出整齊的羊毛,用毛繩掛在肩上,在寬闊的場地上,架著紡車,其中一個人用搖把搖動,另一人同時用兩只手捻出兩根毛線,邊捻邊退,有時能捻成十幾米長的毛線。每天可以捻毛線二、三十斤。再把毛線掛在織布機上,這道工序叫砍口袋,每天能做成一條口袋片子(半成品),再用毛線把口袋片子的邊上縫好,這樣就成了一條毛口袋。每個生產(chǎn)隊一、二年都要做一次。
隨著塑料編織袋的問世,毛、線口袋相繼退出了市場。但偶爾還會看到有的人家還使用這種口袋,可見她的經(jīng)久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