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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在龍王溝的雨都是好雨（組詩）
文/谷子
1 山路
這條山路多美呀
小石頭有小石頭的圓
大石頭有大石頭的潤
它們緊臨山溪
淙淙的流水陪伴著它們
路邊的繡線菊飲著溪水
正婆娑著一團(tuán)團(tuán)白雪
從龍王溝口到南寺
她們依著海拔次第盛開
如果遇上一場大雨
暴漲的溪水涌上路面
石頭們就完成了一場洗禮
潔凈如處子，親近如兄弟
彼此親密無間
2 槐花
城里的槐花已經(jīng)落成了地上雪
龍王溝的槐花
正爆出香，粲出白
有微風(fēng)最好，沒風(fēng)也一樣
只要從樹下過就都被花香撩了
我可以不接招
可是溪水嘩啦啦起哄
不允許經(jīng)過的人無動于衷
我伸手了，觸摸到?jīng)鰶龅幕ㄋ?/span>
誰說有花堪折直須折
手托花穗深吻淺嗅，我們彼此放過
3 烏鶇
“溪聲盡是廣長舌”
那只靜立在巨石上的烏鶇失聲了
這擁有一百多種唱腔的鳥兒
是輸給了溪聲還是聽懂了禪語
當(dāng)我笑它呆立不動的時候
我已在它對面站了好久
它竟然忘了怕我
而我也忘了有我，忘了
我是小生靈眼里討厭的家伙
4 不僅石頭不是我的
巨大到可以做舞臺的石頭不是我的
攥在手心的小石子也不是我的
嵌入巨石，引頸高歌的鳳凰不是我的
想騰云駕霧，卻無法從石壁抽身的龍不是我的
溪邊綻開如雪，讓我一忍再忍的繡線菊不是我的
可為什么回來以后
只要想起那道山谷
我就能行走在溪邊的石路上
到底是我?guī)ё吡怂鼈?/span>
還是它們留下了我
5 它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山坡上那么多石頭都沒挪窩
消失的兩個村莊
把土歸于土，石頭還給石頭
草木早已欣然生于期間
鮮花開滿山谷
溪流伴著石路臥在谷底
屋舍臨溪建在高處。古老的村名
告訴我，山里住著神仙
它們是不離不棄的一家人
而我，是它們遠(yuǎn)行歸來的親人
6 龍王溝的雨都是好雨
我以為云都過了山梁
并鉆進(jìn)崖堂的時候
云要證明自己沒有偷懶
雨點(diǎn)落在腳下的石頭上
有銅錢大的印兒
雨點(diǎn)小我們繼續(xù)走
雨點(diǎn)密我們就躲在核桃樹下
草木莊稼需要的，我也喜歡
有龍王調(diào)順?biāo)募撅L(fēng)水
龍王溝的雨都是好雨
7 我贊過的路，云朵也贊了一遍
我走過某一塊石頭的時候，就完成了
對它的撫摸和致敬
我贊美鮮花、溪水和莊稼的時候
山路比自己受到贊美還欣慰
我到達(dá)南寺時，天空的云
從東邊移往西邊
恰好追隨我從龍王溝口進(jìn)入溝掌
這多像，我贊過的路
云朵也贊了一遍
（原載《青少年文學(xué)》第9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