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遠方的酒，搖曳的情
作者：徯予
歲末寒冬，年節(jié)將至。一輛白色的長安福特馳奔在高速路上，兩三天來的冰雪凍雨，一下子把總感覺世界在變暖的人們落入寒潮。此時的空中依然瑤瓊晶鹽，盤旋于空。那雪，從銀河而來，天上之水，凝固成花。如瑩蛾飛撲，玉蝶追逐…境唯意美，皚皚山河，銀裝素裹。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凈。雪，遮蓋了人間多少惡歧丑陋？枯藤老樹，頓時白玉銀枝。丘陵溝壑，朵朵蘑菇潔白無瑕。人們在寒噤中驚訝！情不自禁涌出家門，欣賞而贊美！贊美這“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p>
桐城的孩童，百年難遇到的這般純潔皓然；光芒耀眼的大地。全然不顧刺骨的北風呼嘯，驚喜而活躍在這童話的世界一一打雪仗、玩雪球、堆雪人…八仙過海，玩出千奇百怪。家長也跟著娃兒瘋狂了。仿佛回到了年輕十八。那膽大卓爾的伸出自己的大手，讓熊孩子雙手攥緊，吩咐兩腳微彎，蹬成馬步，把穿著的鞋子當滑板。高喊一二三，拖著孩子拼命向前沖。身后的那道劃痕，越長，越覺得過癮；越長，越是得意洋洋。樂翻天了，瀟瀟灑灑、掌聲如鼓。觀者羨慕，玩者忘形。放浪筋骨而活血，渾身冒煙。大人精疲力盡，娃兒興高采烈。一會兒，更多的家長和孩子開始模仿，默默的攀比競賽。時而把娃兒甩得老遠，老遠；時而又滾成一團。碰撞痛了，忍著?；琶Ψ砼榔饋恚t的臉蛋緋緋如花。這種抒發(fā)陽剛之氣的，兒童喜歡的激烈耍鬧已經(jīng)十多年未見了。遺憾中油然思緒萬千！曩昔我們的童年時代，簡單而快樂！打彈弓、跳皮筋、贏紙板、藏貓貓…甚至?xí)阋恍┪ｋU的動作，把小娃兒托舉過頭，嚇得哇哇亂舞，還要拋上落下。整幾回，練大了娃兒的膽子，無所畏懼了。最舒服的就是騎大人的“馬馬肩"，坐得高，走著瞧，耀武揚威！稍大點便開始"斗雞"、"斗草"、斗牛鬼蛇神，四類分子。演《紅燈記》、唱《沙家浜》…真正的兒童散學(xué)歸來早，便自覺不約而合，"撐弓背"、撐桿跳，打群架玩泥巴；上房揭瓦，下河撈蝦；泡在河里洗澡，戲水。曬得黑不溜秋，油光滿面。網(wǎng)蜻蜓，追蝴蝶。滿城喧囂跋扈。墻上都是腳板印，那時候的家長們毫不介意，習(xí)慣成自然。時而罵幾聲，時而又指著墻上說："又多了些誰的狗腳痕？"
大概是對“撐弓背”，情有獨鐘?，F(xiàn)在的記憶依然頗深。剪刀石頭布，誰輸了誰就弓著背，上下彎成九十度，巋然不動。巋然不動地等待著、等待著贏家們一個、一個從遠處跑來，雙手按在弓背上，左腳跨頭、右腳跨股，一個大八字，躍過去了，行動如飛。但有時候，極個別的娃兒輸不起，要耍心眼，等某個贏家恰恰跑過來，雙手剛要觸背時，那彎著腰的娃兒實然增高一點或矮一截，于是兩個家伙碰摔成一堆，惹得眾人哈哈大笑。這時候，立馬爬起來就打架了。鼻血整出來，衣袖一抹，滿臉是血。如果是贏家被打哭了，正義的孩子們便自覺聯(lián)合起來，教訓(xùn)那個不守規(guī)矩的壞兒童。齊揍，揍得他抱頭鼠竄，逃之夭夭。并且還要被“孤立”，永遠不要他來“撐弓背"。那種被冷落的滋味兒是很不好受的?？蓱z巴巴，遠遠的看著別人玩耍。遠遠的自我陶醉別人的快樂！忍不住了，便近來哀求重新入伙。但往往都是奚落。喪失了誠信，失去了魂。這種痛，伴隨著年齡的增長。銘刻在心！
小車穩(wěn)穩(wěn)的向前行駛。這場大雪使坐在車上的我們有了閑扯的話題。最終說到了現(xiàn)在的孩子，多數(shù)是經(jīng)不起風霜雨雪。特擔心的是男娃，性格都過于溫柔了。想想也是，電視上的"小鮮肉”吃香；“娘娘腔”紅極一時。獨生子女，嬌生慣養(yǎng)。幾乎都是奶奶、外婆、媽媽、保姆帶大。幼兒園也好，上學(xué)也罷，老師都是女性偏多，也許她們很兇，但骨子里是柔弱的，潛移默化陰盛陽衰。男孩子，小的時候慢條斯理，假姑娘，道真可愛！可成了男人，是希望端槍架炮；是希望拿著鐵板銅琶高唱：“大江東去…"誰又喜歡一個男人低言假語，淺唱“楊柳岸，曉風殘月。"…
大約半小時，我們的車開始下道，出省了。進入了某縣的南溪鎮(zhèn)。街道狹長而巷窄，青一色標準的石板鋪路，各級政要和名家的所謂書法匾額耀眼。街道的兩邊是仿古的紅墻碧瓦，龍檐獸角。形象政績工程，一騙國家；二坑外資；三鍋百姓。我們的車和車上的人，緊接著車，又領(lǐng)導(dǎo)著后面的車，在南溪鎮(zhèn)的臉面上蝸牛般慢行。稍開車窗，呼嘯的冰雪割臉，只能透過玻璃觀光。那屋檐瓦角，殘雪被風卷落，打著空調(diào)的車內(nèi)也頗感寒切。兩邊門面，生意人依舊財門大開。三五成群的人緊圍著燃燒在檐坎上的柴火，取暖而閑扯。一路烏煙，堆堆野火，勾引著那過路的、或者說是來買東西的，畏縮著的人們，突然間發(fā)現(xiàn)了光明，便擠進那溫暖里去了。
車終于出了街，仿佛穿越了唐宋。當行駛在一個岔路口時，坐在后排的丈母娘下令：“先去姨孃家，你們再吃'酒‘?！?/p>
然而坐在副駕的安三卻反對，大聲吼道：“先吃‘酒‘。免得麻煩。"不大聲點，她媽媽的耳朵聽不到。小車按美女要求的方向前沖。老太太似乎覺得走的路線有點不對頭，嘮叨起來，但車上所有的人都跟老人家一樣，聾了。此時無聲勝有聲！
丈母娘今年八十歲。上月剛辦了耄耋酒，福祿壽三星俱全，歸入仙班了。那壽酒喜悅熱鬧，風光的場面不表。但最讓老人家高興的是生日這天，若干年都沒有見到的七個妹妹全湊齊了。東西南北，銀鬢白發(fā)，相親相愛如初。相思相逢相擁，熱淚盈眶…七張相似而不同的笑臉，瞬間銘刻在膠片上。為了這張珍貴的合影，之所以風雪無阻來南溪，丈母娘要親自手把手將和姊妹們的合影留念一家一家送到！她害怕實現(xiàn)不了這最后的愿望！怕突然間就莫名其妙上天了？反正，老人家動了念頭，坐臥不安起來，時時神叨鬼念：“你們要哪天才肯下南溪？拖到我死的時候，我都不咽那口氣?！?/p>
威脅。一種老來孤獨的無可奈何；姊妹情深似海的內(nèi)心流露，也許也是老人家一生一世最后的愿望。但是，沒有感動小的些。直到岳父大人遠房的一個姪兒迎娶兒媳婦，才不得不挪時間下南溪來了?；閱始奕ⅲt白喜事以及各種各樣的偏偏'酒‘，現(xiàn)在是一種門道，關(guān)乎為人處世之道；生財之道。門檻的高低，貧富的落差；官與民，酒席場景，窺一斑而知全豹。雖說禮尚往來，但其中魚龍混雜，有人樂此不疲；有人苦不堪言。打腫臉也是要去的。厚著臉皮也是要整酒的。已經(jīng)成風，泛濫成災(zāi)。政府多次三令五申整頓，整頓亂辦酒席，尾大不掉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們冒雪遠行，一舉兩得。冠冕堂皇還愿老人家的鄉(xiāng)愁！又莫忘親戚間的走動。皆大歡喜，滿堂孝順。
抵達婚禮現(xiàn)場，恰好“開席"。熱鬧的婚禮已無城鄉(xiāng)差別。大同小異。所不一樣的是擺酒的席面，勝似小康。大碗的酒，大塊的肉，滿桌子舌尖上的鄉(xiāng)味。清蒸為主，肥而不膩，原滋原味。沒有地溝油，沒有添加劑。自家殺的豬；自家種的菜，綠色而清香。吃得肚皮如鼓，余味無窮。酒酣微醺，便尋到一個旮角，隨靈感而浮動。糊亂記錄下來，這遠方的酒，搖曳的情。
【作者簡介】徯予，原名王世權(quán)。貴州遵義桐梓縣人，文學(xué)和詩詞愛好者。
《江南詩畫藝術(shù)院》創(chuàng)建于2016年1月31日，《世外桃源美文美聲》創(chuàng)建于2016年4月20日，《紅月亮詩畫藝術(shù)社》創(chuàng)建于2016年6月21日，《曉犁文化傳媒》創(chuàng)建于2017年6月21日。以文交友，文學(xué)之旅與您同行，美文美聲與您共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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