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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華熱點 十六
“張滿哥，快點，今天咱們一定贏個好錢。”孫小娜梳理著濃密的大辮子。
“小娜，眼看麥子要黃了，咱們種棒子去吧！”張滿征求說。
“張滿哥，要不你先去除草，種棒子，我先去玩，回來你來找我。”孫小娜說。
“那也好?！睆垵M多希望孫小娜和他一起去下地，但是孫小娜不愿意去，他又太寵孫小娜了，怕她不高興，他真的喜歡這個小媳婦。
張滿扛著鋤，拿著玉米種走了。
孫小娜梳完頭，邊走邊跳。今天沒有張滿跟著，她就像甩掉了包袱。有張滿跟著，她不自由，不敢開心地玩，開心的樂。開心的和那些少男們打情罵俏。只可惜，農村就是農村，牌場里沒有一個她心中的偶像。她只能玩玩而已。自從張滿占有她的那一刻起，她的的心徹底地毀了。她決定嬉笑人生，既然老天不疼愛她，不愿意給她完美的人生，那么她就以一個讓人不喜歡的彗星生活，掃人間最臟的東西，灑在自己的身上。
“小娜，快坐。你的保鏢張滿那？”李大杭問。牌場是李大杭家。
“他去干活了。”孫小娜扭著身子坐在李大杭身邊，牌場里頓時起了一陣刺耳的浪笑。
“那，今天誰給你供牌？”李大杭就勢在她的腿上擰了一把。
“李大哥不可以嗎？”孫小娜飛了一個媚眼。
“行，來，開牌。”李大杭神魂顛倒。
牌場散了，孫小娜滿足的點錢。李大杭坐在她旁邊。
“小娜，今天我供牌，你贏不少，怎么感謝我？”李大杭問。
“大杭哥，能虧了你？”她從里邊抽出幾張：“給，行了吧?！?/span>
李大杭擋住她的手：“小娜，我不要這個?！?/span>
“那你要什么？”孫小娜扭了扭腰。
“我要你?！崩畲蠛家话褤ё∷？裎撬?/span>
“你瞧你，就一只狼！”孫小娜就勢倒在他的懷里。
一陣放蕩……
張滿從地里回來，去找孫小娜，孫小娜正在收拾那些錢。
“小娜，散場了，你咋還不回家？”張滿問。
李大杭說：“張滿，你小子可真有福氣，小娜今天可贏不少。”李大杭酸溜溜地說。
“大杭哥，謝謝你的供牌。”孫小娜沖李大杭飛了一個媚眼。張滿把臉扭向一邊，裝沒看見。他心里苦，但又不敢說，因為她怕小娜生氣，幾天幾天甩給他臉色，不吃飯。他受不了。他遷就她，寵她。但是他沒有想到，正是他錯誤的愛，害了孫小娜。
十七
秦素素這幾天鼻子出血很勤，劉林帶她來到醫(yī)院，秦素素乖乖地坐在等待室，等劉林。
劉林來到化驗室。
“大夫，什么??？”劉林問。
“血癌，而且是晚期。”大夫望著劉林。
劉林頭一暈，險些摔倒：“不，不可能?！彼舐暼隆?/span>
“你要鎮(zhèn)靜，別讓她聽到?！贝蠓蛘f。
“她還能活多久？”劉林絕望地問。
“至多還有三個月?！贝蠓蛘f。
劉林悲痛欲絕，他強忍著淚水，生怕讓素素發(fā)現。
“素素。咱們回家?！眲⒘謸碇?。
“怎么樣？細心的素素一眼看出劉林壓在眼里的悲哀。
“沒什么，素素，大夫說你太累了，讓我好好照顧你，以后我不出車，好好陪你?！?/span>
“劉林，你不說沒什么嗎？為什么連車都不出了？”秦素素可是一個有文化的人，已經猜到自己得了什么病。
“這樣吧，你上午出車，下午回來陪我。好嗎？”秦素素說。
“好吧，小媳婦。”劉林將她緊緊地抱著。
十八
金色的麥田在微風吹拂下，真像一潭微微起波的金色的湖水。李來生和將子涵來到麥田收割麥子。
“子涵，你都四個多月了，你管捆，我割，累了就歇著?！崩顏砩f。
“好了。來生，我能干。”蔣子涵說。
李來生埋頭使勁的割。忽然看見一只在樹林中都少見的野母雞在麥田里拾麥粒吃，她似乎餓壞了，只顧低頭吃。李來生撿起一塊石頭：“去?！?/span>
那只野雞抬起頭看看他，又低頭吃，好像無視他的存在。手正癢癢的李來生放下鐮刀。
“子涵，把槍遞給我?！崩顏砩f。
蔣子涵把槍遞給他，李來生就是一槍，誰知那野雞飛起來轉一圈又落下，是那樣貪吃，又回頭看看李來生。李來生火上來了：“這不是蔑視我鳥癡嗎？”
李來生提著槍就追，那野雞又飛起，李來生不追了。那野雞就停下。就這樣停停飛飛，累的李來生氣喘吁吁。野雞這時突然一下子鉆進密林。他抬頭一看太陽，已近中午。
“哎呀，我的麥子?！崩顏砩呕琶γD身往麥地跑。
他呆住了，麥田里空空一片，什么也沒有了。
李來生手中提著鳥槍，無精打采地往家走，他不敢進家，怕挨蔣子涵數落。他漫無目的，卻又心急如火地想進家，他擔心子涵的身體，不知那三畝麥子到哪里去了。他看見高福，張滿從他家急火火的出來。
高?？匆娎顏砩?，他正在門口躊躇。
“你這小子，割麥子追啥鳥？子涵自己快割了半畝麥子，累的暈倒在地頭，你這死小子，她還懷著孩子，多虧他那個同學開車從地頭經過。叫上我們一起幫子涵。然后把麥子和子涵一起送回家。你還在這里窮遛。子涵嫁給你真是錯了，你還不趕快回家看子涵。”高福這個好朋友也真的生氣了。這事，誰遇上都會生氣。
李來生顧不得挨罵了，一溜煙跑進家。
蔣子涵的臉慘白，躺在炕上。
“子涵?！彼黄ü勺谑Y子涵旁邊：“你罵吧，打吧，是我不好，不該追野雞?！?/span>
“來生，你真不爭氣。”李老太端來雞湯：“你老這樣非把子涵氣走不可。”李老太一邊數落李來生，一邊把雞湯弄涼。
“媽，別說了?！笔Y子涵幽怨地看了一眼李來生。蔣子涵雖然沒說李來生，但他從子涵的眼里讀出了失望與埋怨。
十九
這些日子，秦素素把家里的被子拆洗干凈，劉林的衣服全部洗干凈，疊好。最近她的鼻子常出血，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她要將該干的活全部干完。劉林幾次提出不再出車，但是秦素素堅決不同意，因為劉林在家里陪她，根本不讓她干活。所以，她讓劉林上午出車，下午回家陪她。
秦素素利用自己的僅有的時間，為劉林做著一切，以報答劉林對她的一片誠心，一片癡情。
劉林今天上午出車，不知怎么心神不寧。他索性開車回來，不再出車。他匆忙跳下車，推開門。素素還活著！劉林松了一口氣。素素正在曬他的衣服。
“素素，素素！你嚇死我了?！眲⒘稚锨氨ё∷?。
“是不是感到我死了？來，抱緊我?！眲⒘直е厮刈陉柵_上，秦素素望著劉林，伸出手，摸著劉林的臉。素素的臉慘白，慘白。
“劉林，我這一生，認識了你，我沒白來，真舍不得你，真舍不得。我走后，你不要惦記我，再找一個比我好的，跟你過日子，我該走了……” 秦素素說著就閉上了眼，在她心愛的人的懷里走了。
“素素，我的素素！”劉林失聲痛哭。
一陣“哇哇”的嬰兒啼哭，傳來，是隔壁的王子娟生了。
出殯那天，天上下著雨，就像他們結婚那天一樣，淅淅瀝瀝。李來生扶著蔣子涵，張滿拉著孫小娜，高福幫助劉林料理事情，王子娟不能來，因為她生了一個女兒，今天才三天。
劉林三步一跪，惹得全村的人陪他哭，陪他送行，傘花，雨衣，匯成長長的，長長的一行。在雨霧中慢慢地行，慢慢地走。
蔣子涵一路傷心地哭，也是這樣的天，她將秦素素娶來，又是這樣的天，她又將素素送走，這怎不讓她心斷腸裂。她沒有送完殯就回來了，她再也不忍看下去了。她囑咐來生一定替她將素素送到地方。
劉老太從外面進來，手里提著好多東西。
“子涵，給咱們拉麥子的那個小伙子也來給秦素素送行，順便看看你，看你太傷心了。沒有進來，就交給了我?！?/span>
蔣子涵打開東西，全是補品。
“志成，謝謝你！”蔣子涵在心里說。
李來生幫劉林打理完一切之后，回到家，看到這些補品，心里有些不高興。
“他是不是擔心我李來生給子涵買不起補品，一買還買這么多，小孩到一周歲也吃不完?！崩顏砩谥?。
“來生，你不高興？”蔣子涵問。
“他對你舊情難忘，我知道，你割麥子暈倒那天，聽高福告訴我，他抱著你，心疼地哭了。我知道，沒有愛，就沒有淚?！崩顏砩滓獯蟀l(fā)。
“來生，你不高興，我把這些東西扔了。”蔣子涵說著將這些補品一股腦全扔進垃圾堆里。
“子涵，我……”李來生被蔣子涵弄得僵在那里，沒想到子涵性子這么烈，他慌忙把東西撿了回來。
“子涵，別生氣，我只是太喜歡你，人們都說沒有愛就沒有吃醋的道理?！?/span>
“別說了，來生，我明白，不過不能再有下次了，再有下次，我可不客氣了?！笔Y子涵靠在李來生肩上。
二十
王子娟生了一個女孩兒，高福不高興，整天陰著臉，在他腦子里傳宗接代的觀念極強。
蔣子涵挺著大肚子，坐在子娟身邊。
高福低著頭，似乎真的對不起祖宗。
“子涵，我真不爭氣。”王子娟怪自己。
“子娟，別這樣說，生兒生女，有一定的科學道理，誰也不能怪。女孩怕什么，長大了又美又漂亮，人見人愛?！笔Y子涵說。
“可他?！蓖踝泳曛钢父吒?。
“我……不想怪她，可……這心里不舒服！”高福說。
自從王子娟生了一個女孩兒，高福心里總不痛快。慢慢地在牌場轉。他的到來，有一個人最高興，那就是孫小娜。在這個賭場里，孫小娜誰也看不上，只有高福，有錢又瀟灑，令她一見傾心。他喜歡高福，不是一天兩天的，自從見到他的那一天起，就暗暗地喜歡上他，只苦于他是有婦之夫，又是張滿的好友，不好下手。高福走進牌場，孫小娜認為這是機會，況且她早聽張滿說了。王子娟生了一個女孩兒，高福不高興。
“真是老天有眼！”孫小娜心里說。
張滿去做瓦工了，她常一個人來牌場。她就是這個場子里的一只雞。
孫小娜讓高福供牌。她總用眼飛高福，每次高福都慌得低下頭。
那天，張滿又去做瓦工了。孫小娜剛玩一會兒，突然說頭痛的厲害，她讓高福送她回家。高福扶著孫小娜回家。高福替她開了門。把她放到炕上。
“小娜，我給你找先生去。”高福說。
誰知孫小娜抱住高福不放手，倒在高福懷里。
“這……你……”高福心驚肉跳。
“高福，你怕我？還是閑我不干凈？我孫小娜還不知道什么是愛的時候，就被賣了，但是自從我見到你，就暗暗喜歡你，我想這可能就是戀愛。但是你有一個美滿的家，我又不滿意張滿，因此就放蕩自己。你不該來牌場，你又給了我愛的希望。高福，不能與你做夫妻，但和你在一起一次我就心滿意足了，我被人賣，愛上一個人又是有婦之夫，我的命真苦?！睂O小娜在高福懷里放聲大哭。
高福也陪她傷心。她用手撫摸著她頭：“小娜，別哭了，別哭了，張滿他雖丑了點，但他人好，心腸好。”
孫小娜抬起頭，兩眼含著淚，癡情地望著高福，像下過雨的葡萄上頂著兩粒水珠，令人砰然心動。高福用唇輕輕地去吻孫小娜的眼睛。孫小娜摟著高福，不再松開。這里的世界只有他們兩個。
二十一
玉米已經一人高了，每一個玉米吐著胡須，炫耀著它們的美麗，已經可以煮著吃了，收獲就在金秋。這是包產到戶的第一個豐收年，人們的臉上寫著喜悅。
蔣子涵的肚子也要收獲了。她笨笨的在院子里溜，李來生看她的肚子，傻傻地笑。
“你笑什么？”蔣子涵嬌氣地瞪他。
“你的肚子就像一個大西瓜，還是切開的，扣著的。”李來生說。
“瞧你那傻樣?！笔Y子涵一腳沒走穩(wěn)，扭了腰。
“哎呦，我的肚子好疼！”蔣子涵突然感到肚子撕心裂肺的痛。
“子涵，是不是要生，我去找接生婆！”李來生風風火火的跑出去。
蔣子涵痛的一陣比一陣厲害。
“是難產，送醫(yī)院吧?！苯由耪f。
到了醫(yī)院，蔣子涵已經折磨得死去活來。
“立即住院，進行手術，交押金一千元?！贬t(yī)生說。
“大夫，我沒帶那么多。”李來生說。
“這樣吧，留下一個人護理病人，去一個人拿錢，快點，耽誤了，病人有危險?！贬t(yī)生吩咐。
李來生急匆匆地回家，他沒有那么多錢，只有跟高福借。騎車走在大堤上，樹上有一只長羽鳥在樹上吱吱叫：“你老婆生孩兒，沒空打，嘰嘰，喳喳。”
那只長羽鳥是李來生追了一年也沒有打到的那只最漂亮的鳥。它每次看見李來生都會和李來生較上一會兒勁，李來生每次都抓不住它。李來生認為這只鳥是這個林子里的鳥王。
長羽鳥從樹上飛下來，在李來生頭上叫。
“你等著，我今天有急事，不殺生?！崩顏砩贿咈T車一邊對頭上的長羽鳥說。
可是那只長羽鳥還在他頭上鬧，挑逗他。它還沖林子里急叫幾聲，立刻飛出一群各種各樣的鳥，跟著李來生嘰嘰喳喳。這也怪李來生，誰讓他平時見鳥就打，讓這群鳥們恨他，好不容易見到他今天沒有帶槍，怎不戲弄他。李來生快騎，這群鳥快飛。李來生慢騎，這群鳥慢飛。
氣得李來生火冒三丈。
他對那群鳥大叫：“你們等著，我去拿槍，要你們小命！”
李來生回到家，提著鳥槍，來到大堤上。那群在他頭上亂叫的鳥們，飛起來，似乎在說“來啦，來了，快跑?！?/span>
李來生想放棄，忽然看見那只鳥王長羽鳥正安詳地坐在樹杈上梳洗它的羽毛，他端起槍，那只鳥呼啦飛起，就這樣，李來生追追打打，直到太陽偏西，也沒有追到那只鳥。
這時他才想起在醫(yī)院等著錢用的蔣子涵。
“天那，我又犯了大錯！”也許這就是鳥兒們對李來生的報復。
當他拿著錢，大汗淋漓地趕到醫(yī)院的時候，手術已經做完。
“來生，你干啥去了？”李老太生氣的問。
“我……追鳥。想給子涵做湯催奶。”李來生看看昏睡的蔣子涵，他沒有看到孩子，他的腦袋“嗡”的一下。
“我真的后悔，當初不該把閨女嫁給你?！笔Y子涵的媽媽生氣地說。
李來生自知理虧，低下頭。
“都啥時候了，你還追鳥，要不是高志成幫著交了押金，替你簽字，恐怕子涵早就沒命了，子涵的命是高志成從閻王那里給拽回來的。你呀，真不爭氣?！崩罾咸珰獾睦蠝I流了下來。
高志成給蔣子涵買補品回來。
“大媽，一會兒她醒了，喂喂她。她已經在地府里轉一圈了?！备咧境烧f。
“好孩子，麻煩你了?！笔Y大媽說。
“麻煩什么，我們是同學，好朋友，談不上麻煩不麻煩?！备咧境烧f。
他轉身看著李來生：“你還有沒有人性？你太不知道心疼人了，都什么時候了，還打鳥！多虧我來醫(yī)院看嫂嫂，看見子涵折磨的死去活來。沒有交押金，沒有人簽字。你知道子涵告訴我什么嗎？她說：志成，我不是你的媳婦，別管我，你不要簽字。我想死了算了。然后她就不醒人事了。李來生，你不是人！”高志成揪住李來生的衣服。
高志成的一雙眼睛像冒火，李來生感到那不是一般的火，是愛火，是自己的心上人受到傷害時咆哮的怒火。他還愛著子涵，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受折磨，他受不了！可我不愛子涵嗎？和他相比，確實沒有他深，真的沒有！李來生感覺到了，他默默地低下頭。
蔣子涵的兒子在保溫箱里住了幾天，可以和媽媽在一起了。大夫把孩子交給的是高志成，不是李來生，大夫認為高志成才是孩子的父親。因為在生死危機時，大夫詢問是要大人還是孩子時，是高志成作出的決定，他說：“大夫，我相信你們可以把大人和孩子都保住，如果真的沒有辦法了，保大人，孩子還可以再生的?！?/span>
當手術結束時。大夫說：“你是一個男人，因為你對老婆的愛，決定了我們大夫奮力雙保的決心，你知道嗎？我們大夫最看不起的是要孩子，不要大人的男人?！?/span>
李來生此時問自己：如果當時大夫問他，他會做出什么決定那？
蔣子涵恢復的也很好，可以回家靜養(yǎng)了。高志成怕蔣子涵和孩子受風，叫了一輛出租車，把李來生和蔣子涵送上車。
“來生，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不然我會回來和你爭！”高志成囑咐李來生。
“我會的，你放心，我的媳婦，我會照顧好?！崩顏砩睦飰褐穑植缓冒l(fā)作。在醫(yī)院里，高志成到成了他的位置，忙里忙外，大夫根本不知道他才是孩子的父親，有事就找高志成，把他涼在一邊。雖然是為了子涵，但他算什么？他恨自己，若不是自己又犯了老毛病，去追鳥，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面。
細心的蔣子涵看出李來生的壓抑，在他面前，只字不提高志成，對他更體貼，溫柔，這讓李來生感到很欣慰。
蔣子涵滿月了，高志成又給送來五百元錢，給孩子的滿月錢。臨走時，他親了親兒子，兒子居然笑了。
李來生差一點嫉妒死，他親了兒子好多次，孩子都沒有笑過，難道真的是孩子第一眼看見誰就認誰做爸爸？
高志成走了。李來生心里冒火：“我還算個男人嗎？第一眼看見我兒子的是他，把你從閻王那里搶回來的是他，接你出院的還是他?，F在又送錢，我養(yǎng)不起你，他養(yǎng)得起！他這樣惦記你，你走，去找他！”
蔣子涵心里猛地一抖，李來生這是第二次懷疑她對他的感情，蔣子涵知道，不讓李來生嘗嘗苦頭，他不會改掉打鳥的壞毛病。
她平靜地說：“來生，我對你怎樣，你心里最清楚。當初是你奪人所愛，你知道嗎?我和高志成愛了二十年，我們從小在一起，即使不成為夫妻，我們也會彼此牽掛，心靈相通。如果高志成出了什么事，需要我的時候，我會義無反顧地去幫他，因為那里有一分兄妹情，朋友愛。但是高志成為了我，根本不麻煩我！到是我總叫他惦記！我初嫁給你，一點也不愛你，后來喜歡上你，打算跟你一心一意過日子。我說過，只許你懷疑我一次，第二次我絕不客氣，來生，是你自己說的話，我走了，但孩子不能留給你，你只會追鳥，你會把兒子餓死的?！?/span>
“子涵，你別走，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李來生這才想起蔣子涵以前說過的話，上前抓住她的手。
“來生，再苦再累我都不怕，只要恩恩愛愛，互相信任。你已經說了，何必后悔！”蔣子涵流著淚走了。
從法院回來，李來生心如刀割，媳婦和兒子就這樣沒了，他一眼看見在門后的鳥槍。
“都是你害了我，人都沒了，還要你干什么？”李來生拿起鳥槍猛摔。槍碎了，他的心也碎了。
二十二
孫小娜和高福一天一天混，孫小娜越來越不滿意這樣偷偷摸摸。
“高福，咱們走吧，遠走高飛，去城里打工，過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日子?！?/span>
“可子娟和孩子怎么辦？”高福說。
“你說，到底是我重要，還是子娟重要她不就給你生一個閨女嗎？我一定會給你生個兒子，高福，你知道，我多需要你！”孫小娜又撲在他的懷里。
“好，走，今晚就走！”高福咬咬牙。
夜晚，月亮從樹梢上走下來，灑在子娟和高福的身上。高福和王子娟像戀愛時一樣，好好地愛了一次。王子娟和孩子甜蜜地睡去。高福出神地望著那月亮，心里好痛，好苦。月亮慢慢地偏西，他不能再留戀了，悄悄地起來，留下一張紙條：
子娟：
對不起，是我一時的錯，鑄成千古遺恨，現在我已不能自拔，我走了，錢留給你和孩子，如果你覺得委屈，我寫了離婚協議書，已經按了手印，簽了字，我們可以辦理離婚。你要是給我生一個兒子，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高福
早晨，人們起來，發(fā)現這個村莊失蹤了孫小娜，丟失了高福。王子娟看完高福留給她的信和離婚協議書。淚噗噗滾落。這愛呀，什么是愛？當初他們愛的像長江水，浩浩蕩蕩，像渤海濤，轟轟烈烈，怎么說仍就扔了，說丟就丟了，王子娟狠狠地咬咬唇。暗下決心：高福，高福，你不是看不起女人嗎？我偏要給你看，沒有男人的家，一樣過的痛快，過得紅火，過得瀟灑，女人能頂一個天！她輕輕地抱起熟睡的小女兒晶晶放在嬰兒車里，拿起鋤頭，推著女兒，下地種黃瓜去了。
在田里干活的人們看著她，沒有悲哀，也沒有幽怨，異常的平靜，似乎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不得不令鄉(xiāng)親們肅然起敬，可誰又知道她的心在汩汩地流血。
劉林開著車，來到了田里。因為他的地是包給高福的，現在高福跑了，他要為自己的土地出一份力。
“子娟，我們那群車販子的家屬，還有我落腳的飯店，非常喜歡我們這里的黃瓜，以后我每天出車，把黃瓜順便拉著幫你賣掉?！?/span>
王子娟點點頭。
劉林抱起小晶晶，三個月大的小晶晶睜著眼看劉林，笑了，劉林發(fā)現這孩子長的很像秦素素，他又想起秦素素走時，這孩子來臨時的哭聲。難道真的是素素轉世回來了？劉林不禁親了一下小晶晶。
二十三
張滿呆呆地坐在炕沿上，他把心都掏給了孫小娜，小娜為什么不領情？是呀，他才一米六五，而孫小娜婷婷玉立，美如天仙，怎會看上他這丑八怪那？但他自己知道，他愛她，愛得深，愛的死去活來。村里有好多外來的媳婦，丈夫不順心就打，一個也沒有跑，踏踏實實過日子，還生了孩子。他對孫小娜，打心眼里愛，怕她流淚，怕她撅起可愛的小嘴，他就受不了，就心疼，可小娜回報他的居然是和別人逃走了。他怎不傷心那？這愛與恨，誰又能說得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