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連載】永不妥協(xié)
第五十五章 雄鷹、家雀
文/秋水霞衣 主播/燕姐
或許是在情感的旋渦里掙扎得太久了，她知道如果不抬起頭來，就會被巨浪吞沒。
雨薇還沒有起床，立冬就開始刷牙洗臉。
“薇姐，昨晚姐夫來電話了，我喊你你沒醒。他說沒什么事，就掛了。”立冬的嗓音更沙啞了。
電話在過道中靠墻的一張桌子上，離雨薇睡覺的屋子很近，她竟沒有聽到。雨薇埋怨自己睡的太死了，她想或許立冬整夜都沒睡。
“呆會兒我給他場子里打個電話?！庇贽毕耄蛟S是大海想告訴她房子已經(jīng)退了。
“你就用家里的電話打吧，不必跑到樓下去了?！?/p>
一整天立冬照常給孩子們講課，和平時沒有什么區(qū)別。小雨和小雪走了，她也沒有在人前表現(xiàn)出多大的傷感。
“薇姐，你今天回去看看我姐夫吧，他打電話一定是想你了。明天早點回來，我想回老家一趟，幼兒園就先交給你了?！?/p>
“這怎么行？那么多孩子，我怕照看不過來。”
“你能行的，對自己有點信心。也就是一天，我第二天就能回來。”
雨薇勉強答應了。
回到光明路，雨薇心中忐忑不安。她怕大海已經(jīng)把房子退了。一進院門，女房東笑容滿面地打招呼：“回來了啊，大海好象還沒回來呢！”
雨薇這才放心地上樓去了。她拿出鑰匙打開房門，看著小屋中簡單的一切，竟有一種到家的感覺。盡管床下扔著大海的臟衣服，柜子和窗臺上落滿了塵土，她的心里卻感到極其幸福。
正在自來水旁洗著衣服，大海回來了，在樓梯口就開始沖著她笑。雨薇真想一下子撲進他的懷里，在這個小城里，他才是她唯一的親人呵。
“你回來了？”
“立冬讓我回來看看，你昨晚打電話有什么事嗎？”
“我就是想告訴你房子沒退，你什么時候回來都可以?！?/p>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想告訴我已經(jīng)退了呢?！?/p>
“你走的這幾天，我下班就回來看看，見你不在我就回場子里去睡。在那兒人多熱鬧，夜里來煤車的時候還不耽誤干活。”
“我在幼兒園干的也行。這房子留著，我們就有個家?！?/p>
夜里，大海把場子里的新鮮事講給她聽，她也把幼兒園以及立冬的事講給他。天亮后，又各自分開。
立冬將鑰匙交給雨薇就走了。家長們來送孩子，見立冬不在，都驚奇地打聽她哪兒去了。雨薇告訴他們她回家了，說明天就能回來。家長們臉上都帶著不滿，他們似乎懷疑雨薇一個人帶不了這么多孩子。
雨薇先教他們念兒歌，然后又教寫字。她教他們寫青蛙的“青”字。
張揚低著頭認真地寫著，雨薇走過去站在她身邊看。見她先寫了一豎，劃了十幾道橫還沒有劃完。
“張揚，你在寫什么呢？”
“我在寫青?！彼苷J真的回答。
雨薇笑了，這個漂亮的小女孩把“青”字的上半截畫成了蜈蚣，于是她手把手地教她。
“媽媽，媽媽，你看我寫的對不對！”趙剛從雨薇的后面過來拽住她的衣角，雨薇扭過頭去，“錯了！錯了！應該是老師?！彼约好m正。
雨薇喜歡這個愣頭青小子。他總是錯喊她為媽媽，她也總是親熱地拍著他的頭。
中午吃過飯，孩子們老老實實地躺在小床上睡覺。楊小蔓故意把被子蹬掉，她瞇縫著眼睛偷看著雨薇。雨薇笑瞇瞇地走過去給她蓋好，她知道小蔓一定在心中念著她剛教他們的兒歌：“小朋友們睡午覺，幼兒園里靜悄悄。小被子，踢翻了，阿姨過來忙蓋好。娃娃夢中喊媽媽，老師聽了微微笑?！边@些可愛的孩子，他們也懂得如何感受人間的愛。
傍晚，她帶著他們到湯河邊上去玩。雨薇坐在一條長凳上，孩子們圍在她身邊，她拍著手教他們唱起了歌：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趙剛搶在最前面，他幾乎能和她一起唱下來。
“趙剛，你怎么會唱這首歌？”
“我媽媽喜歡唱，我聽就聽會了?！?/p>
很快，孩子們都學會了。他們就一起看著夕陽，看著湯河里清澈的流水，看著開發(fā)區(qū)一幢幢美麗的別墅，放開歌喉，都仿佛融化在歌聲與美景之中了。
天黑了，孩子們都被各自的家長接了回去。空洞洞的樓房里只剩下雨薇一個人，她趕緊關(guān)閉了房門，回到屋子開始打掃衛(wèi)生。
在陽臺上，她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破舊的記事本，那是立冬隨手記下的一些家庭瑣事。她簡單地瀏覽了一下。從那些文字中，她發(fā)現(xiàn)立冬是那么的心地善良，純潔而又敢于實踐。她覺得上天不應該捉弄她，她一定會幸福的。在記事本的最后一頁，用紅筆寫著兩行清秀的大字：“雄鷹展翅沖霄漢，家雀倦飛戀屋檐?！彼肋@是人生的兩種生存狀態(tài)。或許立冬選擇的是做雄鷹，可是需要付出多少艱辛的代價。而自己，是不是永遠只能做為家雀了，她感覺好慚愧。
她獨自坐在床上，燈光雪白，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多么寂寞。她發(fā)現(xiàn)自己漸漸習慣了城市街頭的霓虹燈，竟淡忘了家鄉(xiāng)清純?nèi)缢拿髟?，那份思鄉(xiāng)的感情也被隱藏到了喧鬧的車聲之后。城市被塞得太滿，里面永遠沒有肅靜，聽不到蛙鳴蟲叫，看不到原野枝葉輕拂，更看不到如銀的月色。人類多么殘忍，竟將大自然毀滅到如此程度。不知到底是社會的進步，還是人性的毀滅，她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真誠越來越少。
她走到寫字臺前，拿起一本《厚黑學》來看，只看了幾頁便看不下去了。她想，或許誠實善良的人真的終不會有大的作為。她又拿起一本《初男》，書中將都市中男妓的生活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只是為了生活，任何一條路都有人走下去。她想到了那些小姐，搓澡工，他們靠出賣自己的身體來換取錢財。雖然有了錢，但人的尊嚴何在？靈魂何在？金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金錢如糞土，骯臟了自己，也骯臟了社會，人類，何以為止！
室內(nèi)的寂靜讓她感覺恐懼。她走到電話機旁，想給女兒打個電話，卻發(fā)現(xiàn)長途已經(jīng)被鎖了。她撥通了房東的電話讓找大海，他正好在，于是兩人聊了好長時間。漸漸地，她的恐懼驅(qū)散了。
躺在床上，熄滅了燈，腦海中卻反復涌現(xiàn)著那兩行大字：“胸鷹展翅沖霄漢，家雀倦飛戀屋檐。”她感覺這兩行字就好像兩把燒紅的烙鐵，在燙傷著她的心靈。
【待續(xù)】
【作者簡介】劉春艷，網(wǎng)名：秋水霞衣，河北灤南縣人，代表作品有長篇小說《永不妥協(xié)》(燕姐播講)，有自己的微信平臺《秋水霞衣文學作品集》，發(fā)表詩歌與散文作品數(shù)百篇(首)，并著有佛經(jīng)《六祖壇經(jīng)》注釋專輯《我想，我已經(jīng)找到了這個世界》和《妙有禪思》等。
【主播】燕姐，本名，劉燕，2019年榮登全國紅色文化藝術(shù)百強誦讀名人榜榜首。用聲音點亮閱讀，用聲音溫潤文字，喜歡一個人暢游在有聲世界里，用心誦讀；還喜歡一個人拿著相機游走在大自然的童話里拍些小景和花花草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