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有一種力量是偉大的，有一種力量是世人無法抵制的，有一種力量是可以抑制邪惡的，這種力量就是正義的力量。處在轉(zhuǎn)型期中的當下社會，生活的粗俗邪惡、人性的丑陋都超過了以往的任何年代。所以，需要有一群敢與黑惡勢力做艱苦卓絕斗爭的正義之士，才能保證我們的社會不會放慢正加速中的發(fā)展步伐。本文主人公楊劍昌正是一位捍衛(wèi)正義的勇士，他為民請命，嫉惡如仇，堅忍不拔，矢志不移。用正義戰(zhàn)勝了邪惡……欲知詳情，請關(guān)注長篇報告文學(xué)“布衣青天楊劍昌”第四章第5節(jié)。
作者/曾培新 編輯/李寒江〔當代人物網(wǎng)執(zhí)行總編輯〕
第四章〔5〕正義的勝利
深圳挨著赤道，九月快過半了，太陽仍毒毒地照著，長長闊闊的深南大道依然熱得燙腳。
也許是蒼天有情，1998年9月14日凌晨，深圳沙沙地普降了一場秋雨，掃去了蟄伏數(shù)月的暑氣，給人們帶來了難得的秋涼?？矗莸叵駝倹_洗過的綠毯滴著水，路樹像剛睡醒的哨兵昂起頭，那一直愁眉苦臉的美人蕉，則像剛剛出浴的美人兒艷麗奪目，綽約動人。
“好涼爽啊，快出門吧！”楊劍昌今天起了個大早，招呼著妻子楊東娥。三天前他接到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的通知，說是泰明告他的案子今天判決。經(jīng)過半年多的較量，他預(yù)感到今天他將勝訴。做賊心虛的“泰明”仗著自己有錢有勢，一開始是何等的張狂！可他們?nèi)f萬沒想到，他們的倒行逆施激起了輿論的一片抨擊，激起了千千萬萬消費者的一致譴責。他們打錯了算盤，按錯了電腦，原想通過這場官司將楊劍昌打下去，豈知楊劍昌越打越堅強。從壓倒多數(shù)的輿論和消費者的憤怒中，他們預(yù)感到這場官司懸。唯恐承擔一大筆的訴訟費、律師費，他們將索賠的標的一下子從1734多萬元降為5萬元。有記者問泰明的新聞發(fā)言人古初，為何從1734萬元的天價掉到5萬元的地價？古初假惺惺地說：“考慮到楊劍昌的經(jīng)濟困難，賠不起！”楊劍昌聽到后啐了一口：“放他狗屁！他們自知告錯了我，怕官司打不贏。如果他們輸了，按1734多萬元算，他們要出律師費40多萬、訴訟費十多萬，總共五六十萬呀！天價掉到地價，不是同情我，是他們怕出大錢吶！”
不管如何，法律是支持正義的，而正義是必勝的。
楊劍昌與妻子坐上區(qū)消委會來接他們的面包車，很快來到紅嶺中路。擔心泰明一伙加害他妻子和兒子，楊劍昌還是叫妻子提著一大包資料先在路口下車了。車到法院門口時，法院大院早已人頭涌涌、人聲鼎沸，那情景一點也不亞于今年二月開庭時。
“楊劍昌，你估計你今天會贏嗎？”楊劍昌一下車，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又對著他問。楊劍昌昂著花白的頭，揮著枯瘦的手，亢奮地說：“必勝無疑！”
8點多，楊劍昌與他的律師孫智峰、楊玉亭步入開庭時法院最大的那個法庭，可容納四五百人的法庭依然座無虛席，連過道及庭外走廊里也站著不少旁聽者。記者似乎少了些，但看來也有十幾個。看著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孔，看著一雙雙投向他的期冀目光，楊劍昌再不像開庭時那樣心慌意亂了。他習慣性地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向熟悉的記者、消費者們打了幾聲招呼，揮了揮手，安然地坐在被告席上。
8點半，隨著女書記員一聲清亮的“起立”，審判長和幾個審判員精神抖擻地走上審判臺。齊刷刷地坐下之后，偌大的法庭一片靜謐。楊劍昌看了看原告席，泰明的頭頭一個也沒有，只有兩個氣色不是很好的律師坐著。他像鷹隼般向旁聽席脧巡了一遍，看到無論是記者們還是眾多消費者都臉色凝重。當他將目光脧巡到前排一角時，瞥見了黎用和泰明的幾個人?？此麄兊纳袂榕c開庭時倒了過來，緊張得似乎氣都不敢喘。受他們的感染，楊劍昌也屏息凝神了。
女審判長中氣十足的聲音像洪鐘般在法庭上回響：
被告楊劍昌以羅湖區(qū)消委會工作人員身份對租戶投訴事件進行調(diào)查、寫報告，將報告送市府有關(guān)單位和參與調(diào)查的新聞單位的行為，應(yīng)認定為職務(wù)行為。原告以楊劍昌履行職務(wù)行為所寫報告內(nèi)容起訴楊劍昌個人不當。
楊劍昌在《中國信息報》署名發(fā)表文章的行為屬個人行為。原告以《中國信息報》署名文章內(nèi)容起訴楊劍昌并無不當。但原告稱楊劍昌發(fā)表的文章內(nèi)容嚴重失實與事實不符。
原告泰明國貿(mào)公司在以虛假驗資報告和虛假注冊資本領(lǐng)取企業(yè)法人營業(yè)執(zhí)照后進行經(jīng)營活動中，又未遵循誠實信用的原則，在招租活動中，發(fā)表失實的廣告、報道及招租宣傳資料誤導(dǎo)租戶，致租戶在其失實宣傳誤導(dǎo)下簽下合同，事后，原告又無法履行，致眾多租戶投訴，上訪市政府。
被告楊劍昌在履行職務(wù)的同時，將報告投送《中國信息報》發(fā)表，發(fā)表文章個別內(nèi)容及措詞雖有不當之處，但主要內(nèi)容基本屬實，應(yīng)認定為正當?shù)妮浾摫O(jiān)督行為，不屬詆毀，誹謗法人名譽行為，不構(gòu)成侵權(quán)。
原告以被告侵害其名譽權(quán)，請求被告停止侵害，賠償損失，理由不成立……
幾百人的法庭一片肅靜，幾百雙目光注視著審判臺。楊劍昌也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女法官，她的一言一語都牽動著他的心。聽到這里，他用目光瞄了瞄原告席，席上的律師像泄了汽的皮球癟在桌子上。他又把目光移向旁聽席，瞧了瞧坐在一角的黎用一伙，只見他們此時一個個像霜打雪壓后的芭蕉低著頭垂著手。
……判決如下：駁回原告深圳市泰明國貿(mào)商場有限公司的訴訟請求……
像沉積多年的火山，像蘊蓄多日的悶雷，像待漲多時的海潮，審判長話音剛落，法庭上的掌聲像火山一樣爆發(fā)了，像悶雷一樣炸響了，像洶涌的海潮一樣飛漲了。正義之聲與百姓心聲共鳴交響，飛出法庭，飛出深圳，飛遍南粵，飛遍大江南北。
楊劍昌淚光閃閃，臉上終于綻放出了歡笑。他站起來與他的兩個律師熱烈地握手，然后轉(zhuǎn)身向給予他巨大支持的記者和消費者們揮手致意。此時，他看見坐在旁聽席一角的妻子也站起來了，她淚飛如雨，哭泣著、哽咽著……
這時，原告律師扯著嗓子高喊：“原告不服判決，原告要上訴……”黎用這時長嘆一聲，法官剛宣布退庭，他便拉著幾個隨從從法院廁所的后門溜了。
楊劍昌與他的律師昂首走出法庭?！皸顒Σ?，祝賀你！”“楊劍昌，別怕他們，我們支持你！”法庭內(nèi)外，法院內(nèi)外一片歡呼聲。楊劍昌揚起拳頭：“感謝大家的支持！泰明還要上訴，我楊劍昌奉陪到底！”
一個記者擠上來問：“您現(xiàn)在心情怎么樣？”楊劍昌淚光閃爍地說：“我現(xiàn)在的心情好多了，真正感受到了正義的力量！”幾條攝像槍和話筒突破重圍伸到楊劍昌面前：“你現(xiàn)在感覺如何？”楊劍昌雙眼轉(zhuǎn)著熱淚：“我現(xiàn)在感覺太累了。我現(xiàn)在可以松一口氣了。法院是公正的，但我仍然感到壓力很大，因為這件事還沒完，還有幾千個消費者的損失沒挽回，違法者也沒繩之以法，他們還要上訴，對泰明我將奉陪到底……”
法院內(nèi)外掌聲再次雷鳴般響起，人們以掌聲感謝楊劍昌，鼓勵楊劍昌，感謝他的為民請命，感謝他的嫉惡如仇，鼓勵他的堅忍不拔，鼓勵他的矢志不移。人們知道，當今時代，像楊劍昌這樣的硬漢太少了。人們用掌聲呼喚正義，用掌聲呼喚千萬個楊劍昌站起來。
楊劍昌簽下名字墨跡未干的判決書，忽地被他熟悉的一個記者搶走了。那記者說：“老楊，我去復(fù)印一下就還你！”另一份給被告的判決書握在律師楊玉亭手里，一個眼尖手快的女記者也將它飛奪而去，弄得幾十個“虎視眈眈”的記者忿忿然：“資源共享啊別獨占！”一個站在楊劍昌身旁的記者打趣地說：“老楊啊，版權(quán)所有，你將判決書賣出去可大賺一筆錢哩！”楊劍昌笑了笑，他從心底里感謝這些可敬可愛的“無冕之王”。
楊劍昌的妻子楊東娥提著一大包楊劍昌打官司的資料出來了，一個曾在他們家住過多日的女記者見了熱烈地與她擁抱在一起，兩個年齡懸殊、無親無故的女人在相擁中竟熱淚滂沱地號啕大哭，她們的眼淚，她們的哭聲，把法院大院感染得一片噓噓。
羅湖區(qū)工商局、消委會在一間小酒樓里為楊劍昌舉行了慶功宴。宴會沒有上酒，工商局、消委會的領(lǐng)導(dǎo)和同事們看到坐在楊劍昌身邊的楊東娥臉上還淚痕未干，大家向老楊祝賀一番后，眾口一詞要楊劍昌敬他妻子一杯。楊劍昌回想一年多的風風雨雨，回想一年多妻子的擔驚受怕，他立即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地與楊東娥碰了一下：“感謝各位領(lǐng)導(dǎo)各位同事的大力幫助，也感謝你的默默奉獻！”楊東娥象征性地啜了一口，嗔怨地說：“都怪我嫁了你這條犟牛……”話未說完，淚珠又掉下了一串串。
楊劍昌勝訴的消息不脛而走，從法院傳遍鵬城、羊城的大街小巷?！皸顒Σ齽僭V了！”“楊劍昌贏了！”“楊青天又贏了”人們一傳十、十傳百，楊劍昌勝訴官司的消息一時成了深圳的熱門話題?！渡钲谕韴蟆贰敖畼桥_先得月”，最早刊發(fā)了《楊劍昌勝訴》的消息，據(jù)說當日這家報紙賣得特別俏?！渡钲谟芯€電視臺》捷足先登，也在當晚的新聞節(jié)目中，聲情并茂地播發(fā)了楊劍昌打贏官司的消息。廣東衛(wèi)視和珠江電視臺的記者們上午便將音像發(fā)回臺里，令廣東父老、珠江三角洲的鄉(xiāng)親們于當晚看到了這件激動人心的喜事。這天下午楊劍昌一回到辦公室就電話不斷，多數(shù)是深圳市民、消費者們打來祝賀他的，整個下午，電話剛放下又響起，弄得他一下午一點事也沒干成。
在上百個電話中，最令楊劍昌潸然淚下的是從北京中國消費者協(xié)會打來的。中消協(xié)秘書長楊豎昆在電話里告訴他，中消協(xié)正在召開常務(wù)理事會，常務(wù)理事們聽到這個消息，無不為他歡欣鼓舞，他代表中消協(xié)祝賀他的勝利，并再三囑咐他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廣東省消協(xié)秘書長陳國梁也打來了電話，代表省消委會表示了熱烈的祝賀。
第二天，9月15日，《深圳特區(qū)報》、《深圳商報》、《南方日報》、《羊城晚報》、《廣州日報》、《南方都市報》等多家省市大報都以顯著的位置，醒目的標題，詳細地報道了楊劍昌勝訴的盛況。有些報紙還配發(fā)了評論?！渡钲谔貐^(qū)報》署名鐘言的評論說：“楊劍昌勝了。我們?yōu)樗麘c賀，為他驕傲。楊劍昌的勝利，也是租戶們的勝利，輿論界的勝利，是全社會的勝利，是‘依法治市’的勝利。從根本上講，這是正義的勝利?！薄渡钲谏虉蟆返男饕浴段覀冃枰@樣的人》發(fā)表評論，在文章結(jié)尾，他情不自禁地寫道：“在此，我們只有由衷地說聲：楊劍昌，祝賀你，祝你得勝！”
在此后的幾天里，《人民日報》及其主辦的《市場報》，《光明日報》主辦的《生活時報》，《法制日報》、《北京青年報》、《中國工商報》、《中國消費者報》等首都各大報都陸陸續(xù)續(xù)地傳揚了楊劍昌勝訴的消息。《中國工商報》以《中消協(xié)秘書長呼吁：監(jiān)督權(quán)應(yīng)受保護》為題，引述楊豎昆的話說：“楊劍昌的勝利是《消費者權(quán)益保護法》總則的勝利，新聞監(jiān)督在其中起到了不可低估的作用……楊劍昌是為了保護消費者的權(quán)益才被推上法庭的，他在這場官司中所付出的巨大的財力、精力及情感上的損失都是因他行使一個社會監(jiān)督者的職責所致的?！薄稄V東工商報》則在題為《楊劍昌好樣的》一文中以省消委會秘書長梁國梁的話作結(jié)：“楊劍昌贏了官司，為全省各級消委會的2000多名工作人員鼓了勁，撐了腰，壯了膽，樹立了好榜樣……”
中國四大晚報之一的《羊城晚報》的著名評論家微音，聽到這一消息后喜難自抑，他以《楊青天勝訴了！》為題直抒胸臆，他動情地寫道：“這個令人揪心的一審判決，掀動了萬千讀者的心。這個被當?shù)叵M者譽為‘楊青天’，‘消費者保護神’的楊劍昌，不過是消委會中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普通工作人員，他卻以孱弱之軀，頂著頭上壓下的千鈞重擔，承受著從背后射來的一支支冷箭，以及備受精神上的殘酷折磨。然而，站在他背后的，卻是成千上萬的消費者。這正是他具有‘泰山壓頂不彎腰’的力量的源泉。
……“這是正義的勝利，是弱者的勝利?！?br/>
在這篇充滿激情的評論里，他引用了原省人大副主任曾定石尚未發(fā)表的文章的一段話：“如果沒有像楊劍昌那種敢于盡忠職守、敢于‘碰硬’的精神和勇氣，那無異于紙上談兵。因此，支持楊劍昌這樣的典型，對于打擊歪風和邪惡勢力，樹立正氣，發(fā)揚良好的社會風尚，從大氣候上造就依法治國的良好氣氛，無疑具有重要意義。”
一向為楊劍昌搖旗吶喊、鳴鑼開道的深圳電視臺，當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沒去判決現(xiàn)場，他們深感遺憾。好像為了彌補這一遺憾似的，幾天之后，他們連續(xù)以楊劍昌為話題，播放了好幾個專題節(jié)目。廣東衛(wèi)視、珠江電視、廣州電視也鉚足了勁，從多方位、多側(cè)面、多層次播放并剖析了關(guān)于楊劍昌與泰明的節(jié)目。最值得一提的是中央電視臺，或許是此時他們終于排除了方方面面的干擾，或許是此時才真正了解了楊劍昌，認識了以彭海懷為首的泰明一伙騙子的真面目，9月21日晚，他們終于在《焦點訪談》節(jié)目里播出了今年二月一審開庭所拍攝的《站在被告席上的維權(quán)者》。早春二月的新聞雖然已成金秋九月的歷史，但那精彩絕妙的鏡頭，激動人心的場面，還是吸引了千千萬萬的觀眾，為世人重現(xiàn)那難忘的一幕。
據(jù)在手的資料統(tǒng)計，僅楊劍昌案一審判決，從中央到省市就有22家新聞媒體作了共33篇（次）的報道、評論。9月25日《天津日報·北方周末》以幾乎整版篇幅刊發(fā)了該報記者劉志武采寫的《楊劍昌揚眉劍出鞘》。劉志武在文中預(yù)測：“可以預(yù)期的是，此案的復(fù)雜性將決定它既是1998年十大經(jīng)濟新聞之一，也將是1998年十大法制新聞人物。”1998年的評選結(jié)果，證實了劉志武并沒有妄言。
整個九月下旬，從酷熱到秋涼，楊劍昌接到了數(shù)百個從全國各地打來寄來的電話、電報、傳真、信件，一封封電報、一封封書信，像綠葉，像花瓣，像雪花飄飛到他的案頭，令他心動，令他掉淚，令他又回想起一樁樁如水流逝的往事……
【注明：2021年1月4日推出第四章“正與邪在較量”之6“苦旅·安居·走鬼”，敬請繼續(xù)關(guān)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