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
文/李丹

一、 送灶粑粑
小的時候,總盼著過年,每每吃了用糯米面做成的送灶粑粑,就知道離過年不遠了。提及送灶粑粑,這種吃食實在是浸潤了太多家鄉(xiāng)的味道。雪菜選脆嫩的,肉選肥瘦相間的,和著豆干切得細碎,再撒上十三香,淋入香油,攪和成內(nèi)容豐富的餡料,后用蒸熟的糯米面,就著餡兒,捏成圓滾白胖的粑粑。放進蒸籠,在霧氣氤氳中等待著它們熟透。剛出鍋的粑粑有種誘人的香氣,迫不及待咬下去,湯汁便溢出來,鮮香的雪菜及豆干中和了肉的肥膩,吃完讓人齒頰留香、回味無窮。
二、 撣塵
臨近春節(jié)的時候,爸爸會戴上用舊報紙做成的帽子,將天花板上的灰塵撣一撣,將廚房里的油煙機徹徹底底地清理一番;媽媽則整理歸納物件,把家具的臺面都抹得一塵不染;我呢,就幫忙打打下手,也跑前跑后忙得不亦樂乎。雖不解其中的涵義,卻也樂此不疲遵循著傳統(tǒng),滿心期待著不日將至的除夕。

三、 團圓
盼著盼著,“大年三十”這個被賦予了神圣色彩的日子終于到了。一大早還躺在床上的我,耳畔就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炮竹聲。爸爸也會買兩掛鞭炮回來,一掛用來“辭舊”,一掛則留著大年初一“迎新”。膽小的我總是捂住耳朵,在刺鼻的火藥味中歡呼雀躍。“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放完炮竹、貼好對聯(lián)后,我們一家人便如約來到姥姥姥爺家。慈眉善目的老兩口從幾天前就開始籌備起年夜飯的菜品來,姥爺買菜燒菜,姥姥洗菜擇菜,炸圓子炸魚、鹵牛肉鹵豬肚豬耳朵,還有要燉上好幾個小時才能入口即化的蹄膀,和香氣襲人的老母雞湯。姥爺總是年復一年不厭其煩操持著這一切,把對后代的愛,都濃縮在了這一鍋一瓢、一蔬一菜中。除了姥爺,家里掌勺幫襯的大廚還有姨夫。糖醋排骨、汆魚、豬肉蛋卷,這些姨夫的拿手菜,往往是剛裝碟端上桌,就被嘴饞的我們偷吃了好幾塊。隨著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起,我們一大家子的年夜飯便正式拉開帷幕。姥姥姥爺總是迫不及待掏出紅包,笑意盈盈地分發(fā)給我們幾個小輩。我是極愛這樣的團聚時光的,一家人圍坐在大圓桌旁,推杯換盞間談笑風生、互道祝福,其樂融融。如今,姥爺也離開我們幾年了,一家人每年能湊齊在一塊的機會屈指可數(shù),我想我會永遠懷念兒時的除夕夜,和記憶中無可取代的“姥爺?shù)奈兜馈薄?/p>

四、 春晚
年夜飯后,大家各司其職,幫忙收拾桌子、洗碗、拖地。簡短的道別后,大家各回各家,早早的洗漱完畢,鉆進暖和的被窩,打開電視,共同期待著“春晚時刻”的到來。讀書時候鮮有盡興看電視的權利,但每到除夕夜,卻是個例外。彼時精力旺盛的我總是一個節(jié)目都舍不得錯過,直到爸爸的鼾聲四起,媽媽也不再叮囑我快去睡覺……終于我也睡眼惺忪,關掉電視,跌跌撞撞爬回自己的小床,床頭柜上是媽媽早就備好的我的過年新衣,這一晚的夢一定是香甜綿軟的,因為一覺醒來,離成為大人的夢想又近了一步。
五、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的早晨,我是不會賴床的。因為不僅能穿上新衣“招搖過市”,拜年串門的時候還能“大開吃戒”,更重要的,是這一天我不用理會繁雜的“學習”,可以心無旁騖好好玩一天。因為同住在一個小區(qū),一來圖熱鬧,二來各家開灶又麻煩,我們一大家子(四家人)索性一日三餐都在姥姥姥爺家解決了。早上拜年后,有姥姥提前鹵好的五香茶葉蛋,就著雞湯青菜面,配上自家腌制的精致小菜,暖暖的一碗下肚,也是味蕾的滿足。
現(xiàn)在想來,年味除了那些傳統(tǒng)的儀式加冕,更多的是各家各戶關于“味道”的傳承。這是一種流淌于血脈里的情結(jié),無論時隔幾年,那些記憶里的佳肴美味依然鮮活生動如初,在腦海里、心里輾轉(zhuǎn)迂回,從不曾忘卻。


作者簡介:李丹 ,安徽無為人 ,現(xiàn)居地合肥。唱歌好聽文筆佳的二胎辣媽一枚。愛好一切愉悅身心的雅事。望有朝一日成為秀外慧中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