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 念 老 屋
作者:張順志
朗誦:李莉(茉莉芬芳)
屈指數(shù)來,老屋拆遷已有八年。在兩千多個日夜里,記憶中的老屋成了我精神空間的極致追求。我常常會想念居住老屋里的童年光景,想念和童年的伙伴披著夕陽,在運河堤上,眺望遠行的客輪;騎在牛背仰看天上飄動的白云,尋找偶爾飛來盤旋在白云上的飛鷹。那情景讓我記憶猶新,那動人的畫面讓我的心里多了一些柔軟,多了一些感動,也讓我平庸的生活多了一些詩情畫意。
老屋于我而言,是情感的吸鐵石。老屋紅磚黛瓦、木門銅鎖下樹影婆娑,門前總有閑坐的人,固定的地點,幾乎也是固定的人物,幾個或十幾個男男女女,他一言你一語地閑扯,有敘述的有附和的、有補充的有質(zhì)疑的,也有爭的面紅耳赤的,但事后無人計較。老屋門前似乎是鄉(xiāng)親們的新聞發(fā)布場,故事的演講地,只限于交流分享,無須考證是否準確。正是這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的美妙,常讓我夢回從前和熟悉的朋友在一起,都是老屋曾經(jīng)在生活中發(fā)生的點滴事情。
老屋對我來說,除了感激和懷念以外,就是農(nóng)村生活的記憶,一年四季都是熱鬧祥和的。春天人們忙著整地運糞,播種除草;夏天頂著烈日揮鐮收割,收麥插秧;秋天緊張有序地掰剝玉米,種大頭菜;冬季早早為冬小麥追肥蓋被,大雪來臨,田野里到處一片白茫茫的,此時的村莊看似深邃靜謐,可家家理水芹忙得不亦樂乎。在日復一日的輪回歲月中,老屋時常變換的是農(nóng)人們千姿百態(tài)忙碌穿梭于田頭地塊,院落巷道的身影,不變的總是秸稈劈劈啪啪燃燒飄落在田野上空起起落落的炊煙。最難忘童真爛漫無憂無慮的日子里,除了自家熟悉不過的廚房味道外,還熟悉另一種炊煙的味道,那就是躲過家里人來到堆坡田野偷燒玉米棒子,烤煳豆子的經(jīng)歷,而這也是對第二種炊煙味道的詮釋。
在那老屋怡人的風光里,錯落有致的紅磚青瓦,或被各色涂料粉刷,或被瓷磚裝潢的漂亮刺眼的院落。那一抹淡淡的色彩幾筆洗練的線條,素雅的不搶眼,不浮夸,只是像老者一樣靜靜地立在那里,總能勾起我無限的向往,那不僅是鄉(xiāng)愁的載體,也是浸潤在我骨子里的一種情結(jié),更是一座承載著詩意靈魂的殿堂。我們在院落里養(yǎng)狗養(yǎng)貓,栽樹種花種菜,耳聞鳥語花香,雞鳴狗吠之聲中喝點小茶,打點小牌,打個小盹,發(fā)會閑呆,日子便一晃一悠地過去了。我與老屋的深情,無數(shù)次在夢中與老屋為伍,與老屋敘情。對老屋夜思夢想,久久無法釋懷和無限戀眷的情景,就是想有一個屬于我的院子,讓有限的老年生活沉醉于栽花種草、養(yǎng)魚逗鳥,樹下對弈、品茶習字,或是在這樣的院子里就那么呆坐著,看日頭起落,看云舒云卷,看遠近的飛鳥,聽啁哳的鳥鳴,把世間風塵關(guān)在院外,不去管那南飛燕,何日才可以返家;不去問那一葉小舟,會放逐到哪里的天涯;不去想那些走過的歲月,到底多少是真多少是假。無驚無擾和流光執(zhí)手,拋去憂傷,忘掉煩惱,放松身心緩慢老去,給靈魂得到最大的豐盈和滿足。就這曾經(jīng)一份簡單的快樂,如今成了奢侈。
移居新城八年,老屋對我而言將是一個曾經(jīng)的符號,老屋對于我越來越多了些隔膜,我離老屋也越來越遠了。拆除老屋時我久久的凝視著曾為我遮風擋雨,給我們溫暖,伴隨我的兒女長大成人的紅磚青瓦的老屋,不禁紅了眼圈。老屋沒了,院子也沒了,也許用不了幾年,老屋可資記憶的只鱗片爪將不復存在,散淡開闊的鄉(xiāng)村原貌也都湮滅,唯有那老去的渡口,成了我追尋往昔歲月老屋根脈無可取代的唯一現(xiàn)場。
我也一在告誡自己,開闊一些吧,兼容一些吧,歷史告訴我們,新陳代謝這就是中國發(fā)展史幾千年形成的無人可以改變的規(guī)律。
作者簡介:張順志,網(wǎng)名:獨釣月色,江蘇淮安人,淮安市作協(xié)會員。崇尚本真,愛好旅游,更喜歡嗅著泥土氣息,伴著蟲鳴朝露,用心感悟生活。沒讀過多少書,卻愛用拙筆留下生活印記,讓生命在涂鴉的過和往中品味多彩人生。
主播簡介:李 莉,網(wǎng)名茉莉芬芳。江蘇淮安人,全民悅讀聲動淮安閱讀會總藝術(shù)顧問,中華文化促進會朗讀專業(yè)委員會理事。在省及市級廣播電視臺工作四十一年,一直從事播音、主持、編輯、記者的工作,曾任新聞部副主任,職稱主任編輯。新聞、主持類專題節(jié)目作品多次榮獲中央、省、市級一二三等獎。曾榮獲中國記協(xié)頒發(fā)資深新聞工作者榮譽證書和證章、淮安市優(yōu)秀新聞工作者稱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