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話佐酒 (隨筆)

有些話屬于瞎聊,左耳進右耳出就是了,別當(dāng)回事。
酒話能佐酒嗎?還真能。多年的同學(xué)老友湊一塊,小酒一喝,聊一些陳年往事,還真能多喝。
前兩天,一起長大的同學(xué)發(fā)小打電話叫我過去喝酒,說是一個老同學(xué)從廣東那邊回來了。
吃飯的地方不近,須驅(qū)車從城東趕到城西。由于是喝酒,自然就不能開車,只好讓孩子送我,順便也蹭頓飯吃。
酒過三巡,酒桌上的人都興奮起來,話也開始多了起來。這個時候的話還不能算酒話。
開第二瓶酒的時候,話就有點搶著說了,聲音也大了起來。
聊的那些話十有八九都是我們小的時候的往事。有的已經(jīng)說過好多次了,但每次說的人都充滿激情,聽的人也都覺得挺新鮮。畢竟那些都是我們親身經(jīng)歷過的事情,聽著親切。
也有不少是大家第一次聽到的,或者是過去也曾聽說過,但不甚詳明,于是就紛紛點贊,皆大歡喜。
新濤說,有一次我們從分區(qū)獨立營弄了一匹戰(zhàn)馬出來騎,在飛機坪的草坪上狂奔。由于沒有馬鞍子,趙喜鳳從光溜溜的馬背上滑下來,但又沒有完全摔下來,就那么吊著馬脖子,差一點沒有被馬踩死,但把我們都差點嚇死。
我說,怎么是趙喜鳳呢,明明是我呀。趙喜鳳又不會騎馬,他跟獨立營的人也不熟,是我吊著馬脖子。新濤說,哦,是你呀,我都記錯了。
話題轉(zhuǎn)到父輩身上去了。說某某某怎么樣,某某某特別好色。當(dāng)然,不是在座的幾位,是人家的父母。都是直呼其名,調(diào)侃的口氣。
那些事有些是道聽途說,有些純粹是文化大革命看大字報看來的。
那些大字報上的話也真敢說,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有些很明顯的已經(jīng)上升到人身攻擊的程度了。
其實作為領(lǐng)導(dǎo)干部的父輩們,那個時候也才四、五十來歲,比我們現(xiàn)在還年輕得多。他們的在天之靈如果知道我們這么亂嚼舌根子,不知道會不會爬起來給我們幾個耳刮子。
聊這個話題的是一個出了名的從小就操蛋的發(fā)小。他是出名的口無遮攔,什么話都敢講,而且他的小道消息還特別多,前輩子應(yīng)該是個“包打聽”投胎的。
見大家都對這個話題表示不滿,認為是對神靈不敬。就轉(zhuǎn)了話題,轉(zhuǎn)到自己身上去了。他說他年輕的時候操蛋到什么程度你們可能都想象不到。
他說他曾看見一個認識的年輕女人在給嬰兒喂奶,就腆著臉問人家“人奶好不好喝”。那個女人隨口回了一句“你想喝嗎?”他竟然撥開正在吃奶的嬰兒的頭,自己湊上前猛地吸了一大口。
臊得人家婦女渾身哆嗦,打也不是罵也不是。他居然還笑嘻嘻地說,甜絲絲的,好喝!(說到這里,確有點為老不尊的感覺。但那畢竟是個別人。)
此話一出,眾皆嘩然,說你也太荒唐了。雖然大家把這當(dāng)成酒話,笑著指責(zé),但都有不屑之意。我瞪著他說,在座的可還有女同志和我們下一輩呢。
聊來聊去,話題還是始終離不開從前。這大概也是老年入聊天的一個特點,半個多世紀以前的事情歷歷在目,剛剛經(jīng)歷過的事情轉(zhuǎn)眼就忘。
又聊文化大革命。一個發(fā)小說,他曾文革最亂的時期,在一個草地里拾到一盒“銀花邊”(銀元)。大概有十幾枚。
我們都很驚奇,說,是嘛,那要放在現(xiàn)在可是太值錢了。
那個發(fā)小說,那算什么,我還撿過一把槍呢,是德國的“馬”牌擼子,小巧玲瓏,亮晶晶的。后來就送給小核(鄒核寧,一個老紅軍的兒子),他說怕造反派來搜,就涂滿豬油,包上兩層布,把它4藏到機關(guān)的水塔上面去了。(地委那個水塔有十幾米高,很少有人有膽量爬上去。)
我們都問他,后來那把槍呢?他說,我也不知道后來怎么樣了。小核不久就當(dāng)兵去了,肯定沒有去管那些事。再后來拆水塔的時候,也許發(fā)現(xiàn)了那把槍。但是怎么處理的就不知道了。

坐我旁邊的建偉說,那個時候,那些東西太多。我在塘里游泳的時候,也從塘底下摸到過手槍,而且還是兩把。我還摸到過一個密封的壇子,里面放著幾十塊銀元。
我問他,銀元呢?他說,又扔到塘里去了。
我說,你傻呀,那么珍貴的的東西。他說,那個時候小,那懂呀。就覺得那玩意兒打水漂漂挺好玩,就一個一個全打水漂漂了。于是,滿桌人嗟嘆。
那邊滿生說,當(dāng)年文革的時候,我也有一把槍。不是你們說的那種小手槍,是那種威力很大的駁殼槍,德國快慢機。用那把槍,我還干了一件你們都不知道的事情。
于是大家都把目光一齊投向楊滿生。
滿生說,你們都知道我跟魯湘是最好的哥們。一次一個從洞口茶鋪回來的老知青,是那種不按套路出牌很混賬的老知青,用現(xiàn)在的話來說就是“人渣”。
他跑到魯湘家里,掏出槍來威脅魯湘的爺爺,要他拿出錢來,開口就要二百塊。那個時候的二百塊比現(xiàn)在的兩萬還多。魯湘爺爺一個北方老頭,他哪來的錢。那個知青就砸東西,還說第二天還來。要爺爺把錢準備好。
魯湘跟我說這件事。我說,別怕,我?guī)湍愀愣ㄟ@個流氓。
第二天我就把駁殼槍插在皮帶里,外面再穿上一件衣服。就在魯湘家門口裝著看風(fēng)景。
那家伙過來了,大搖大擺,也沒有注意我。我突然攔著他說,你去李部長家干什么?(魯湘的爸爸當(dāng)時是地委組織部長)那家伙橫了我一眼說,關(guān)你屁事,滾開!
我說,我今天就是來管屁事的!那家伙一看情況不妙,就想掏槍。我的駁殼槍早就頂著他的腰部了。我惡狠狠地說,別動!敢亂動立馬見閻王!
那知青嚇壞了,哆哆嗦嗦地舉起了手。我從他挎包里掏出那把槍,好像是把“五四”還是什么槍,看也沒有看清楚,就遠遠地扔到柑子樹園里去了。
過了幾天我問魯湘,那個人還有沒有來過。魯湘嘻嘻哈哈地說,再也沒有看到過他了。
有人說了句大家都很熟悉的老一輩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毛澤東的名言:“槍桿子里面出政權(quán)”。
那天的飯局,因為有了這么多“酒話”,結(jié)果又多開了一瓶酒。
(這些話全是酒話,茶余飯后,權(quán)當(dāng)笑話引大家一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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