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熱點 【編者按】人情的冷暖,人性的丑惡,往往在金錢的面前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但也有這樣的正直正氣之人,不在錢財利益面前迷失方向,不在權(quán)力光環(huán)之中失去自我。欲知詳情,請關(guān)注長篇報告文學(xué)“布衣青天楊劍昌”第五章第4節(jié)。
作者/曾培新 編輯/李寒江〔當代人物網(wǎng)執(zhí)行總編輯〕

第五章〔4〕在孔方兄前
楊劍昌眼里不流淚,心里卻在流血。他不明白:一個騙子公司騙了好幾年,告了他好幾年,騙政府,騙百姓,屢屢得手,屢屢得勝;他受命調(diào)查,查出了一個個騙局,卻反被騙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告上法院,打進醫(yī)院,敗走羊城。是“事實”不清,還是“法眼”不明?是“證據(jù)”不足,還是“禮數(shù)”不足?誠然,他只是區(qū)消委會的一個小小工作人員,還是個深圳的窮人,他只能以事實為武器,以法律為準繩,他不可能像億萬富翁彭海懷那樣上竄下跳尋路子、找門子,他也不可能像彭海懷那樣一擲萬金,又是擺筵席又是送紅包去攏絡(luò)記者,他只能以對國家對人民的一副忠肝義膽,以一具孱弱但卻鐵骨錚錚之軀與彭海懷一伙作殊死的決斗。
他氣得幾天吃不好睡不好,好幾夜睜著眼睛到天亮。本來住進醫(yī)院頭幾天病情已有所好轉(zhuǎn),可省高院一判氣憤攻心又病重于初。妻子楊東娥急了:“您想哪么多干什么?大不了回老家去耕田種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倘若您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兒子怎么辦?”醫(yī)護人員見了也好言相勸:“您不放下心來,再好的藥也沒用!”楊劍昌看著善良的妻子和白衣天使,想起老領(lǐng)導(dǎo)曾定石、老將軍黃玉章的教導(dǎo):“您一定要保重身體,不要騙子沒打倒自己先倒下去了!”“打鬼子還打了八年哩,與騙子打交道是你一輩子的事,騙子們巴不得你早點倒下去!”楊劍昌想到這些,心里慢慢平靜了下來?!皩Γ乙褡髌饋?,堅強起來,我不能倒下去,不能倒在騙子面前?!?/span>
有道是七分精神三分藥物。楊劍昌想通想開之后,吃得多了,睡得好了,身體也漸漸康復(fù)了。這次他不急了,不像前兩次那樣急于要求出院,而是慢慢養(yǎng)病。他要把身體養(yǎng)好后再與彭海懷一伙決一死戰(zhàn)。
楊劍昌生來是個苦命人,他閑不住,坐不住,躺不住,整天不是坐就是躺在病房里,他感覺像坐牢一樣。但病未痊愈又出院不得。為打發(fā)時光,他叫妻子和同事到單位或圖書館找一些有關(guān)他與泰明斗爭的新聞報道給他看看。
他最先看到的是在北京出版在全國發(fā)行幾百萬份、影響相當大的一家報紙。這家報紙在1999年以“深圳信息廣告版”的形式,用一個整版發(fā)表了一篇題為《“勇士”翻波,媒體狂炒,“泰明”損失千萬巨款》的文章。楊劍昌一看題目,便知道這是攻擊自己,譴責(zé)輿論,為泰明說話的文章。他耐著性子讀,在“‘泰明’誤入危瀾瞬間雨狂風(fēng)驟”的第一節(jié)里,看到文章這樣稱頌泰明和彭海懷:“這家公司以其雄厚的資產(chǎn),在商業(yè)運作上的恢宏氣勢以及在商界中的不同凡響,而蜚聲深港等地。公司董事局主席彭海懷……是深圳開創(chuàng)實業(yè)的風(fēng)云人物?!睏顒Σ吙催呧止荆骸皫装僭蹘攀恰酆竦馁Y產(chǎn)’?就‘蜚聲深港’?彭海懷是‘開創(chuàng)實業(yè)’還是‘開創(chuàng)騙業(yè)’的風(fēng)云人物?真是黑白顛倒,厚顏無恥!”
在“‘勇士’一聲吼,媒體皆狂熱”的一節(jié)里,幾段黑字就像釘子一樣釘進楊劍昌眼里:“如果沒有楊劍昌的參與,就不會釀成后來的‘泰明事件’?!薄捌鋵崳瑮顒Σ莻€凡人,是以一個打工者的身份被聘為消委會工作人員的。他文化水平有限,商業(yè)及法律方面的常識也匱乏,這是不爭的事實。但他工作勤勉,為消費者分憂解愁業(yè)績也算不錯,后來賦予他的諸多榮譽正是社會和人民群眾對他工作的褒揚與肯定。”“楊劍昌本不該插手,可能是‘青天’的帽子戴昏了頭,他的‘英雄意識’上來了。于是……”真是惡人先告狀,自己精心策劃的事件,竟說成是我楊劍昌釀成的!“槍手”文筆可真了得。然而,我楊劍昌是什么人,讀者看了豈不一清二楚了嗎?我算什么“勇士”?什么“青天”?什么“英雄”?我“一聲吼”,“媒體能‘皆狂熱’”嗎?我“一個打工者”會有這么大的能量嗎?“諸多新聞媒體在根本沒有進行全面采訪的情況下,紛紛乘勢而上,唯恐錯過了如此高溫的新聞‘熱點’而冷落了自家門庭?!笨纯纯纯?,這個“槍手”不但打我楊劍昌一人,還打了一大片,打了從深圳到廣州到北京幾十家大大小小的新聞單位,打了幾百個男女老少皆有的記者,真是狂妄!這么多的記者“沒有進行全面采訪”,就你進行了全面采訪?可你只采訪了彭海懷,也沒采訪我楊劍昌呀!別人不全面,你這就叫全面?放你狗屁!
楊劍昌忿忿揉搓雙眼,好像要將眼里的“釘子”揉出去。他看到后面還有這樣一段話:“‘泰明商場’事件受害者香港泰明國際控投有限公司的名譽受了巨大損失,其屬下的深圳泰明實業(yè)有限公司等8家公司在社會上的信譽也由此一落千丈!”楊劍昌情不自禁地舉起拳來,“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罪有應(yīng)得!騙子公司不但應(yīng)該‘一落千丈’,而且應(yīng)該跌入萬丈深淵,萬劫不復(fù)!”他甩下報紙,站到窗口,凝望青天,遠眺深圳灣……
令楊劍昌百思不解的是:國家“廣告法”明文規(guī)定不得拿領(lǐng)導(dǎo)人的肖像、名字做廣告,可這份國家級的報紙,卻以顯著的位置赫然刊登彭海懷與深圳市主要領(lǐng)導(dǎo)在一起的照片。法大還是錢大?看來,在孔方兄前,我們的法津還是下跪了。彭海懷為了打贏官司,打倒楊劍昌,還于1999年3月26日在《××法制報》上,同樣不惜重金買下一個整版,以《直掛云帆濟滄海》為題,以廣告的形式大吹特吹,大樹特樹自己??赡苁墙o這個報社的廣告費特別豐厚,該報特加了粗黑的“按語”:他(指彭海懷,作者注),30出頭,文靜可掬,深沉內(nèi)向,斯文的外表使人難把他與縱橫捭闔的氣度聯(lián)系起來,但很容易使人相信他具有運籌幃幄的頭腦。在他的人格品質(zhì)中,有一個字,可以說是秉承延續(xù)了人中華泱泱文明古國的氣質(zhì)。那就是‘忍’字。我們有理由相信,一個人的性格,決定一個人的命運;一個人的遠大志向又操控并體現(xiàn)其處世為人的方式以及人格的力量。”看看,簡直可與李洪志“大師”媲美了。洋洋萬言、大吹大擂的廣告文字本已令人“肉酸”,堂堂以弘揚法制為己任的專業(yè)報紙的“按語”,更令人肉麻。但“法制報”畢竟“懂法”,“精明”的編者只打“按語”兩字,而不打“編者按”三字,以模棱兩可的文字游戲,一方面討得彭海懷歡心,以便鈔票大大的有;一方面魚目混珠、吸引讀者而又能逃避法律的責(zé)任。其實,司馬昭之心,讀者皆知。而“懂法”與“不懂法”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楊劍昌細看這份報紙,發(fā)現(xiàn)法制專業(yè)的報紙同樣不把國家的《廣告法》放在眼里,將彭海懷與香港特別行政區(qū)首長董建華在宴會上交談的照片登了出來。這是彭海懷拉大旗作虎皮的慣用伎倆,也是他之所以愿花大錢做“政治廣告”的原因所在。
楊劍昌沒有將這張報紙撕得粉碎,他將這份難得的反面教材折疊好收了起來。他低著頭在病房里來回踱步,口里念念有詞:“如果秦檜、汪精衛(wèi)、林彪這樣的奸臣、賣國賊、叛國賊的后人愿意出大錢,有的報紙也許愿意為他們大做廣告啊!”
如果說那些“軟性的政治廣告”令楊劍昌還可忍受的話,那么那些以正式通訊報道的形式大肆褒彭貶楊的文章,簡直使楊劍昌“是可忍,孰不可忍”了。楊劍昌也是十幾家報紙的通訊員,也發(fā)表過幾百篇的通訊報道,可是,他一直恪守“真實是新聞的生命”的操守,從來不作失實的報道。而我們一些科班出身、專吃“新聞”飯的專業(yè)記者們呢?
廣東《××××報》于1999年5月1日,在“特別報導(dǎo)”的專欄里,以通欄大標題《交鋒:沉重的訴訟》發(fā)表了劉×撰寫的整版通訊報道。楊劍昌看到那一條條惡毒的標題就像一支支毒箭射在心口:“一審判決違反程序規(guī)定”、“一審判決造成惡劣的后果”、“楊劍昌采取政治欺詐手段,冒用政府公文,強行越權(quán)介入房產(chǎn)租賃糾紛,制造泰明商場詐騙冤案?!薄皸顒Σ膫€人行為構(gòu)成嚴重的名譽侵權(quán)”?!皸顒Σ那謾?quán)行為與損害結(jié)果有直接的因果關(guān)系”。都說堡壘是最容易從內(nèi)部攻破的,這個劉×去年以某出版社編輯的名義打入楊劍昌家里,在楊劍昌家里白吃白喝了一個多月,情報到手了,動向掌握了,奸細的任務(wù)完成了,就趕快跑到彭海懷那里邀功了。彭海懷也許感念于他的杰出貢獻,從此將他收留在身邊。劉×從此成了彭海懷的馬前卒,鞍前馬后,跑跑顛顛,不但幫彭海懷大打官司,而且為彭海懷大寫文章,成了彭海懷手上的“文棍”。這樣的跳梁小丑,這樣的斯文敗類,楊劍昌真想抓住他狠狠地教訓(xùn)一頓。
楊劍昌還看到了《中華×××報》5月19日該報記者胡××采寫的《“楊青天”侵權(quán)還是維權(quán)?》的文章。胡女士曾為頌彭抑揚向各級領(lǐng)導(dǎo)寫過“內(nèi)參”,現(xiàn)在又用辛辣的文筆再度以洋洋灑灑的大半版文字捧彭打楊?!巴毒拶Y響應(yīng)二次創(chuàng)業(yè) 香港人購置深圳地產(chǎn)”、“楊劍昌介入租賃糾紛 無奈何形勢急轉(zhuǎn)直下”、“楊劍昌被訴名譽侵權(quán) 假材料造出‘護法英雄’”、“‘詐騙罪’出自楊氏之口 ‘黑社會’深圳有鋪出租”、“殺手锏當庭拋向泰明 楊劍昌上演聲東擊西”。僅這些小標題,就像一把把匕首刺向楊劍昌,令楊劍昌看得頭昏目眩、天昏地黑。
胡女士的職業(yè)操守哪里去了?是否吃了人家的嘴軟,拿了人家的手軟,得了人家的心軟,貪了人家的筆軟?楊劍昌看完這宏篇長文后,頭腦里翻騰著一個又一個問號。
楊劍昌也看到了深圳某報的廣告文章,文章分上下期兩天刊登。使楊劍昌納悶的是此文只有上文沒有下文。后來楊劍昌才聽說,該報登出上文后,接到了許多讀者的質(zhì)問,也受到市有關(guān)部門的批評。該報在一片指責(zé)聲中,將已排定的下文撤了下來。
彭海懷與只認“孔方兄”、不認“楊青天”的一些記者和媒體開了個天大的玩笑。5月26日深圳某報以《對深圳,我充滿信心!》為題,發(fā)表了該報記者對彭海懷的專訪,為彭海懷披上了一套套時髦漂亮的外衣,打上一束束耀眼的激光。5月30日,北京某一全國性的權(quán)威大報,用一整版的篇幅,以《海之情懷,山之氣魄》為題,發(fā)表了彭海懷御用文人古初起草的奇文妙章。遺憾的是,我們這些大大小小的報紙、記者、文人,給足了彭海懷面子,可彭海懷這小子“一點面子也不講”,文章見報才一個月,對深圳的“信心”頓時沒了,既無“情懷”,也無“氣魄”,急急如林彪出逃,兄弟倆卷了巨款,攜妻挈子逃之夭夭了。弄得我們一些報社門庭黯然失色,也弄得我們一些記者、文人,無臉見江東父老。楊劍昌看完這些報道后,禁不住在病房里為這些也曾支持過他的兄弟姐妹們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楊劍昌出院后還在電視上看到北京某電視臺以楊×為首、專程從北京趕來廣州、深圳采訪的攝制組拍攝的《楊劍昌維權(quán)被推上被告席》的專題片。這家在全國很有影響的電視臺曾多次正面、客觀宣傳報道過楊劍昌和“泰明事件”,雖然也曾讓彭海懷露過幾次面,但楊劍昌并不介意。他熱情地接受了采訪,并請區(qū)消委會的面包車為他們跑了好幾天。令楊劍昌感到意外的是,此片以多數(shù)的鏡頭對準彭海懷及其主要幾個干將,讓他們像竇娥一樣聲淚俱下地痛訴楊劍昌的“滔天罪行”,并以“泰明國貿(mào)商場”倒閉、“泰明廣場”停工待建的一組組畫面,淋漓盡致地謳歌了彭海懷是一個如何愛國的“港商”、“外商”、“優(yōu)秀企業(yè)家”,把泰明瀕臨倒閉、破產(chǎn)歸咎于楊劍昌。專題片還邀請了只看過片子不了解實情的“法律專家”,指責(zé)楊劍昌是“千古罪人”。楊劍昌忍著氣看完后立即“啪”的一聲將電視關(guān)了。他想不到這么一個權(quán)威媒體,在銅臭熏染下鏡頭也歪了。深圳市中院二審開庭時,楊劍昌有意打電話到北京,“誠邀”楊×再度來深圳采訪,但當他聽說彭海懷已潛逃海外,推說“太忙了”而沒有來。楊劍昌知道,他這個本家兄弟“太忙了”只是托詞,“太不好意思了”才是他的潛臺詞。
當然,出院后的楊劍昌也看到了不少正面支持他的報道。像深圳電視臺,《深圳特區(qū)報》、《深圳商報》,像廣東電視臺,《南方日報》、《羊城晚報》、《廣州日報》。由于風(fēng)云突變、撲朔迷離,有些媒體保持了中立的立場,客觀地報道這場曠世訴訟,楊劍昌是理解的。因為媒體畢竟是圈外人,在狂風(fēng)驟雨中能保持公允的立場已是不錯了。
“媒體啊,你什么時候才能像江總書記所說的那樣—‘以正確的輿論引導(dǎo)人’呢?”迷惘困惑中的楊劍昌心頭又一次涌起這個大問號,想起了許多許多……
【注明:2021年1月25日推出第五章“再一次交鋒”之5“公正的天平”,敬請繼續(xù)關(guān)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