戽魚記趣 文/譚業(yè)祥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覺，人生一晃五十多。生在老家，長在鄉(xiāng)下，年少時有很多趣事，至今憶想起來，覺得開心，值得回味！老家江漢平原魚米之鄉(xiāng)，水源充足，溝渠縱橫，淡水魚類資源豐富。生在湖區(qū)的人，都對魚情有獨鐘。
特別是小時侯，放學后或放假，很喜歡同大人們一起，到村外溝渠里捕魚。每到秋冬時，溝渠里的水退去，逐漸干時，就帶上戽斗，鐵鍬挽上魚摟，在垸子中尋找溝澗戽魚。一般出去，都要戽一摟子魚回家，碰到溝深魚多，有時還不止。當然也有戽魚時倒垱了，全功盡棄。俗話說“戽魚倒垱，婆娘失望”，人吃了虧，沒有半點收獲。有時看到大溝魚多，一個人干不了，就先把位子選好，回去約幾個伙伴，第二天一起戽魚，有趣味，有收獲很開心。
記得戽魚最多的一次，是我們一家人，把村頭的一個小潭子戽干了，好多鄰居們，都羨慕夸贊！那是1982年臘月中旬，快過年了，都準備一點過年的物質。當時條件有限，信息交通都不便，上個小街都是步行，去鎮(zhèn)上都要走十幾里路，又沒有多少錢辦年貨。只能就近干坑挖藕，準備一點土特產，有野外辛苦收獲的魚更好。
為了想辦法弄到魚，我就一個人先踩點，最后找到距村西邊一里的小潭子?！皾O人觀水勢，獵人望鳥飛”。經過捕魚生活的積累，也有些經驗，就斷定這里肯定有魚。就是水面有點大，約有一畝多田水面。潭子是一個鍋底型，周邊淺，中間深。沿邊是些枯蘆葦和茅草，中間水深處近一米。踩點完后，回家與父親商量，父親說“魚肯定有，人少難得干”。就去找二叔和三叔商量，誰知他們滿口答應。晚上就把所有的準備工作，全做好了。
“早起三光，晚起三慌”。第二天清晨我和父親，二叔、三叔，還有大弟，吃了早飯就去。早上還有霜，“天天見寒霜，日日曬太陽”。只要天氣好，溫度底點不要緊。到了之后，父親就統(tǒng)一安排，開始做壩。因過去這是一條老河，被洪水沖成的小潭子，前面有條幾十米長的溝，連著一口比這大幾倍的大潭子。我們先把兩潭子的壩做好，準備把溝里水戽干，再來干小潭子。我和二叔三叔開始戽起來，溝水直往大潭流去。父親和大弟，一人一邊疏浚溝邊雜草，等溝水好瀉。溝兩邊絲草很茂密，不時有小魚被趕出來，驚慌失措，逆水而游，更加增添了興趣。
我們精力充沛，干勁十足，一刻不停歇?！安慌侣团抡?，一站就是二里半”。叔子三人堅持比賽拼著干，看到有魚了，來勁了，不到兩個小時，小溝干了，還撿了近30多斤魚。大弟馬上把魚送回去報喜，要母親準備午飯送過來，這下中午就有新鮮魚吃了。當時爺爺也過來幫忙，人多力量大，別人看了都敬畏。我那時18歲，二叔長我十歲，三叔長我?guī)讱q，當時都年輕氣盛，一點不怕。“月憑日光亮，人憑志氣壯”。只要目的達到，一切都是次要。
小溝干了后，就把小潭處，做的新壩開口放水。不一會，溝里水滿了，小潭里的水淺了五分之一。就又把壩做還原，5把戽斗同時正式開始。“魚靠河水，人靠集體”。戽出的水量，不亞于一臺抽水機。真是“人心齊，泰山移”，堅持不懈，潭水看著退。爺爺幫忙把水邊小蘆葦鏟除，好往中間施工作業(yè)。隨著水退草出，里面魚開始西游東竄，看著很高心?？斓街形鐣r，剛做的淤泥壩有點漏水，都趕緊用揪，又突擊搶壩。我們挖的挖，搬的搬，終于堵住了小壩。戽魚最怕的倒垱，能搶起來信心百倍，若搶不起，就垂頭傷氣，失去信心?！安唤浺皇?，不長一智”。更知擋壩非常關健，一定要打結實。
好在大潭子面積大，好受水。但是小潭水越戽，水位越淺，人越吃虧。父親就說，“這樣下去，不好戽，要開始戽串水了”。一家人齊心合力，在水邊又做了一條小壩。底下的人向上面戽水，上面的人再把水串到溝里入大潭，這樣就可把水盡量多排出。剛做完了，母親和嬸嬸給我們送午飯了，我們趕緊吃了飯，休息一下。
坐在潭邊，仔細看著潭里，潭水底處有小魚游到水面來。我順手撿了一塊小泥巴，甩過去，這下突然有幾條大點的白鰱跳起來了，都是些野魚，看著來勁。為抓緊時間，我們分兩班又開始戽起來。為加油干活不累，就數(shù)數(shù)，數(shù)一百下，就換位置換邊。太累了也歇一會，輕松下?！膀蛭?青蛙)三跳有一歇”。這樣來了十幾個回合，時間也到太陽偏西，最后水面還剩四、五十個平方，深度也不足一尺，水也難戽了。大家都說“算了，不要再戽了，開始撈魚”。
我們就先把水里絲草往上拉，這一拉不要緊，可魚全炸鍋了。我們全家人趕緊用趕罾子趕，用撈子撈，摸地摸，捉地捉，好不熱鬧。有草魚鯉魚到處東游西串的；有白鰱胖頭魚不停跳躍而起的；有扎入淤泥的大鯽魚和黃古挍暈水的；特別是還有幾條大偎黑魚，使勁橫沖直撞的。水混了，魚跳了，人樂了。天色近晚，事不遲疑，趕忙把撈上的魚收拾上坡，全部撈上來了，大約有近四百斤，看著真是飽眼。我們又抬的抬，挑的挑，一路歡聲笑語，滿載而歸。
“不吃苦中苦，難得甜上甜”。別人在家玩，我們嚴冬歲尾，起早摸黑，齊心合力，換來了比別人豐富的年貨物質。 不經歷，難得感受?？上菚r沒有手機，不能存照，戽魚喜悅場景，只能留在腦海的記憶之中。真是熱鬧非凡，記憶猶新。一大家人，齊心協(xié)力在一起戽魚，收獲年貨，收獲快樂，值得欣慰，永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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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譚業(yè)祥：男，1964年生，湖北仙桃市人。湖北中華詩詞學會會員，仙桃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仙桃市詩詞學會會員。工余愛好文學，詩詞作品散見有關詩詞、散曲雜志及文學網(wǎng)絡平臺、詩詞微刊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