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都 的 雨
趙 聰
雨本沒有聲音。無聲的雨變?yōu)橛新曋辏拇_是世上最奇妙之變化，也是世上最奇妙之景觀。雨，無聲無息地落下，它在落下時與撞擊的物體產(chǎn)生了碰撞，便有了聲音，這些聲音就被稱做雨聲。
最喜成都的雨。成都之雨如倫敦之霧，是每日都光顧的，而且準確無誤地不約而至，似乎特別喜歡黑夜，黑暗一至，雨便隨之而來。14年在成都朋友家小住半月，住的是一樓一間帶落地窗門的房間，緊連一座滿是花草樹木的大庭院。落地窗最好有一段留白，是留給風的，也是留給雨的，讓風雨可進可退。入夜后，人睡在床上，息了燈，關了電視，專候著雨。候著候著，只覺著一陣輕風掠過庭院飄進窗內(nèi)，將輕柔的落地窗簾吹得妙曼起舞，飄逸浪漫，好似看美人長袖起舞，這是雨的前奏。旋即，雨在風的領引下便如約而至，先是象征性的飄灑一番，發(fā)出一片樹葉輕搖漫舞的沙沙聲。飄灑過后，雨借風勢，豆大的雨滴便在這大庭院中肆意揮灑，時而高亢呼嘯，時而低吟淺唱，時而清脆鳴啼。樹葉樹枝妙曼輕舞，隨風搖曳，多姿多彩。窗內(nèi)靜謐如水，窗外沸騰如市。那點點路燈在庭院雨霧中射出幾道迷漓光束，云蒸霞蔚般撲朔迷離，徹夜未眠地將雨點彌漫在雨霧繚繞的光影中。
庭院中有幾棵大芭蕉樹，雨落在厚實寬大的芭蕉葉上，發(fā)出重擊般的擊打聲，咚咚咚咚，雨大時如鐵錘敲擊，給人以心靈的撞擊。雨小時如擊鍵盤，輕柔舒緩。雨落在杏花樹葉上，樹葉不堪重負，擊打得垂頭喪氣，發(fā)出哀哀切切的悲鳴聲。雨像是樂隊的擊鼓手，敲出萬般輕重快慢多頻節(jié)奏不同的鼓點。那雨點敲擊窗戶玻璃的聲音更是萬般的有趣，大雨點叮叮當當敲擊出清脆悅耳的旋律，宣示著雨的存在感；小雨點隨風輕輕扣擊落地窗的玻璃，似有禮貌之客的敲門聲；斜風細雨橫掃紗窗，發(fā)出輕柔按摩般的的刷刷聲。雨點敲擊樹葉樹枝玻璃時的各種音響，合奏成支支名曲，是柴可夫斯基略帶憂郁的《如歌的行板》？或是貝多芬的輕快多情的《獻給愛麗絲》……這些樂曲怕是世界著名交響樂團也演奏不出，而大自然的雨卻演奏出了這般神奇夢幻的大型交響樂！眼看著，耳聽著，慢慢地，眼迷離了，耳陶醉了，于是乎自然而然進入了夢鄉(xiāng)。夢中的情人是雨，是雨聲，是雨的交響樂聲……
成都的雨讓成都人“無雨不成夜，無聲不成眠”，同時也造就了成都人的慢生活。
因了這夜夜的雨，成都人養(yǎng)成了晚起的習慣。清晨醒來，雨停了，聲沒了，在白日里的溫暖下，地面上水氣蒸騰，留下一片霧氣。這霧氣濃重，寒氣傷人，人是不可輕易出門的。于是樂得躺在床上多睡一會懶覺，這也便養(yǎng)成了成都人晚起的習慣。等太陽升起，霧氣漸散，成都人于是該干嘛干嘛。成都的雨是多情的，是人性化了的，專在夜里下，給你美美的雨聲，助你心靜安眠，白天便隱匿了，助你平安出行。
因了這夜夜的雨，成都人，尤其是老年人養(yǎng)成了曬太陽的習慣。上午去賣菜，下午便三五好友在院落曬著太陽，拉著家常，或在街邊擺張桌子邊曬太陽邊搓麻將，以補充身體陽氣。我眼見小區(qū)太陽下整日地曬太陽和打麻將的老人們，他們深知，曬太陽是強身健體補充陽氣的最為有效的保健方法。
因了這夜夜的雨，因了這濃濃的霧，成都人養(yǎng)成了吃火鍋的習慣。這雨這霧的寒氣自然浸蝕到了成都人的骨髓，于是乎自古以來成都人的喜辣便成了抵御寒氣的自然法則。不辣不歡，不麻不歡，無火鍋不成飯局。這種飲食習慣是成都的雨造成的。晩餐或家人或朋友在火鍋店圍坐一團，桌子中間是下面點著臘火的一大鍋紅紅火火熱氣騰騰泛著紅光的火鍋。大家大口吃菜，小口喝酒，越麻越好，越辣越過癮，口中辣得唆唆響，仍往碗里加麻添辣，如此慢慢地麻著辣著，聊著龍門陣，吃上幾個小時，斷黑才回家。又迎來這一夜的雨，這麻辣燙足以抵御這一夜的雨，這一早的霧。周而復始地如此這般地過出成都人的慢生活。因了這雨，成都人將這慢生活過得津津有味，豐富多彩。
成都的雨，成就了遍及全球的成都人的火鍋。可有幾人知道這成都的火鍋源自于成都的雨呢？
2021年1月21日寫于南昌
【作者簡介】
趙聰，祖籍江蘇連云港，現(xiàn)住江西南昌。從事教育工作多年，后任省級出版部門編輯十余年，高級職稱。趙聰在省級國家級報刊上發(fā)表作品30余篇?，F(xiàn)為美國美華書會執(zhí)行主編，美國美華書會專欄作家。
【朗誦者簡介】
張萬英 ，筆名：天邊的云，寧夏朗誦藝術(shù)學會會員，熱愛生活，熱愛朗誦，喜歡用溫暖的聲音傳遞世間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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