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閩見聞錄 | 后畬村古井
●山東阿龍
后畬村中街一口古井在街側(cè)一幢低矮的明清木板房前，初來乍到游古村的人們?nèi)舴翘嵝岩话悴粫⒁獾剿?，即使注意了，也難體會出它多特別，普普通通可能是第一印象。我也是被提醒后又返回拍了幾張照片。因為當(dāng)時沒有特別的沖動，照片拍得就稀里糊涂。但也許由于它的普通，讓我?guī)讉€月都不能從心里完全放下它，并為沒搞清它的名字而懊惱。“古井”或許就是它的名字，我這樣安慰自己。后畬村不大，人口不多，只要一提古井，大概都會曉得指什么，在什么位置，里面有什么，做何用處，所以，名字便可有可無，倒不如直呼“古井”更清楚明白。那天很晴，古井裸露陽光下，周圍干燥無水漬，圓洞山石框住井口，高近半米，人和小動物不會因忽略井的存在失腳落入其中，但我想這石制高起地面的井臺不只為防意外裝置井口上，它對古井同樣有保護作用，可見后畬村對這一古物的珍惜，人們看見它就不難想到鄉(xiāng)村生活自古至今的延續(xù)，想象代代相傳的生存方式。也許它還承載著我無從捕捉的民風(fēng)民俗，當(dāng)然我沒有能力請它開言從頭到尾說給我聽。估計比較難找到講明白古井被挖掘而成的具體時間的人，只能籠統(tǒng)地估算它成于北宋或更早的朝代。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村莊先民的生活圍繞井和井中之水而展開而依存，井便演化為一個村莊的圖騰，大到人生的婚喪嫁娶，小到日常的淘米煮飯，說不定都與這口井密切相關(guān)，以古井為背景展開的故事傳說搞不好就是整座村莊和每個姓氏族群的歷史。我是過客，并非合格的打撈后畬村村史的人，無法賦予古井文化層面的假設(shè)和意義，可我還是走到井臺，趴井沿朝下看，希望得見生生不息的泉水，嘗一口古老的清冽，品出甜或咸。我望見井壁上生長一種蕨類植物，很茂盛，幾乎封住井口，看不到井多深，是否還有水。蕨是泥盆紀便擴散繁衍的植物，比古井早，比人類早，《詩經(jīng)》有"言采其蕨"的話，不知它們用了什么手法哪個年月從什么地方到達這里，與古井共生共存，色澤清新，如剛剛生發(fā)一般，我該學(xué)古人稱它們?yōu)椤霸聽枴卑?？它們像許多片迷戀古銅色月亮的綠云，枝葉中舒緩的流水聲在村莊散開。
阿龍
2021.2.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