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荷塘月夜 (2019-03-18 07:30:57)轉(zhuǎn)載▼
標(biāo)簽: 雜談
荷塘月色
分類: 散文隨筆
日期: 2006-08-23 15:01
作者: 宣昶瑋
老墻邊大槐樹上麻雀唧唧喳喳的叫的時候,太陽漸漸落入高墻后面去了。
殘陽懶懶地照在附近居民屋頂上,泛著最后的余光。
壓水井嘰嘎嘰嘎得響,鐵桶碰撞聲,木屐吧嗒吧嗒響。老人搖著芭蕉在葫蘆架下閑談,有人拉著京胡,吱呢吱呢得響,調(diào)兒有時歡快,有時凄婉。
等到午夜繁星滿天,那京胡不拉了,乘涼談天的人早已散去。我到院門外望了一下,鄰家的小狗正睡得香。
看那墻上的日歷:一九六九年七月九日,明天就是發(fā)薪日了。
天上月兒還是一個彎兒,彎月照耀下的是曾經(jīng)淝水之戰(zhàn)的古城。
我沒有一絲睡意。夜空中繁星眨著眼,月亮彎著眉:這誘惑我實在無力抗拒,便披衣出門了。
我沿著老墻邊的小徑,信步而走。原來就沒有想過去哪兒,現(xiàn)在更不去想:一個漫無目標(biāo)的夜游人。
朱自清講的真對。我愛熱鬧,也愛冷靜;愛群居,也愛獨處,但老先生沒曾講到,我愛白晝,更愛夜晚;試想夜深人靜,一天的紛擾已經(jīng)過去,才有了屬于自己的自由時刻。讀書、閑談、乘涼、澆花,一切盡隨已意:與白天相比,身心都換了另外一種狀態(tài)。就象我今夜隨意在月下漫游一樣,才是真正的自由時刻。
我穿過一條小路,從鑄鐵廠后面樹林邊的草地上過去,翻上一道土坡。這坡下是一所小學(xué)。學(xué)校的青磚圍墻上被貪走近道的學(xué)生掏了幾個小洞,以便于他們翻爬。學(xué)校大院內(nèi)球場上空蕩蕩的,一間間教室黑洞洞的,白天教室里孩子們的讀書聲,下課時的吵鬧聲,球場上的嬉戲追逐,現(xiàn)在都已消失。只剩下一棵棵高大的白揚樹,在球場邊教室外站著,風(fēng)吹樹葉簌簌響,似在守護著這塊屬于孩子們的天地。
這兒全城我都熟悉,也了解這個城市的歷史。
剛才想到朱自清,也就想到他的《荷塘夜色》。今晚就去學(xué)校南面看看那里的一個荷塘吧。
這荷塘地處偏僻,又遠離居民。旁邊的那所小學(xué)也離的不近。塘的周圍長滿野草,但也有一條小道沿著四周。那是附近捉魚釣蝦的孩子們踏出來的。
初春時節(jié),我曾帶著孩子挖野菜來過一次。那時塘邊的薺菜還沒有開花,塘內(nèi)的荷藕還未露尖尖角呢。
渡到塘邊,蛙聲一片,全然不因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而受絲毫驚擾。
我也無意打擾他們的。讓他們盡情的唱吧。他們哪知人世間的苦難與美惡。
這塘四周有不少樹,但稀疏不成林。
沿著塘埂,也有幾株,今晚的月光分外明,雖不是滿月,也照耀大地如水洗。
我思緒隨著景色也漫散開來。
春是一年的開始,夏是一年的鼎盛;萬物有鼎盛必有衰落。正如秦始皇修長城,而長城總有一天要殘破敗落一樣。天地比人的豐功偉績要恒久。想不朽,還真難呢。
那塘埂上的樹,月下孤零零,象失意淪落的人,一言不發(fā),失魂落魄的站著。
黑黑的樹影如鬼影,陰森森的,一言不發(fā)是該講的已經(jīng)講過了,該唱的已經(jīng)唱完,在那北風(fēng)呼嘯的冬日里,而現(xiàn)在,輪到蛙兒了。
整個荷塘象戲臺,春天唱罷,該夏天了。
流星在夜空劃過一道火跡,是它一生唱出的最得意的一句:雖然頃刻間已成為歷史,但是,流星唱過了。
月亮默默地凝視著大地,她向來一言不發(fā),然而卻見證了歷史。也見證了人間的一切善美丑惡。
蛙兒們是天真爛漫的,她們以為世間一切皆美,所以才盡情的唱,從春到夏,一刻也不停。她們?yōu)橐磺姓嬲\與虛偽歌唱,為真知與偏見鼓掌,讓一切人都得到虛榮與滿足。許多偉大者聽到有這么多的美,陶醉了。再也不會想到自己競也會幼稚與無知了。
今夜這荷塘,蛙鳴稍停,蟬聲又開始了。一曲演完,另一曲又開始了。
但和蛙兒不同,蟬是那陰森大樹花了錢財雇來的,它只歌唱大樹,而最輕蔑小草。它又夸口無所不知,騙的學(xué)識不凡者也相信了她們。
荷葉果然如舞女的裙,月光下亭亭玉立于池塘中。風(fēng)輕輕吹過,便翩翩起舞。但舞累了,也休息一刻。
塘內(nèi)飄來陣陣荷香。是她們舞累的汗。
塘的四周高高低底,起伏不平。除了樹以外,多的是灌叢。再遠,有條馬路。那路繞個彎,通向一座工廠的后面不見了。
那路通向的地方,一定還有無窮的世界。
不知何時我又轉(zhuǎn)悠到了老墻邊。當(dāng)我又回到自家院門時,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鄰家小狗已引來了兩個伴兒。三只小狗如孩子般抬頭看著我,與我親熱。我撫摸了一下它們的頭。
我輕輕推開自家的門,什么聲息也沒有。月光從窗子里射進來,靜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