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散文年展] 小點站（散文）
小點站，不是一個地方，是東風航天城的一個單位，一個團站，或一個中隊。今天講的故事，是我當兵的有趣的事情，也是我最高興的之事。
我當了18年的兵，第一年入團，第二年入黨，不到三年就提干。
你會說，你像大箭，突突飛上大空，進步太快了吧！又有人說，你像孫悟空一樣，一跟頭十萬八千里 ，升的挺快的，你說對了 ，在老鄉(xiāng)中，我是提干快的。
新兵連結(jié)束，我分到27號，是八中隊。遠離團部，第一天坐上部隊的大卡車，在石頭路上顛簸，開始都唱著歌，離開艱苦訓練，去老兵連隊，換換新的口味，當然高啦！大卡車像大黃牛拉破車，發(fā)出從匡當匡當?shù)穆曧?，一路上聽不到兵歌，只聽見戈壁上飛石沙響，黃灰夾著黑煙，一陣煙灰嗆得人不時咳嗽，鬼地方？真要人命，可不，骨頭快騰散架了，有的顛的肚子疼。
到了28號，是個雷達站，喲，起碼一個團，那么多人，真稀奇，還有漂亮的女兵。一車湖北新兵去方便了一下，我們又坐上卡車，向目的地出發(fā)。卡車帶著擺不脫的煙灰塵，有的叫肚子疼，有的說骨架子顛散了，叫苦連天。老兵說，注意安全，不然路上錯車，會把胳膊碰斷，一個老兵姓張，他就撞斷了胳膊。
我們驚的直伸舌頭，再也不分散精力，像乖乖聽話的老虎，不亂叫嚎嘮。一條高低不平的石頭路，戈壁沒路，是人車鼓搗成路了，一望無際，滾滾黃沙飛石，時爾，冷不防把你敲打一下，這是沙石歡迎你的到來！
喲，前方有個野鹿，也叫砂鹿，跑的比車還快，它們跟我們賽跑，石頭路兩邊的駱駝刺，穿著黃色帶綠的衣裳，有的點頭，有的招手，可不，它們伸出姿態(tài)，像我們致敬！
車行走半天，一個石頭碉堡，聽見哨兵高喊：新兵來啦！
只聽見鑼鼓喧天，一隊老兵列隊歡迎我們。原來，這地方叫夾皮溝，四周的石頭山，緊緊把營房屏蓋著。左邊是食堂，三分隊發(fā)電車旬，前面用石頭做的井，只能洗衣服，不能喝，因為水是堿的。高處用方塊石頭做的水井。它高高在上。水車每天去酒泉天倉拉水，水車回來，把水放流進水井，再用水桶提上來，供全中隊人吃喝用水，用過的剩水，用來澆花丶澆樹丶沖廁所用，誰用水浪費，誰就會被眾人指責。有一次，b宣傳隊一位漂亮女演員化妝用過的水隨便倒了，受到眾人的指責，她哇哇大哭。中間左邊是機房，是二分隊的載波機房，配線室，調(diào)度指揮室，正中是營房，一處是大浴房，石邊是三分隊營房，向后高高石盤山上，測量儀，程序儀……
吃罷晚飯，在食堂開晚會。
八中隊全體指戰(zhàn)員，吹拉弾唱，人才不少，他們來自五湖四海，文藝細胞還真有。湖北去的兵，唱起黃梅戲巜天仙配》，把老兵笑的前仰后翻，撫肚大笑，有的笑出淚來，大叫：好！好！還來一個！……該我出場了，我用孝感話唱《英雄兒女》插曲，風煙滾滾唱英雄……突然間，全場起立，指導員打拍子，和聲唱起，我受寵若驚，激動得熱血沸騰，紅光滿面，把晚會推向高潮。
分兵開始了，幾個分隊長搶著要我，我分到二分隊三班，還當了副班長，在調(diào)度指揮室學通信。班長姓王，河南人，白凈浄的臉稍顯紅印，中等個子，愛笑，露出的白牙有點發(fā)亮，還發(fā)出格格的聲響。笫二天，我和班長去巡邏，來到后石盤山測量儀場，程序房。測量儀好大，像電影紀錄片天文測量儀那樣，能把天上東西放大若干倍。昨天拉板胡袁副隊長，介紹說，它是千里眼，它能跟蹤火箭丶衛(wèi)星，航天飛船千里之外，太神奇了！它比大蒙古包還大，但它轉(zhuǎn)起圏來活動自如。
突然，一副靚圖在戈壁不遠處呈顯眼前，好美！袁副隊長是哈空名校來到這里，他知識淵博，他說那是“唇樓”。
發(fā)生在沙漠里的“海市蜃樓”，就是太陽光遇到了不同密度的空氣而出現(xiàn)的折射現(xiàn)象。
沙漠里，白天沙石受太陽炙烤，沙層表面的氣溫迅速升高。由于空氣傳熱性能差，在無風時，沙漠上空的垂直氣溫差異非常顯著，下熱上冷，上層空氣密度高，下層空氣密度低。
當太陽光從密度高的空氣層進入密度低的空氣層時，光的速度發(fā)生了改變，經(jīng)過光的折射，便將遠處的綠洲呈現(xiàn)在人們眼前了。在海面或江面上，有時也會出現(xiàn)這種“海市蜃樓”的現(xiàn)象?！?/p>
正好，昨天晚會才認識山東人袁付隊長，他板胡拉得好，是文藝骨干。他繪聲繪聲的講解“唇樓“靚圖，他是哈空名校畢業(yè)的知識分子，懂得真多，他笑著說，你不來戈壁當兵，這種景觀奇遇，你一輩子難以見到！
接著他另有話題，“王班長，你班來了個秀才，他在中學就發(fā)表戲曲《雙送》，我們宣傳隊要他當編劇，你們支持一下，馬上基地要文藝匯演了，我們爭取為團里爭光，在基地文藝會演得上名次，以后在部隊，酒泉地區(qū)巡演！“
王班長豎起大拇指，稱贊道，支持！第三天，我在分隊成了特殊兵員，宣傳隊的編劇，早上不出操，業(yè)余時間不參加打掃衛(wèi)，掏廁所糞便。第三天早上，袁隊長找到我，邀我到遙測車司機前臺，能坐七，八個人。隊長、指導員和我聚在一起，開始文藝創(chuàng)作了，最后達成一致意見，以《小點站》為主題，進行編創(chuàng)文藝作品。
我白天跟技師學通信技術(shù)，調(diào)理配線架，電話機，調(diào)度機，指揮控制臺，我重點在控制臺，每次任務，光榮而艱巨。
有一次，執(zhí)行遠程火箭第一次發(fā)射，團政委就在我操作的控制臺，最后下達三十分鐘準各，當下達十分鐘準備，我聽到從北京傳來周恩來總理聲音 ，我高興的熱淚盈眶，我馬上操著湖北孝感口音，重復十分鐘準備的指令！
十五號明白！
十五號準備完畢！……
當周總理下達五分鐘準備的指令，我重復回答。
十五號準備完畢！
周總理聽到我聲音啦！我心里難以形容的激動，只感到熱血沸騰，直冒熱氣。
當周總理下達指令……發(fā)射！
我匯報給周總理：
十五跟蹤正常！……
當我創(chuàng)作《小點站》時，我把這份激動編了進去。
八中隊宣傳隊文藝會演，一炮打響，在團里得了第一名，我們代表團里參加了基地的文藝會演，獲得了第三名，我創(chuàng)作的《小點站》，獲得曲藝創(chuàng)作特等獎，給我發(fā)了一枝金筆，一個包裝特好的創(chuàng)作本，給單位還發(fā)了獎狀。我接受記者的采訪，在臺上和首長握手，照像。
從那以后，我從八中隊借調(diào)團里，任創(chuàng)作員，創(chuàng)作了長篇敘事詩《英雄堡》，電影劇本《我的嫁妝》，二年后我提干當上政治處宣傳干事，基地政治部認為我是筆桿子，借調(diào)到文藝刋物當編輯，在這里我發(fā)表了詩歌、散文、小說、雜文、新聞、報告文學、文藝作品等，并多次獲獎。
我這一輩子得感謝一個人，他就是管用和大詩人，他和我八十年代就有書信來往，他在創(chuàng)作上誨人不倦的指導我，使我受益獲多。我八四年轉(zhuǎn)業(yè)后，剛安排到一個設計院當廠長，我拜訪了管用和，他家沒有闊氣的家具，沒有轎車，書屋里滿是大家和他的作品，他贈送我?guī)妆荆械奈抑敝吝€像寶貝似的珍藏。
《小點站》是我創(chuàng)作的獲獎作品，打開18年的從戎憶庫，公開出來，一個答卷，一份作業(yè)，廣交文學精英，學習大家，欣學英雄兒女的精品，充足我文學的資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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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絕密
我國第一顆人造衛(wèi)星發(fā)射成功，東方紅樂曲傳遍全球！搜與射絕密行動。 “不要在意別人的目光，走自己的路?！苯逃c做人和諧統(tǒng)一，母愛的偉大，讓人動容。
搜。
接到搜的命令，我正在東風航天城帶新兵，隊伍地毯式橫排一字形，比南行的大雁靚美。戰(zhàn)士行走整齊有序。時而臥倒，像打靶的姿勢，左肘撐地，右膀用力帶著槍，背包，水壺，爬著前進。
時而聽到，沙沙的響聲。那是部隊的慢動作，腳步叩響沙與石的親吻，戰(zhàn)士熱在心里。戰(zhàn)土的雙眸，緊盯著前方，搜索隱患，像偵察兵那般，細心查看敵情。
點點滴滴，穿越2000年以前，西漢武帝御酒騾騎將軍，霍去病大敗匈奴，他興奮振臂高呼，把這玉酒倒進這口泉水里，美酒同將士同飲，“酒泉”就這樣得名。
玄奘取經(jīng)，草圣張芝，文成公主，班超從戎，這神圣地方，連著武威，張掖，敦煌，絲綢之路，跨越無垠的戈壁。
搜。
部隊，戰(zhàn)士們像撐起宇宙大圓規(guī)，在胡楊古林，畫著360度大圓圈，把胡楊古林，圍得像鋼鐵長城一樣，水潑不進，人進不來，只有不怕人的艷衣小鳥，站在戰(zhàn)士肩上親呢，喃嘹歡唱。胡楊古林，以她不屈的性格，不懼劣勢，不會與歹人為伍。她生命頑強，千年不死，若死后千年不倒，若倒后千年不朽！國防科研尖兵，正搜著胡楊古樹的角落，一系不茍，周到細致，不愧為華夏的英雄兒女。
搜。
騎兵帶著額濟納旗駱駝隊的民兵，向漫漫的沙漠深處搜索，穿過險阻的山脈，高低起伏，兵感冷清。一個長個戰(zhàn)士唱起兵歌，打破了亙古沙漠的寂靜。沙子，在冉陽的照耀下，猶如鋪上金色的地毯。雄鷹飛翔在瓦藍藍天空，同云兒戲鬧。隊伍縱橫交叉，橫的排在地平線上，一支尖兵縱的在橫隊中間交叉，握手，我的戰(zhàn)友，繼續(xù)搜索！
大山，沙漠，駱駝隊給人一種亙古蒼荒的靈犀之感。駱駝，像戈壁的長者，沙漠之舟，以風范榜樣，頂著獵獵西風，不緊不慢，留下深深的腳印，灑下陣陣的駝鈴，沉穩(wěn)走在綿綿細沙中，陣陣駝鈴，清脆悅耳，奏起軍民守邊疆的聯(lián)唱。鈴鐺搖曳，沐浴晨陽，沙山，駱駝，異峰奇觀，軍民駱駝隊，仿佛穿越回了漢唐時的絲綢之路，又何不是走向友好的異國他鄉(xiāng)。
駝鈴響起，踏破荒涼，鷹翔長空，跟頭翻滾，拂拭寂寞。一位靚麗的蒙古包的姑娘，甩起雙辮，唱起了“花兒為什么這樣紅”，是駝鈴發(fā)出的響聲，與沙漠的“熱情”對唱。夕陽西下，彎月冉冉升起，在目光下的的沙漠，顯得幽靜，冷涼，透滲出沙漠，另樣不羈，滄桑的美感。
馬嘶陣陣，駝鈴聲聲，大漠孤煙，長河落日，絲綢古道，記載著，千年歲月的滄桑，大漠，清泉，古道駝鈴，這是一道誘人風景，西去陽光無故人。古道上駱駝隊，馬隊，川流不息，游人如織，那一陣陣駝鈴，合成軍民合唱的旋律，沙丘連綿，沙浪翻滾，恰似浩瀚的海洋。
射。
70年4月l4日，倒計時，“一分準備……點火……發(fā)射！……”遙測，雷達，打開千里眼跟蹤目標，我國第一顆人造衛(wèi)星發(fā)射成功！東方紅樂曲傳遍全球！我就在當時發(fā)射架不遠的地方，目睹了衛(wèi)星上天的那一激動人心的場面。
絕密，
搜的原故
就在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