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望
文/吳貴忠
【同題詩】
候鳥北回
萬河歸海
登上西施遁形的樓臺
托天鵝
把身邊的報春花
帶給玉門關外
連著筋的故人
讓絲綢之路
藏一次當代人的春于心
我知道此刻
敦煌的風色很冷
月牙泉邊的春
仍在樓蘭姑娘的被窩里
沒有睡醒
別老站在敦煌
天下第一樓的房頂
向南望春
去室內吧
莫高窟的壁畫里
藏有更微妙的春
望一次春
就是一次對江南的問候
二十四節(jié)氣
是唯一人工不可能涂改的節(jié)令
無論你怎樣忠誠癡情存真
望來了
才是你渴望的春
一個人的念頭暴露在事物的表面
文/吳貴忠
【同題詩】
事物的表面
就像一個人的臉
無論你多么精于偽裝打扮
還是戲精附體的影帝表演
總有人能從
你的頂門心到腳掌
一眼看穿
一個人的臉
就是一個人價值的外觀表現(xiàn)
它不僅藏著你的生活
還藏著你正在追求的……
用五百年修行
換來的一段塵緣
一不忍心
就會發(fā)現(xiàn)
藍天下的蛇
脫光衣服
在大樹上寬玩
吐出的信仰
告訴我
你的殘忍與兇險
必須離你比很遠還遠
偶爾拗不過奇思妙念
也挖空心事
按孔子兵法
編織一些 躲不開的圈套
蕩漾的波紋
像蝴蝶掠過湖面
即使所有的秘密都藏得很低
可你還是清淅地看見
我心中
那朵為你悄悄盛開的蓮
竹元壩的傳說
文/吳貴忠
鵲兒坪飛過的幾只喜鵲
已經銜不來
含金量更高的證據(jù)
佐證桃園走出來的關公
曾經親自來過這里
空留一記嚇退白蓮教
被后人叫做炮眼洞的劍眼
活生生送給
土家族喬麻子老人炫耀
這一篇十分得意的記憶
一部有血有肉的傳奇
總是伸出一些歷史的詩句
真實地落到我臉上
像遠古飄過來的一場煙雨
將漂口
最初的一溪春水的聲音壓到最低
故意張揚出
喬麻子人上代人的想象力
是多么富裕到了不起
不過眉毛坎
的確存在過一條官道
平鋪的石頭路面上
盡是馬車磨平的痕跡
周圍殘存的一些落葉
在中秋節(jié)月圓之后
貌似漢朝傳來的信息
塞滿山林里的縫隙
引出詩人
一次又一次的懷疑
在紙與筆之間
永不離去
不得不防避
詩與傳說之間
遺落的只言片語
被旅游或招商局揀去
在遠古與當代的夾層中
粘上一些壁紙
開發(fā)出一片
迷人的區(qū)域
供遠方人
尋訪之后
深以為然或搖頭嘆息
自由泳
文/吳貴忠
【同題詩】
山風拂動的森林
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海洋
時常把自己投入其中
追趕一群
野生的山羊，糜鹿
任憑云貴高原
長號般吹來的風
把我吹過麂子渡
送到燕南趙北
舒適廣袤的坦途
山川莊嚴
歲月溫柔
世界上
目前還沒有這樣的國度
能像我偉大的祖國
這么平安
舒適幸福自由
這和平安寧的大地上
時時都可以輕歌曼舞
舞出神仙眷侶的舞步
刻刻可以按自己的心情
在法律極為平等的保護中
自由暢泳
其實，我只想是一條魚
終身不隨波逐流
不去美洲或非洲
就在共和國祥和的懷抱里
享受絕對的安全
舒適安逸幸福自由
站在萬山之祖的昆侖山巔
像五星紅旗一樣
舞動瀟灑豪邁
幸福強勁的中國風
留守老太
……謹以此詩致敬一位農村老母親
女人傻呀
隨便一個日子
貼上喜字
你就交出了
那把親生父母
用心打造了二十多年
通往自由的鑰匙
心甘情愿將一生
和盤托出
被一條叫做愛的蜀道
終生刧持
有多少個故事
在眼面前不斷提示
而你甘心情愿
把一生
從春暖花開
到脫落
所有的牙齒
都滿臉微笑著
做了一輩子愛的人質
兒女們將思念帶去了天涯
你仍然一個人在家看豬養(yǎng)狗
居然像吃了世界上
最甜的蜜蜂屎
拄著拐仗
用滿臉的皺紋保溫
那座被兒女們
叫做家的城池
女人的風景
文/吳貴忠
【同題詩】
序
女人的風景
寫這題目
就已別有用心
拿起筆
紙?zhí)?/p>
我不安地看著
一個女兒逼親生父親賣腎
只為追趕一場純粹的風景
<一>
武大哥
看潘金蓮是女人
西門慶
看潘金蓮是風景
<二>
李隆基
看楊太真是女人
安祿山
看楊玉環(huán)是女神
<三>
曾經，喜歡聽
春天到來的抒情
自從那個唱歌的女人
走出夏門
江湖上全是
被人調戲過的聲音
<四>
男人這一生
不渴求遇上風景
更不奢望女神
但求菩薩
能讓我遇上一個好女人
<五>
據(jù)說好女人
才是興家旺業(yè)
財發(fā)人興的根本
因此我火熱地追求你喲
直到你嫁給我
心甘情愿獻給你
我仆人一樣忠誠的一生
<六>
看遍天下
世界上只有一個美人
從生到死
都在為我作著犧牲
母親?。∧悴攀敲廊酥?/p>
唯一的最美的美人
昨夜的夢
文/吳貴忠
昨夜，夢見魯迅
清晨起來
我便相信因果報應
“今天所做的一切
就是你明天的人生”
一整夜
做一個夢
你帶著祝福
飛過我彷徨的夜空
我俯臥
在一朵單純的紅玫瑰之上
心中默誦著偽自由書
在南海的浪花里
一聲驚雷
僅僅就像一聲吶喊
海面上的船
就已膽顫心驚
起床之前
看了一眼玩壞手機的云
云或許就是你未來的蹤影
映出你風中自己的手
百度中漸漸消散
找不著北的靈魂
諸多子女中
你已經最不像你已故的父親
空中芭蕾
【同題詩】
一曲男人的空中芭蕾
從峽谷舞過雪山
從森林舞過大漠
從彩云之南
舞過鄂爾多斯草原
開、繃、直、立
輕、準、穩(wěn)、美
云開霧散
汗水濕透電的衣衫
一身工作服
一根安全帶
一把老虎鉗
一個電工包
幾根鐵絲，鋁線
光明的五線譜
穿透黑夜
已在不夜天的大江南北布滿
穿越在崇山峻嶺
風一樣輕快
云一樣柔曼
水一樣靈活
綢緞一樣舒軟
我站在鐵塔之下
看你們如看者行孫表演
舍不得眨眼
害怕眼睛在張合之間
錯過你們像云雀飛天的畫面
害怕錯過了驚心動魄
雙肩擔著萬千風險
胸懷照亮天下的瞬間
雷鋒
文/吳貴忠
【同題詩】
一九六二年八月十五
你用滾燙的生命
點燃了身后十四億支蠟燭
在薄涼的世界里
燃起一片純粹的中國紅
你是草原上的春風
黃河岸邊早春的楊柳
沙漠里耀眼的綠洲
仲秋里熟透的一季石榴
公而忘私如松樹般高潔
愛憎分明如翠竹一樣清幽
言行一致是當代難得的中流砥柱
奮不顧身甘做他人的諾亞方舟
雖二十二歲
卻與日月山河同壽
想起你時
溫暖就擁上心頭
在自愿無償?shù)貛瓦^別人之后
就像飲了一壺
儲藏千年的美酒
醉或者不醉
我都愿做一名
你一樣的志愿者
不像蒼蠅一樣追腥逐臭
不光嘴上高叫著
“為國家，為民族”
只為這一生
情真確實地學習雷鋒
展現(xiàn)一個中國人
骨髓中才有的風流
驚蟄
文/吳貴忠
【同題詩】
天空鋪開棉料的宣紙
寫上一筆狂草的驚蟄
百鳥吹起迎親的嗩吶
天地吻合春宵一刻
值千金的黃道吉時
額頭的太陽與目光交織
審時度勢今年的春天
不是來的太早
是已經來遲
不用九宮飛星或者掐指
就會想起風雪和霜凍
并不是太過久遠的事
稍后的清明
某個不該有的叫紅沙
破群或者楊公忌的日子
一場飛雪
就可能得罪腳下的泥土
得罪天下大河左右
當代種田的神農氏
種田人的夢
總是受益于某一滴甘露
種子，肥料，工具
在我誕生之前
就完成了多次繁殖
清晨雙手托起太陽
傍晚收回夕陽中的落日
祈禱風調雨順的豐收
用我樂意接受的方式
灌入青春渴望的軀體
為之而感到受孕似的狂喜
此時，我只能齋戒之后
沐浴焚香
效仿嶗山道士
舉起一只令牌似的木鞋
憤怒地拍打古老的驚蟄
板凳
文/吳貴忠
【同題詩】
站著，站著
與斑駁的老屋結為一體
向地下或遠方
伸出故鄉(xiāng)的根
锃光瓦亮的板凳上
坐過爺爺奶奶
也坐過葉子煙和包谷酒
還有山梁上月光下
父親的那座新墳
比肉體還光滑的板凳
沒有鐵那么生硬冰冷
鐵，是種最不靠譜的金屬
稍有點溫度
就融化變型
低溫里
還會嚴重扭曲靈魂
每年我都會
在母親擺上年夜飯之前
趕回故鄉(xiāng)
坐一坐老宅里
親切溫暖真誠筆直的板凳
坐上的那一瞬
大班椅上的煩燥與疑問
就會被熱淚洗清
今夜我不是過客
是二十四克拉
足斤足稱的歸人
天空
文/吳貴忠
【同題詩】
億萬光年之前
一片別人
就已經用舊了的天空
女媧看不過去了
不忍心，曾經
給他打過無數(shù)次補丁
現(xiàn)在全靠橫行霸道的白云
來遮蓋自身的破損
天空
有一顆比冰霜更冷
比鋼鐵還堅硬的心
太陽，月亮
每天都從他眼面前
跳一次海，尋求輕生
全部都輕而易舉
就可以得逞
天空
總是故作高深
面對屈原
天文，地理
歷史，哲學
一百七十多道天問
居然默不作聲
讓一個無能為力的老人
至今仍在汨羅江里
孤身一人
上下求索
破解你本來就懂得的天問
村主任速描
文/員外‘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
村主任
是山旮旯里的神
他為村里勞神費心
每天都得擠出時間
必須趁村民
不懂夜為什么黑之前
從報紙，電視中找一盆清水
把臉和一身臟衣服
漂干洗凈
白天
好站在陽光下
去迎接巡視組的人
其實土地菩薩
早就心知肚明
村主任
夜里是鬼
白天才恍惚是人
春夜書香
文/吳貴忠
【同題詩】
在生命與另一段生命的罅隙
沐浴春風
聽檐口驚蟄的雨水
白紙黑字之間
借靈魂感覺驚濤駭浪
截屏一段歷史的過往
曹操觀滄海，品杜康
我讀曹操身后
東臨碣石的翰墨紙香
卓文君癡心地向往
是懷南天天鷓鴣的不值當
嫦娥姑娘
奔月，種一樹桂花的馨香
送別，嫁給唐伯虎
三笑傾城的秋香
崔護三千里桃花
一直在案上
書中，字縫里
心頭芬芳徜徉
蘭因絮果
哀莫大于心死的杜十娘
為李甲怒沉百寶箱
誘發(fā)詩人
千年的詛咒和悲傷
我只是一只猴子
站在采石磯傍
想從書里長江
撈起李白
洗干凈了的月亮
照亮每一位高人的到訪
敦煌壁畫中
走出來的民族仙女
如純正的山溪水
在我手中流淌
今夜，我站在長城之上
看天下江山
如此多嬌
隨偉人
望長城內外
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
萬古流芳
春天之怪現(xiàn)象
村里的廣播
很久沒有這么安靜
憑他們幾個人
拿捏不準
是太陽已經上升
還是海水開始下沉
忐忑地看著
幾只蒼鷹上下?lián)潋v
而不敢做聲
豬肉的價格
可能還會上升
村主任家的豬仔拉肚子
拒絕吃土霉素
也不接受扎針
嘴上喊著
“要堅持為人民拉稀"
村民懷疑
是有人抄作
不是豬已成精
或升級了
最科學的新版本
春天來了
草根向上
撐不開天花板
向下扎不破水泥地坪
眼睜睜看著爬山虎
依附著樹木墻群
一路攀援上升
好看的云影
在居委會的天空穿行
美麗的浪花
在廣場上翻滾
采排，預演到四平八穩(wěn)
才敢迎接檢查工作的領導人
春雨
文/吳貴忠
【同題詩】
年少的歲月
倘若
能遇上眼前
這么好的春雨
那怕是一段朽木都能開成
夏荷中的一朵白蓮花
妖嬈在流年的池塘里
不堪回首的風
把一粒種子
吹進茫茫戈壁
別無選擇呀‘
只能長成
那年的仙人掌
或者蒺藜
驀然回首時
遇上這么好的春雨
漫山遍野的花都開了
廣場上街道邊
橫成排豎成伍的老太太們
踏著春的旋律
舞動對時代的感激
枯藤老樹伸展腰身
每一棵老樹
都想發(fā)出新芽
力求夕陽西下時
長成秋天
一尊豐碑似的金菊
春風
< 一>
江南的一尊石獅子
一不留神
一個噴嚏
氣流向北飛奔
砸穿了那扇叫玉門關的門
<二>
我習慣了
在東風吹來的清晨
推開留有母親余溫的家門
向里推
只要看見親人
就回家了
安寧平穩(wěn)
<三>
向外推
就是江湖
邁動一步
就到了天涯
此去多歧路
尤如蜀道行
更多的離恨
恰如春草
更行更遠還生
<四>
北風呼嘯的時辰
回到故鄉(xiāng)
那個貧困的山村
等到春風吹來的時候
走出家門
去外地謀生
風水師說
這地界兒
只發(fā)某些人
想富，你得跟他們有親
<五>
雖然故鄉(xiāng)的天空
飄飛著春天的微云
從清晨到黃昏
百鳥歡騰
群山守候
相信這一生的等待
天不會負我
一個遲來的春
<六>
我知道
這春像玄奘
取回來的經
八十一難之后
春風送入家的春
才是春天的魂
作者簡介:
吳貴忠，男，土家族，一九六四年十月初十日出生。
現(xiàn)居住在湖北省建始縣官店鎮(zhèn)王家坪村3組，
年輕時在軍營踩著直線加方塊的韻丨律開始現(xiàn)代詩歌創(chuàng)作。想來已堅持了三十余年，目前雙腿殘疾，行走嚴重受限。但我堅信，我還可以希望地活著；只要我用血汗將遺憾填滿，就能爬過蒼茫的雪源，一定能擁抱一個溫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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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編輯：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