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王亞平 邵陽
文字的舞臺
（紀實長篇小說連載之122）
【122】
昨天小魏不知道從哪里弄了兩塊在井里冰鎮(zhèn)的西瓜，分了一塊給黃平。吃完了就問黃平要煙抽，黃平說，明天買給你抽。
這話他倒記住了。
黃平轉過身來，對小賣部的民兵售貨員小莫說：“拿包煙來！”
他看著小魏，說：“什么牌子？自己挑?！碴枴?、‘紅燈’、‘芒果’還是‘黃金葉’？”
小魏說：“還是‘飛馬’吧?！w馬’是名牌?！?/p>
小莫把煙和找的零錢遞給黃平，笑吟吟地說：“年紀輕輕的，還是不要抽煙的好。煙里有尼古丁，會把身體搞壞的。”
黃平說：“那你年紀輕輕的也懂的不少嘛，還知道尼古丁。告訴你，就是有尼古拉我也要抽。我們大家都不買你的煙，那你不是沒有生意做了。”
小莫垂下眼皮小聲說：“我就是一分錢的生意不做，我也拿三十六塊錢。我就是一天賣一百條煙，我也不會多拿一分錢?！?/p>
“那倒是?！秉S平叼著煙，在小魏舉著的火柴上點著，不想和她多說什么。
他遞一根煙給伍慧文，伍慧文忙不迭地搖手。
小魏吐著煙圈說：“算了，人家小伍還是純潔青年，你別把人家?guī)牧??！?/p>
他推著伍慧文，說：“你去坐呀，那里反正還空著一個坐位，這樣站著多難受啊。再說，你別把人家客人冷落了。”
小莫也趴在窗口，一邊看電影，一邊沒話找話地跟黃平聊著。
黃平支支吾吾地胡亂支應著，正要走，忽然聽到她說：“我好像看到有你的信，還不止一封?！?/p>
他趕緊回過身，瞪大眼睛說：“你不騙我？在那里？告訴我！”
小莫說：“哎喲，你莫急嘛。你這副樣子好嚇人喲。讓我想想，好像是，好像，你過來，我告訴你?！?/p>
她在黃平湊過來的耳朵邊輕輕地說了幾句。
黃平吃驚地說：“她那里！她那里怎么會有我的信？何況還不給我？”
小莫說：“那我就不知道了。她不是你老鄉(xiāng)嘛，也許，從縣指來開會的人看見她那里方便，就丟在她那里了。哎哎，”
她叫住顯得有些激動的黃平，說：“你千萬別跟她說是我告訴你的。也許是她這一向忙，還沒有來得及給你?！?/p>
黃平離開的時候，小魏向小莫豎起大拇指晃了晃，小聲對她說：“下次你就跟他說，扣留私人信件是犯法的事?！?/p>
小莫白了他一眼，沒理他。
黃平把申麗琴叫了出來，拉到一邊問她：“我的信呢？你為什么不給我？”
申麗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小聲說：“你是有信在我那里。可是，你真的想要嗎？”她的神情充滿了關切。
黃平無奈地苦笑了一下：“這不是廢話嗎。我的信，我當然要?！?/p>
申麗琴低下頭沉吟了一下，忽然抬起頭朝他羞赧地一笑，說：“那你跟我來，我放在宿舍里?！?/p>
黃平想都沒有想就說：“行，我跟你去！”
上了樓，踩著咯吱咯吱響的木地板，進了小申她們那間黑漆漆的宿舍。
黃平忽然覺得有些不妥，周身有一種冷颼颼的感覺。
進了屋，申麗琴在床邊摸索了一陣，轉過身來說：“黃平，我摸不到電燈的開關拉線了?！?/p>
她和黃平面對面，站得很近。
黃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她幽淡如蘭的口氣和臉上烤人的熱量。
兩個人就這么站著，誰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做什么。但似乎都可以清楚地聽到對方咚咚的心跳聲。
這一刻，黃平覺得就像有一年那么長的時間，而且，好像身體和四肢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個腦袋漂浮在空間。
他鼓起勇氣，把手搭到了女孩的肩上，感覺到女孩渾身都在顫抖。
就像被傳染了一樣，他也跟著抖起來。
他想對申麗琴說點什么，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我來幫你找開關線吧？”
申麗琴抓住黃平的手，順勢抱住了他，像怕冷一樣，牙齒碰得咯咯響，說：“別，別。你找不到。她們可能把開關線拉斷了?！?/p>
黃平頭腦一熱，也不顧一切地把申麗琴抱住了。
他只覺得懷中這個富有彈性、充滿了青春氣息的酮體散發(fā)出一種不可抗拒的迷人魅力，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飛速旋轉的、深不可測的黑洞，不可自拔。
就在人類最原始的本性即將迸發(fā)、主宰一切的時候，他們聽到了樓下由遠而近的說話和腳步聲。
他們像被電擊了一下一樣推開了對方。
申麗琴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一下子就找到了開關拉線，“啪”地拉開了電燈。
明亮的燈光刺得兩個人都瞇起了眼睛。
兩個狼狽的人看著對方，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拿到了信，一共三封。
是楊帆寫來的。
望著信封上那熟悉的筆跡，“××軍區(qū)司令部”字樣氣派的信封和那枚代表現(xiàn)役軍人免費使用的三角形的軍郵戳印。
黃平心里像打翻了調味品罐子，一時竟不知是什么滋味。
申麗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黃平的臉色，說：“我怕你難過，就先沒有給你。你不是說，不想收到她的信，也不想給她回信嗎？”
是嗎？黃平腦子里很亂，他拼命地想，可還是想不起來。
這樣的話自己肯定講過，但好像沒有對她講過。
講過嗎？在什么地方講的？真的想不起來了。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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