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八個要點,被稱為“八種甚深道”。
前面分析抉擇了五蘊的空性,下面接著講空性的本體。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空性的本體是什么樣的呢?
前面也講了,中觀可以分為自空中觀與他空中觀,而在自空中觀當(dāng)中,又有普通的空性與大空性之分:第一種,是普通的單空,也即用中觀的邏輯推理方式,對色、受、想、行、識分別進行分析思維,從而抉擇為單純的空性;第二種,就是遠離一切執(zhí)著、戲論,遠離一切物質(zhì)、精神之分別的空性。
什么叫做戲論呢?就是我們平時執(zhí)著的對境,包括常斷、好壞、善惡等等的分別。
中觀自空所講的空性本體是什么樣的呢?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因為遠離了一切戲論,所以空性的本體既沒有色,也沒有受、想、行、識。
既然空中沒有這些,為什么從我們的角度來看,這一切都是有的呢?這些都是從世俗諦的角度而言的。所謂“世俗”,也就是指虛幻;而“諦”字,又表示真實。這種“虛幻的真實”表示什么呢?這就表示,雖然從物質(zhì)本體的角度來說是虛幻的,但從凡夫的角度而言,卻是真實不虛,而不是虛幻的。
這些虛幻物質(zhì)對我們的作用,也和真實的物質(zhì)所產(chǎn)生的作用是完全一樣的。因為我們有了執(zhí)著,隨之便有了對境。在因緣和合的時候,對境與執(zhí)著合在一起,就會產(chǎn)生一些實為虛假卻仿佛真實的作用。然而,這一切都只能在虛幻、無明的狀態(tài)下存在。當(dāng)我們還被無明統(tǒng)治的時候,才會產(chǎn)生這些現(xiàn)象。在我們脫離了虛幻世界以后,一切都是空性。在空性當(dāng)中,根本就沒有什么色、受、想、行、識。
這就像電腦顯示屏或電視機熒光屏上面所顯示的完整圖像一樣,雖然從遠處看來,是一個人的臉部、手臂,一座山或者一條河等等,但實際上卻只是由一些紅、黃、綠等顏色的熒光點所組成的而已,除了這些光點以外,并沒有什么人、山、水等等。
一開始,我們只能從理論上了解到這些,當(dāng)修行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我們就會切身地感覺到佛陀所說的這一切。
很多人都見過,在西藏一些神山的巖石上,有很多以前的高僧大德們留下的腳印、手印等等。這是在什么樣的狀況下留下的呢?在平時當(dāng)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當(dāng)修行人的內(nèi)證力量非常強大的時候,外境就會被看得很淡,當(dāng)外境淡化到一定程度之際,修行人就會有一些感受:我可以隨隨便便地穿過這堵墻壁,可以輕輕松松地從這棟高樓上跳下去卻安然無恙,可以被火燒、被水淹而不會有任何痛苦……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受呢?這就像是在夢中一樣。雖然夢中會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景象,但如果知道自己在做夢,則即使從夢中的十樓跳下去,也不會出現(xiàn)任何問題;但如果不知道自己在做夢,那么從夢中的十樓跳下去,就很有可能會夢見自己摔得雙腿殘廢,甚至粉身碎骨、一命嗚呼……
同樣,那些修行人有些時候這種感受特別強烈。在那時,他們就有可能在巖石上留下腳印、手印等等,但其中最重要的條件,就是在這個人的心里,絕對不能有任何“我能不能在這個石頭上留下腳印”的分別念,一旦產(chǎn)生這樣的懷疑,這種念頭就會覆蓋空性的境界。這樣一來,即使是再偉大的高僧大德,踩在巖石上,也只會像普通人一樣,而不可能留下什么腳印。
關(guān)于這些現(xiàn)象,在史書當(dāng)中也有很多記載,其中肯定有一部分是真實的,當(dāng)然,我們也不排除有些人為的“手印”、“腳印”,或者牽強附會地將一些山洞中自然形成的圖形誤認(rèn)為是某些神跡的可能。很多去過溶洞的人都看到過,有些看起來像是佛像的石頭,實際上卻是洞中巖石上長期滴水,水中的石灰質(zhì)所形成的石筍、石鐘乳。所以,任何事物都既有真實的,也有虛假的,有智慧的人應(yīng)該能分清其中的真假虛實。
盡管如此,但不可否認(rèn)的是,很多“手印”、“腳印”卻是有憑有據(jù)、實際存在的,這些不勝枚舉的事實,也是外境為虛幻的有力旁證。
當(dāng)然,即使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這堵墻壁是虛幻的,但縱然使盡九牛二虎之力,我們現(xiàn)在也不可能穿過這堵墻壁。再比如,我們都知道電實際上是不存在的,是空性的,但如果我們用手去摸帶電的電線,就肯定會有觸電的感覺。
為什么這些外境對我們來說是那么真實,而那些修行人卻能輕易地把外境改來改去呢?因為我們心里還沒有太大的修行力量,這些東西對我們來說還是堅固不變的,所以我們就沒有辦法去改變它;修行人不但知道了這些道理,而且他們的修行也十分到位了,因而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外境,改變一切。
有人會提出疑問:既然有那么多可以改變外境的修行人,為什么他們不齊心協(xié)力地把這個娑婆世界變成極樂世界呢?
雖然修行人可以改變世界,但他所改變的,只是在他自己境界中的。不過,有些時候,修行人所改變的外境別人也可以看得見,就像前面所說的手印、腳印等等。在這些證悟者的境界當(dāng)中,世界的確是虛幻的,像做夢一樣,他們對外境也不會有什么執(zhí)著,因而可以隨意改變。
我們不是在說神話,這些都是普通人通過努力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這就像對一個四五百年前的普通人描述現(xiàn)代科技所能做到的事情,他也會認(rèn)為這一切都是荒誕不經(jīng)的牛皮,但即使是現(xiàn)在的一個小學(xué)生,都知道這些是真實無疑的,因為這些科技成果,已經(jīng)普遍被我們的日常生活所利用。
同樣,對沒有什么修行的凡夫,講證悟的境界、菩薩的十地、佛陀的智慧、禪定的感受,也就像對幾百年前的人講量子力學(xué)、高能物理、現(xiàn)代科技一樣,很難理解,即使翻來覆去地用中觀的邏輯思維方法去推理半天,他也是將信將疑。但在他們自己通過修行開悟了以后,就誰也不會否認(rèn)確鑿無疑的事實了,因為他們自己已經(jīng)親身體悟到這一切了。
以上內(nèi)容,宣講了五蘊的空性。下面繼續(xù)分析十二處、十八界等等。
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無眼耳鼻舌身意”,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都不成立。
前面已經(jīng)介紹了眼根、耳根的概念,下面介紹鼻根、舌根和身根。
所謂鼻根,是指鼻子里面用于感覺味道的特殊物質(zhì)。所謂舌根,是指舌頭上面所有的味蕾等特殊組織機構(gòu)。因為舌頭里面有了味蕾等屬于舌根的東西,才能感覺到味道,而身體的其他部位,則不能嘗到味道。所謂身根,則是指身體。因為毛發(fā)和指甲既沒有和身體連在一起,也沒有感覺,所以不屬于身根。什么叫做“意根”呢?意根沒有一個物質(zhì)的結(jié)構(gòu)。雖然個別的小乘經(jīng)典認(rèn)為心臟是意根,但這只是不究竟的說法;現(xiàn)在很多人認(rèn)為,大腦是意識的來源,其實也不是。到現(xiàn)在為止,即使是醫(yī)學(xué)或者神經(jīng)科學(xué)的最新研究結(jié)果,也不能證明意識是怎樣產(chǎn)生于大腦的?,F(xiàn)在所知道的,就是大腦的某一個部分在受到破壞之后,就會發(fā)生神經(jīng)錯亂,或者身體的某個部分沒有知覺等等之類的問題,所以大家就猜測,意識與大腦有一定的關(guān)系,意識可能是從大腦當(dāng)中產(chǎn)生的。
但這種猜想是錯誤的。在佛經(jīng)里面,尤其是密宗與藏醫(yī)的典籍里,有一個共同的觀點講得非常清楚,大腦跟人的思維和感覺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因為大腦是意識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工具。雖然實際上是意識本身在感受,但是卻要通過大腦,通過眼、耳、鼻、舌、身,才能夠感覺到。密宗與藏醫(yī)都認(rèn)為,我們的肉眼要看到東西,耳朵要聽到聲音,就是需要大腦,但大腦本身只是一種工具而已。
比如說,如果一個人要畫一幅畫兒,他的畫筆與他所畫出來的畫兒有著很大的關(guān)系,如果畫筆質(zhì)量粗劣,畫出來的畫兒也會不理想。這就像計算機里面缺少了一個軟件就無法完成相應(yīng)的工作、汽車的某個重要零件損壞也就會出現(xiàn)故障而無法正常行駛一樣。意識是依靠肉體來工作的,肉體的每個部位都有自己的功能,像機器的零部件一樣。如果肉體當(dāng)中最關(guān)鍵的部位——大腦的某個部分受到了損傷,意識就失去了必要的工具,既然失去了工具,也就不可能如愿以償?shù)赝瓿晒ぷ?,如果受損的程度很嚴(yán)重,大腦徹底癱瘓,意識也就只有停頓下來了。
但這一切只能說明,離開了大腦,意識就不能正常工作,但意識本身卻并不是大腦,不但意識不是大腦,也不來源于大腦。
有的人會說:意根既不是心臟,也不是大腦,那是什么呢?
我們都知道,意識在一剎那一剎那地生滅,像流水一樣,當(dāng)心里冒出的一個念頭可以持續(xù)一分鐘,我們就可以把它分成六十秒,其中前前的意識,就是后后意識的意根。
為什么這樣說呢?因為,如果前面一剎那的意識間斷了,后面的意識就無法產(chǎn)生,所以,意根不是別的,就是前一剎那的意識。
以上講了六根。
“無色聲香味觸法”,色法是眼識的對境;聲音是耳識的對境……法是意識的對境。
“法”是什么呢?是不是指佛法呢?不是。佛教所說的“諸法”當(dāng)中的“法”,是指我們心中所想的,包括物質(zhì)、精神在內(nèi)的所有事物。
以前有一個人聽到有些僧眾在念《心經(jīng)》,就說:“哎呀!你們好笨噢!你們不需要說‘無眼耳鼻舌’這么多嘛!只需說一個‘無頭’,不就什么都包括了嗎?!既然沒有頭,就肯定沒有眼耳鼻舌啊!”
要知道,“無眼耳鼻舌”不是有頭沒有頭這么簡單,它要表達的含義是,六種外境和六根不存在,也即十二處不存在。
“處”是什么意思呢?
“處”,也稱為“入”,表示來源或產(chǎn)生的地方。這段話所說的,就是“十二處”的空性。
五蘊是最略的,其中不包括無為法,而只有有為法。
再廣一點,就是十二處。在十二處當(dāng)中,既包括有為法,也包括無為法。在前面所講的,作為意識對境的法當(dāng)中,就包括了有為無為的一切法。
更廣一點的分類,就是十八界。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界”是指什么呢?“界”的梵文讀音為“達爾瑪”。意思有兩種:第一種,是指所有物質(zhì)對后面的第二剎那來說是因。比如說,這本書現(xiàn)在是一本書,但它卻不間斷地在運動生滅,每一個前面的剎那是后面一剎那的因。第二種含義,是指物質(zhì)的特點。每一個物質(zhì)都有不同的特點,比如,書有書的特點,麥克風(fēng)有麥克風(fēng)的特點……
“眼界”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十二處”當(dāng)中的眼根,在“界”的分類當(dāng)中,眼根就成了眼界。雖然名字有了變化,但內(nèi)在的含義卻是一樣的。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就是說,六根、六境、六識這十八界都不存在。其中的“乃至”,就包含了此中所省略的、眼界與意識界之間的其他十六界——耳界、鼻界、舌界、身界、意界;色界、聲界、香界、味界、觸界、法界;眼識界、耳識界、鼻識界、舌識界以及身識界。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
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不僅無明不存在,老死不存在,甚至從無明直至老死之間的一切緣起都不存在。不僅無明的滅盡不存在,老死的滅盡不存在,甚至從無明直至老死之間一切緣起的滅盡都不存在。
從無明直至老死,是輪回的十二緣起支——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其中前前是后后產(chǎn)生的因法,這種順序或過程,叫做輪回的十二緣起。
既然沒有無明,也不可能有無明的果法——行支,這樣一來,也就不會有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前前不存在,就不可能產(chǎn)生后后的法。這一系列的過程,叫做輪回的還滅——涅槃的十二緣起。
既然輪回和涅槃二者的緣起都不存在,都是空性,因而輪回和涅槃也不存在。
無苦集滅道
在空性當(dāng)中,苦、集、滅、道“四圣諦”都不成立。四圣諦和十二緣起已經(jīng)講過,所以此處就不再重復(fù)了。
無智亦無得
佛的智慧不存在,既然佛的智慧不存在,所以就沒有什么可以獲得的。
大家要清楚,這些都是從空性的角度而言的,如果從世俗諦的角度來說,佛的智慧當(dāng)然存在,我們也肯定可以成佛,可以獲得佛的智慧。如果不能成佛,我們現(xiàn)在學(xué)佛就成了毫無意義。
剛才所講的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是“基道果”當(dāng)中的“基”;十二緣起和四圣諦,則是“基道果”當(dāng)中的“道”;而佛的智慧,則是“基道果”當(dāng)中的“果”。
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
因為沒有任何基道果法,所以,諸大菩薩依靠般若波羅蜜多空性,就能使心里沒有佛經(jīng)所講的煩惱障、所知障等任何障礙;因為沒有煩惱障、所知障等等,所以菩薩的心里沒有恐懼。為什么呢?因為菩薩的心里已經(jīng)斷除了煩惱障、所知障等等,所以外境對他們就沒有任何影響,世間的痛苦、煩惱等等,在他們的境界中都是如幻如夢的,所以他們就無所畏懼。
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顛倒夢想”是指什么呢?就是我們所看到的、所想象到的,這些都是顛倒的執(zhí)著。
“究竟涅槃”,這就是究竟的涅槃。
有人會提出疑問:你剛剛還說沒有涅槃,為什么此處又說“究竟涅槃”呢?
這就是混淆二諦所產(chǎn)生的疑問。二諦我以前也講過了,大家一定要分清。
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三世所有的佛陀,都是依靠般若波羅蜜多而成佛的,沒有一個可以例外。如果不依靠般若波羅蜜多,或者沒有證悟空性,就不可能成就。
“阿耨多羅”是梵文“阿耨柔達”的發(fā)音,在藏文版的《心經(jīng)》當(dāng)中已經(jīng)把它的意思翻譯了。
其中“阿”,是梵文當(dāng)中的否定詞,表示漢語當(dāng)中的無、不、沒有之類的含義;“耨柔達”,是“上”的意思?!鞍Ⅰ袢徇_”合起來,就表示無上。
“三藐三菩提”,這里面的“三”,沒有數(shù)字“三”的意思,而是梵文的一個發(fā)音。
“三藐三菩提”的梵文發(fā)音,為“三要三布達”。其中的“三”,表示正等覺中的“正”;“要”,表示正等覺中的“等”;第二個“三”,也表示“正”的意思;“布達”,則表示覺悟。這個詞合起來,就表示“正等正覺”。像“出有壞”一樣,“正等正覺”也是表示佛陀功德的一種稱號。
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
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
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
現(xiàn)在講般若波羅蜜多的功德:
“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所以,我們應(yīng)當(dāng)知道,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按笊裰洹边@個詞,在藏文版中沒有,而是以“般若波羅蜜多咒”代替的。
平時我們認(rèn)為,六字真言、金剛薩埵心咒等口中念誦的詞,才是所謂的“咒”,但實際上“咒”并不一定是詞,“咒”的本體,是證悟空性的智慧。般若波羅蜜多,就是有廣大神通、有神奇之力的咒語。修持般若波羅蜜多,就可以徹底斷除可怕的輪回,獲得佛果。
“是大明咒”,因為般若波羅蜜多是證悟空性的智慧,所以能斷除無明;因為能夠斷除無明,所以叫大明咒。
“是無上咒”,正如前面所講的一樣,般若波羅蜜多是證悟空性的智慧,除了般若波羅蜜多之外,沒有什么更好的咒,沒有什么更上乘的智慧,般若波羅蜜多已經(jīng)是頂級的智慧了,所以是無上咒。
“是無等等咒”,“無等”,是無敵、無與倫比的意思,在此處特指佛,因為佛陀是誰也不可與之比肩,任何人都不能與其等量齊觀的;后面的“等”字,表示等同、相等的意思。“無等等”合起來,表示修般若波羅蜜多可以使眾生與佛陀同等成佛。佛即是般若波羅蜜多,般若波羅蜜多就是佛。
“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般若波羅蜜多可以斷除所有的痛苦,是真實不虛的。
這里所講的“真實不虛”,和前面所講的一切法都是虛幻、沒有一個真實不虛的法之間并不矛盾,這要從二諦的角度去理解。因為前者講的,是一切法的本體,是從佛的境界而言的;而后者,卻是從世俗諦的角度來說的。也就是說,我們現(xiàn)有的執(zhí)著是錯誤的,相對來說,空性是準(zhǔn)確的。
另外一種解釋,整個世界全部都是虛幻的,這個虛幻世界的基礎(chǔ),一切萬法的基礎(chǔ),就是空性、光明??招怨饷鲄s是真實存在的,因而可以說是真實不虛的。
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
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
波羅僧揭諦,菩提娑婆訶
“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因此,我們在這里念誦般若波羅蜜多咒。
密宗續(xù)部認(rèn)為,咒的含義有六種。也就是說,梵文的每一個詞,都可以解釋為很多不同層次的含義。其中最究竟的解釋,是前面說過的——般若波羅蜜多咒,是本體空性之智;而這里所講的“咒”,則是指平時我們所念的、表達本體空性之智的詞句。
般若波羅蜜多咒的詞是怎么說的呢?
“即說咒曰”,即梵文“達雅他”的意譯,意思為如是念誦。
“揭諦揭諦”,我們現(xiàn)在都把這句咒念成了“揭諦揭諦”,其實,這句咒語的梵音,應(yīng)念為“嘎得(dei)嘎得(dei)”,就是走吧的意思。
走向哪里,去往哪里呢?
“波羅揭諦”,“波羅”,也即殊勝的意思,“波羅揭諦”,意即走向殊勝。
“波羅僧揭諦”,“僧”是正確、準(zhǔn)確的意思?!安_僧揭諦”,意即走向正確的殊勝。
正確的殊勝是什么呢?
就是“菩提娑婆訶”?!捌刑帷?,也就是佛的果位;“娑婆訶”的意思,是指奠定基礎(chǔ)。我們要奠定一個走向菩提、走向解脫之路的基礎(chǔ)。
這段咒語的字面意思連起來就是:走吧!走吧!走向殊勝!走向正確的殊勝!奠定走向菩提的基礎(chǔ)!
另外,“揭諦揭諦”還有一層含義:第一個“揭諦”,是鼓勵我們先從凡夫的境界跨入資糧道;第二個“揭諦”,是勉勵我們再從資糧道進入加行道。
“波羅揭諦”,是指在我們修完資糧道、加行道以后,也不能停留,而要繼續(xù)向前,走向菩薩的一地,也即五道當(dāng)中的見道。
“波羅僧揭諦”當(dāng)中的“波羅僧”,意為正確的殊勝,指菩薩二地以上,也即五道當(dāng)中的修道階段。這句話就是進一步鞭策我們,不要停留,而要繼續(xù)向前,從菩薩一地,逐級走向二地、三地……
“菩提娑婆訶”,最后要走到哪里呢?就是“菩提”,也即佛的果位。
在唐玄奘譯本中,這句咒語念完之后,《心經(jīng)》也就結(jié)束了,但依照藏文版與罽賓國三藏般若共利言等的譯本,卻還有下面一些內(nèi)容。
(三)末義
如是舍利弗,諸菩薩摩訶薩于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行,應(yīng)如是行
觀世音菩薩最后對舍利子說,諸菩薩摩訶薩就是應(yīng)當(dāng)這樣修持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如是說已,實時世尊從廣大甚深三摩地起
在觀音菩薩與舍利子的對話結(jié)束之后,釋迦牟尼佛便從定中出來了。本來,從佛的境界來說,并沒有什么出定入定的分別,但在我們凡夫的境界中,釋迦牟尼佛也會顯現(xiàn)吃飯、睡午覺、生病等等,所以肯定也會顯現(xiàn)出入禪定等等。
贊觀自在菩薩摩訶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行,應(yīng)如是行。如是行時,一切如來皆悉隨喜
釋迦牟尼佛出定以后,便對觀世音菩薩說:“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行,應(yīng)如是行?!睆亩鴮τ^音菩薩對舍利子所講的內(nèi)容予以肯定與稱贊,意思就是說:觀音菩薩,你說得好極了!棒極了!事實就是這樣的!實情就是這樣的!就是應(yīng)當(dāng)像你所說的那樣去行持般若波羅蜜多。如果這樣做的話,諸佛也會隨喜贊嘆的。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具壽舍利弗大喜充遍,觀自在菩薩摩訶薩亦大歡喜,時彼眾會天人、阿修羅、干闥婆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般若波羅蜜多心經(jīng)
在釋迦牟尼佛這樣肯定贊嘆以后,舍利子,包括觀自在菩薩在內(nèi)的諸位菩薩大菩薩,以及一切世間天人、人、非人(阿修羅)、干闥婆(也是屬于天道的一種眾生),大家心里都非常高興,法喜充滿。
《心經(jīng)》的內(nèi)容到此就講完了,后面比唐玄奘譯本多出來的部分,就屬于“開許教”的范圍,這些都是后人添加上去,而不是佛陀親口說的,但因為是佛陀為了后人便于理解,而開許后來的結(jié)集者增加的部分,因而也可以納入正式的佛經(jīng)當(dāng)中,視同于佛親口所說的言教。
學(xué)佛的目的不是為了成佛,
而是為了度人,
為了度人所以要自度,
因此我們要修行,
要成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