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若出差回到家,看見飯桌上留的字條:“蒸好的饅頭還留在鍋里熱著,桌罩里有一盤新鮮的羅卜豆?!?/p>
他旅途勞累又渴又餓,急忙在飲水機里接了一杯水喝了,然后就取出鍋里列子上溜的饅頭,就著妻子說的那盤蘿卜豆,大口吃了起來。
一種久違了的味道沁入心脾,這蘿卜豆咸辣適中,滾圓的豆粒顯然是用蒲包裝著又經(jīng)麥穰焐過的,吃到嘴里還有淡淡的蒲香味,紅紅的椒子是在鐵鍋里炕過又在石臼窩里砸碎的的味道,姜絲細而長,花椒香而辛,蘿卜豆咸咸的,辣辣的可口,只有母親做的蘿卜豆才有這種味道,可母親已逝去五年多了,妻是南方人,她沒把娘的手藝繼承下來???
是在菜市場買的嗎?不對!菜市場那幾家的鹽豆口味都不咋的,特別辣椒是機器粉碎的,沒有經(jīng)過鍋炕又經(jīng)石臼砸過那種香氣,姜是碎塊塊,豆粒都是用塑料袋裝著焐的,沒有蒲包麥穰焐出的那種粘絲,豆粒入口發(fā)軟,口感不好。
這盤蘿卜豆顯然不同,老娘辦蘿卜豆的過程又浮現(xiàn)在李若心頭:娘把曬干的暑天收的干紅椒用鐵鍋炕得焦黃,那種熗人的辣味直鉆鼻孔,然后放進尖尖的石臼窩里一陣砸搗,砸出細細的粉面。無論洗干凈的蘿卜個大個小,一律一刀先切開成兩個半圓柱形,再兩刀切成四瓣,之后切成均勻的一片片三角形,花椒也是用熱鍋炕過的再上石臼里砸成粉末,姜塊刮掉皮,切成絲,再用一個大瓦盆或大瓷缸把焐成扯粘絲的豆子,放上鹽和椒面攪拌,再放進蘿卜塊,花椒粉攪拌,直到紅紅的蘿卜豆成菜,舀上一盤,澆點芝麻油,那香氣四溢的農家菜才可口。
母親那佝僂的腰,那雙挪動的小腳和那認真做事的身影仿佛又在院子里出現(xiàn),李若的眼淚不由自主掉了下來。
蘇雪下了班就急急往家趕,她想,丈夫李若出差一個多月才回來,到家吃上飯了沒有?臟衣服換下來沒有?
蘇雪進了家,只見丈夫手里拿著半個饃,筷子上夾著一塊蘿卜片,眼淚正往下滴,嚇了一跳。
她輕輕走過去,雙手抱住丈夫的后背,悄聲問:“怎么啦,親親,淚從何來?”
李若一下子回過神來,問妻子:“這蘿卜豆誰做的?”

蘇雪撲哧一笑說:“嚇死我了,我當什么事來,咱大姐昨天上午來的,帶來她親手做的一罈蘿卜豆,說你喜歡吃?!?/p>
李若長吁了一口氣,一筷一筷地夾起臉前的蘿卜豆,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作者簡介】
黃興洲,男,1947年生人,江蘇邳州人,退休中學高級教師。邳州市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會員,徐州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邳州文化研究會理事。世界漢語文學作家協(xié)會理事,《關東美文》蘇鄂皖編輯中心主編,《關東美文》顧問和副主編。在《今古傳奇》系列刊,《關東美文》,《甘肅民主協(xié)商報》,《邳州日報》,《邳州文化》,《大運河文化研究》等報刊雜志以及各種媒體平臺上發(fā)表各類作品數(shù)百篇。現(xiàn)任《今古傳奇》傳媒集團速讀雜志江蘇邳州聯(lián)絡站站長;《邳州速讀》主編;華文原創(chuàng)小說簽約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