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jié)后,我和夫人、女兒驅(qū)車400多公里,回她們的安徽老家,看望還生活在鄉(xiāng)間老宅的岳父岳母。

二老的老宅位于阜陽市界首范寨村,這里北靠皇姑河,南靠八丈河,西臨太鄲路,地處中原,水土資源豐富,東與雙廟鎮(zhèn)接壤,南與趙廟鎮(zhèn)隔河相鄰。當?shù)匾赞r(nóng)業(yè)人口為主,土產(chǎn)主打小麥、大豆、桔梗種植。
岳父范兆影今年76歲,岳母任秀美73歲,我夫人素麗是他們的長女,她還有三個弟弟。兩位老人辛苦了一輩子,子孫滿堂,這個家庭不缺愛。二老身體都還不錯,還能下地干農(nóng)活。四個孩子都不在他們身邊生活,但都有意把他們接到城里一起過,但老人家不舍得丟下住了四五十年的老宅,故土難離。
我每次回去,看著破舊的老房子,舊到極致的家具,以及他們簡陋的生活狀態(tài)……內(nèi)心總有幾多不安和愧疚。
老宅大門
老宅院落
廚房窗戶
廚房碗柜
二老與女兒共同做飯
老人親手發(fā)的饅頭
作者夫婦與二老共進午餐
2019年,孩子們努力地為改善二老的生活出錢出力,在宅基地上建房給他們養(yǎng)老。建房時,二老披掛上陣參與建設(shè)。眼見著400多平米的三層小樓拔地而起,心里樂開了花。樓房南北朝向,朝南的方向是一望無際的田地。這房子擱城里頭,就是獨幢別墅。房子落成,二老站在陽臺上眺望,希望的田野盡收眼底。?
孝順的兒女為新房配置了全套實木家具,品牌電器也是一應俱全,就等著二老喬遷了。然而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了,老人家始終沒有搬進新樓房的跡象。新建的樓房閑置著,似乎成了水中花、鏡中月。
這次回家,聽到岳父岳母道出心里話,他們說,后悔讓孩子們建這房子,住這房子用電用氣用水多浪費??!還是住老房子好,農(nóng)作物留下的柴禾燒大鍋灶,一年都燒不完;院子里有老井,吃水用水澆地方便還不花錢;院子里還有地,種著各種蔬菜,生活也方便。
先秦時期中國民間流傳的《擊壤歌》有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二老這樣樸實的莊稼人,離不開土壤,對耕地不離不棄,就能豐衣足食。風雨飄搖的老屋,永遠是他們心中的太平盛世。
環(huán)顧老屋,我仿佛還能感受到遙遠的從前,他們一家人擠在屋檐下苦中有樂的生活畫面。隨著時代的變遷,兒女們都成家立業(yè),不再與他們朝夕相伴,甚至一年也回不了幾趟家。但二老看到孩子們平平安安,家庭和睦,就特別欣慰。
二老的老宅,是煙火與滄桑的年代寫真。他們這一代人,過慣了身體力行、艱苦奮斗的日子,想讓他們改變是徒勞的。
在和二老的攀談中,我隱約感覺到他們遲遲不肯搬進樓房住,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經(jīng)過深入追問才找到答案,原來他們覺得自己年紀大了,萬一在新房子里走了,一定不吉利。
新房子客廳局部
房子建好后正值秋天,老人站在新房子樓上極目遠眺,心曠神怡
面對二老道出這般實情,我一時無言以對,但內(nèi)心很是掙扎。善良的父輩似乎還生活在傳統(tǒng)的世界里,還是那個有一壺老酒就可以心滿意足、人生無憾的人。
又到了萬物復蘇大地回春的時節(jié)。對于對父母飽含深情的兒女們來說,想什么法子讓二老接受康養(yǎng)理念住進樓房,無疑成為我們2021年要完成的課題。
作者簡介
梁平,新聞從業(yè)34年先后供職于《揚子晚報》《周末報》《金陵晚報》和《南京日報》,先后擔任部主任、??骶幰约啊段幕丈獭冯s志總編輯。策劃《百家湖》《中國錢幣郵票》等期刊創(chuàng)刊號。
著有《央視春晚紀事》(報告文學)、《我所知道的馬季》《姜昆家事寫實》《馮鞏眼中的南京》、《鄧在軍傳奇》《可以披露的聶衛(wèi)平塵封往事》《<中華之劍>攝制始末》《近觀劉洪》《大國良醫(yī)》《向往百年》等書作、報告文學。開辟過以個人名字命名的新聞專欄《梁平爆料》,迄今發(fā)表新聞、文學作品500余萬字。
先后獲得江蘇省、南京市優(yōu)秀新聞工作者稱號,當選南京報業(yè)集團“感動人物”“十大讀者喜愛的記者”。獲得60余項國家、省、市各類新聞獎。其新聞、文學作品除刊發(fā)所供職媒體外,還發(fā)表在《人民日報》《羊城晚報》《家庭》《知音》和香港《文匯報》等數(shù)百家媒體。目前系央廣網(wǎng)、新浪網(wǎng)、鳳凰網(wǎng)等主流網(wǎng)媒特約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