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日子
文/武小林
二零零五年冬季的一天上午，天空飄著些雪花，我們小倆口買回一輛藍(lán)色的小四輪自卸車，這輛車樣式很美觀，鄰居們驚喜地圍過來看，姑姑給了我一只大塑料壺讓加水用，張嬸給了一只黑皮包讓放駕照和錢用，王老師給一塊很大的彩色編織袋讓做蓬布用，都高興地說，咱們村有了第一輛農(nóng)用車了，用起來就方便多了。還選個好日子供俸車，放了鞭炮，車上系上紅色布條，把車裝飾的風(fēng)風(fēng)光光，光彩照人。
我在家里做好了蓬布，座套，從晉祠買了兩把大鐵鍬，和老公準(zhǔn)備出去找點業(yè)務(wù)。他聽朋友說，太原東山頂上有一種煤出售，這種煤叫小小煤，是蜂窩煤場最受歡迎的原料，于是老公急忙吃了早飯準(zhǔn)備騎摩托去太原，他高高的個子，濃眉大眼，高鼻梁，說話聲音很大，常穿一身運動衣，腳穿一雙黑皮鞋。我遞給了他一條編織袋，他卷在一起放進(jìn)皮包里，穿上軍大衣，戴著一頂頭盔，騎上摩托走了。他找到了煤場，裝了滿滿一袋子煤樣品，分別裝在了二十多個小袋子里，走南竄北發(fā)到了二十多個蜂窩場，中午飯也顧不上吃了，到了晚上騎著麾托回來了，靜候佳音吧。他餓得很厲害，正端起一碗米飯狼吞虎咽地吃著，還沒坐下，就聽到桌子上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太谷蜂窩煤場的小趙打來的，說要一車煤先試驗，老公高興至極，終于有買賣做了。
第二天早晨天剛蒙蒙亮，窗戶上的玻璃上凍下了很多白色的花花，我燒好一鍋水裝進(jìn)塑料壺，加進(jìn)了水箱里，先讓鐵牛喝得足足的。老公也先發(fā)動車，鐵牛歡唱地叫起來，我們吃過早飯準(zhǔn)備出車了。我把準(zhǔn)備好的鐵鍬，蓬布放在了車上，鄰居們也都過來說，路上小心，眼睛里流露出期許的目光。
老公開著車，我在旁邊坐著，車在村口加油站加上油出發(fā)啦！我頭上圍著一條紅色頭巾，兩只手捅在袖筒里，那個黑皮包緊緊地夾在腋下，我看見車窗外馬路兩邊的白楊樹枝上光禿禿的，有些鳥窩還架在枯枝間，白楊樹上的大眼腈目送著我們，樹上的喜鵲也叫個不停，鐵牛也冒著熱氣，冒著煙歡唱著，來到東山腳下。呀！這么高的山，那煤還在山頂上，這旁山小道，繞繞灣灣，曲曲折折，山上的松樹和柏樹青青的，小道旁邊是萬丈深涯，好險呀！開始爬坡了，老公心細(xì)膽大，我心里跳得很厲害，閉上眼睛不敢看，坡度又陡又長，老公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開著車，直到老公說上來了，我才?開眼，心兒平靜下來。三下五除二，兩個人裝好煤，蒙上蓬布，交了老板一百五十元錢。下山了，我的心又不停地跳了起來，老公謹(jǐn)慎地開著車，緊踩著剎車，我閉著眼睛不敢看，這樣的山路，這樣的萬丈深涯。左拐右拐，終于下山了，我睜開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長氣。中午時分，在路邊飯店吃了飯繼續(xù)前進(jìn)，終于到達(dá)太谷了，找到了蜂窩煤場，老板高興地接待了我們，過磅結(jié)了帳，交給了我四百三十元錢。我接過錢，左數(shù)右數(shù)，我的兩只手激動得顫抖著，這就是買賣呀！，一帆風(fēng)順，開業(yè)大吉。我把錢裝進(jìn)皮包里，拉好拉鏈，緊緊地揣在懷里。
西邊的太陽快要落山啦！該回家了，一路上鐵牛歡唱著，回到家里，我們盤算著，把加油錢和飯錢報銷過，還能掙到二百元，不錯！就這樣干了一段時間，慢慢地眼道子里就明亮了許多，于是就又商量著，唉！假如把咱們晉祠這邊洗煤場的產(chǎn)品拉到太原，能不能賣了？要不咱試一試？于是，我們天天到洗煤場選煤，寒風(fēng)吹著我們，手被吹得像樹皮一樣，只見排隊的車很多，一會兒輪到我們了，鏟車司機給我們裝上中煤塊塊，整理了一陣子，蒙上蓬布，過磅交錢，出發(fā)了。從晉祠到太原，二十五公里的公路，一個小時就到了。老公停下車，剩下就是我的事了，我走在大街小巷用擴音器吆喝著，晉祠洗煤場的產(chǎn)品過來了，誰想要就出來瞧，一會兒，出來了好幾個人，他們問，這是那兒的碳塊塊？勻溜溜地的不用搗，正好用，也不知好燒不好燒？熱量怎么樣？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哥問著。我說，您先試驗吧，老哥回到家里提著一只小桶出來，老公用鐵鍬給他裝了一桶，提著進(jìn)了鍋爐房里，老哥打開爐門把一桶碳塊塊扔進(jìn)去，火苗旺了起來了，跳躍著，那高高的煙囪上飄出了一縷炊煙，那炊煙自由自在地升騰著，鍋爐里的水頓時沸騰了，忽啦啦地響著，老哥高興的稱贊這塊塊真好用，快點給我倒下，省的我找車出去拉了，送到門口來了多好呀！又商量好價格，老公開車靠在他家煤池邊卸了下來。老哥高興地交給我錢，說我是當(dāng)家的女人，我說，咱都是老百姓，受苦人。然后，我又給了他一疊名片，讓他幫著轉(zhuǎn)發(fā)，沒過幾天，一轉(zhuǎn)十，十傳百，慢慢地用戶多了，每天早出晚歸，有時一天要跑兩三回，忙得厲害，有時一天接到十個電話，這可怎么辦呀？干脆又雇了一輛車，我提著包包坐在車上讓他拉上煤送，每天給人家四百元錢，老公開著自己的車跑，就這樣不畏嚴(yán)寒，摸爬滾打，創(chuàng)造了可喜的成績，買車錢掙回來了，二零零七年蓋起了樓房，零八年住上新房……
金梭和銀梭日夜在穿梭，時光如流水，轉(zhuǎn)眼十幾年了，將老人家也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仞B(yǎng)老送終，女兒也從?？茖W(xué)校畢業(yè)當(dāng)教師了，家里又買了小車，更換了新車，過上了小康生活。這時，我想起父親生前的一句話，要想人前顯貴，必須人后受罪。不吃苦中苦，難做人上人。老人們的話沒空言。
我倚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舞著，輕輕吟唱著它美妙動聽的歌曲，用自己潔白的身軀把整個世界裝扮的分外嬌饒，啊！這日子真是太美了！
作者簡介:
武小林，山西省太原市晉祠人，從小喜歡文學(xué)，唱歌，誦讀，曾在網(wǎng)媒陸續(xù)發(fā)表過散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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