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路
原創(chuàng) 王亞平 邵陽
文字的舞臺
（紀實長篇小說連載之154）
【154】
“這個嘛，”寧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就撓著頭皮，咧著嘴傻笑。
“這個嘛，”走進屋來的老者接上了話茬，說：“說怪不怪，說不怪也怪。這就是個緣分?！?/p>
他抱著一個看上去像個老古董似的宜興紫砂壺，有滋有味地品了一口茶，把第一次怎么見面，這一次又是怎么坐上了他們的車的經過有聲有色地說了一遍。
老者的口才極好，連親身經歷者的寧新都聽得入神了。
英子的媽媽、爸爸一前一后地進了屋。他們分別先向客人打了招呼。
中年理發(fā)師走到他父親面前，欠著身很恭敬地說：“爸爸您來啦。不知道您今天要來，還有客人，買的菜不多。”
老者說：“殺一只雞。還有臘肉、臘魚；雞下的蛋還有嗎？嗯，那就打幾個。至于蔬菜，園子里多得是，行啦，去做飯吧！”
老朱唯唯諾諾地應著，朝寧新他們笑著說：“你們坐?！?/p>
說完對英子媽使了個眼色，一起到后面的廚房里去了。
馬建忠碰了寧新一下，寧新會意地站起來，說：“那，我們就先走了。改日再來拜訪您老人家?！?/p>
老者站起來，很干脆地做了個手勢，說：“那兒都別去，坐下！就在這兒吃飯！”
老者的話音里透露出一種令人不可抗拒的威嚴。
寧新就像在部隊時聽到首長的命令一樣，很麻利地坐了下來。他和小馬對視了一眼，幾乎是同時說：“那就在這里吃？”
吃飯之前閑得無聊。小馬就說，朱老伯，你的故事多，就給我們講個故事吧。
英子也說，我爺爺肚子里的故事真的很多，您就給他們講幾個吧。
老者說：“我哪有什么故事，老朽一個了。還是講你們年輕人的故事吧。”
寧新說：“不過，芷江這個地方的故事確實很多。有好多我們以前根本就不知道，比如說，為了保衛(wèi)這個小縣城，國民黨軍隊和日本鬼子打了一仗，好像還打贏了?！?/p>
馬建忠說：“打仗又不是在這里打的，是在我們邵陽和雪峰山那邊。聽我們那邊的老人說，日本鬼子是打敗了。好像是說，這是國民黨部隊唯一的一次大勝仗?！?/p>
寧新說：“那倒沒有吧？抗日戰(zhàn)爭打了八年，不可能只打贏了這一次！”
馬建忠言之鑿鑿：“沒錯，肯定就是這一次！除此之外，你還說得出國民黨在那里打過勝仗？”
寧新很不服氣，但他對國民黨的抗戰(zhàn)史確實是一無所知，所以只好在嘴里嘟囔：“那倒不可能、不可能哩！”
這時，在一旁默默抽煙的老者插話說：“這位小同志的話有失偏頗，國民黨的軍隊也曾打過一些勝仗，只是很少有人知道罷了?！?/p>
馬建忠和寧新一齊說：“你就說說吧老伯，讓我們也開開眼界?！?/p>
老者沉吟了一下，把煙頭撳滅，說：“也好，我就說說。你們呢，也別認真，權當茶余飯后的閑話聽聽就算了。也別出去說了。”
他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說：“其實，在抗日戰(zhàn)爭中，國民黨軍隊也是打過一些勝仗的，粗略數數，有忻口戰(zhàn)役、臺兒莊大捷，昆侖關大捷、徐州突圍。
遠的不說，就說湖南戰(zhàn)場，就有一二三次長沙保衛(wèi)戰(zhàn)大捷，湘西會戰(zhàn)大捷。在湖南，敵我傷亡總數加起來超過了一百萬！那尸體堆起來真是比城墻還高！這其中我國軍，”
他發(fā)覺用詞不妥，干咳了兩聲，說：“這其中，國民黨軍隊傷亡達到了六十萬。常德保衛(wèi)戰(zhàn)，先輸后贏。我們死了四個師長！74軍57師之余程萬，率部一萬余人，死守常德，與七、八倍之敵血戰(zhàn)十余日，最后僅存二百人，基本上全體殉國。
后這二百人冒著日軍施放的毒氣，夜渡沅水突圍。可是蔣介石還要以放棄陣地罪名槍斃余程萬！
當時攻常德的是日軍最精銳的第11軍，司令官是一個叫橫山勇的家伙，共三個師團八萬余人。
還有外圍作戰(zhàn)的兩個師團和五個師的偽軍共十萬余人。一開始日軍傷亡慘重，以為中國軍隊是因為陷入絕境而決一死戰(zhàn)，就把四面包圍改成三面，放開了南面的口子。
沒想到中國軍隊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退卻，而是抱定了誓與常德共存亡的必死決心。那一仗打得非常慘烈----”老人頓了頓，瞇著眼睛，仿佛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
（未完待續(xù)）
（率八千壯士死守常德與日軍血戰(zhàn)到底的57師師長余程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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