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陷阱
——陳年舊事/下海印記之十五
原創(chuàng) 陳昌華
這是一座“陷阱”。這是一座五顏六色、光怪陸離而又充滿誘惑的美麗“陷阱”。當你走進、置身這座“陷阱”時,你不由得不驚嘆,一座名副其實的“賭城”——拉斯維加斯。
據介紹,這座地處沙漠之中的美國西部城市,既無資源,又無工業(yè),本世紀初的1911年設市時,才800人。經過激烈的爭吵,達成共識,以賭業(yè)興市。如今,已發(fā)展成面積137平方公里,人口20多萬,以豪華的賭博娛樂場和夜總會而聞名于世的“賭城”,并成為美國主要的會議中心。
說它“賭城”,絕非夸張,無論是下榻的酒店,購物的商廈,還是娛樂的場所,無處不擺放著形形色色的賭具,無人不在興致勃勃地參賭,就連飛機場的候機大廳,也擺放著一應俱全的牌桌、撲克機、老虎機。那種景象,那種場面,只有拉斯維加斯獨有,構成了有別于其它美國城市的獨特景觀。來自地球各端,世界各國的游客,不遠萬里,乘著飛機,慕名而來這座賭城。至于美國本土的游人,更是得地利之便,每逢假日,也是乘著飛機,駕著汽車,蜂涌而至,以至全城的酒店爆滿。我們來賭城的這一天,正值美國勞工節(jié)期間,若非早早預訂,連一張床也攤不上。
拉斯維加斯,以賭業(yè)發(fā)跡,也以賭業(yè)興盛,遍布全城的賭場,都是造型新穎,風格迥異的高樓大廈。白天感覺還不太明顯。到了夜晚,霓虹燈組成的各種廣告、信號、圖案,千變萬化,閃閃發(fā)亮,給夜幕下的樓群,披上一件件色彩斑斕、絢麗奪目的艷裝,猶如綴滿千萬顆晶瑩剔透的寶石和珍珠瑪瑙,在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光束照耀下,各自閃爍著奇異的光澤,穿透夜幕,照亮樓群,無窮的變化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那種奇景,那種壯觀,是難以用筆墨描繪和形容的。若非身臨其境,親眼目睹,也很難令人置信。更使人叫絕的是,在鱗次櫛比的建筑中,還聳立著舉世聞名的凱撒宮和金字塔。原來這是設計大師們模仿的杰作。
在凱撒宮里,巨大拱圓形的蒼穹,彩霞滿天,富麗堂皇的宮庭、殿宇,大理石雕塑的武士勇猛無比,婀娜多姿的宮女飄然而立,威風凜凜的凱撒大帝端坐在一座圓型的噴泉雕塑之上。而金字塔,從塔底獨出心裁的金字塔建筑堪稱一絕。到塔尖的四周全是游客居住的房間,正中的大廳是商場和賭場,尤其令人稱奇的是,在大廳的四周,環(huán)繞著一條人造的尼羅河,碧波清清,水聲陣陣,一艘艘滿載游客的船只在河中緩緩行駛,人在船中、船在河中、河在廳中、廳存塔中,使人嘆為觀止。
毋庸置疑,這座豪華的賭城是用無數賭客源源不斷的賭資,年復一年的積累,堆砌建造而成。說它“陷阱”,也并非尖刻。不管是據導游介紹,還是我們親眼目賭,賭客中十有九輸。其中不乏腰纏萬貫、一擲千金的大賭家,也有初踏門檻,嘗嘗新鮮的小賭客。但每個人都是全神貫注,全身心地投入,那種不分晝夜(在這里,賭場一律是24小時全天候工作),不管輸贏的賭性使人覺得有幾分感慨,又有幾分可笑。他們也并非不知腳下是座覬覦著你錢袋的“陷阱”,但他們又無一例外,心甘情愿地將錢拱手奉送,這種刺激及個中滋味,恐怕也只有他們自己感受最深。
偌大賭場,我看到有一位美國老太太用老虎機打出了大滿貫,贏了1600元,興奮地大叫。天知道,在此之前,那胃口極大的機器又吞掉了她多少一元的硬幣(這種機器,投進一元,才能啟動一次)。至于那些在用5美分、25美分投幣的老虎機,那些琳瑯滿目的撲克機和牌桌前的各色賭客,絕大多數是輸家,也都是人所共知的事實。但仍然那么多人還要來,還要賭,還要輸呢?我胡亂猜測,想發(fā)財的人盡管明知只有一線渺茫希望,也仍然孤注一擲,想碰碰運氣的,雖是少數或個別,但仍然阻擋不住的誘惑,明知腳下是“陷阱”,也要往下跳;大多數人恐怕只是一種消遣,一種娛樂,以此來追求一種刺激,擺脫一種空虛。
然而,在這不知不覺中,個人腰包中的鈔票,已改換了主人。大發(fā)橫財的賭客永遠只是個別和少數,真正的大贏家,就是拉斯維加斯那些賭場的的建造者和管理者。賭城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俱是見證。就在那令人暈眩的華麗包裝和外表下,陰影也依然存在。當我們在市內乘坐公共汽車時,考察團一名成員的兩萬港幣被扒手竊走,代價可謂慘痛。
離開賭城時,我對翻譯在進城時講的一句話體會更深,拉斯維加斯的英語含義就是“丟工資的地方”,此話一點不假。“陷阱”是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充滿誘惑的美麗“陷阱”。雖只在拉斯維加斯呆了一天,我卻得出這么個刻骨銘心的結論。朋友,當你有機會光臨這座賭城時,你可得小心,看管好自己的僥幸心理和錢包。
選自文集《企業(yè)常青藤》1994年8月于深圳
(圖片選自網絡)
(陳昌華,生于安徽,長于洛陽,現居深圳。中國詩歌學會會員。著有詩集《印象與烙印》《旗幟詠嘆調》《深圳編年詩》文集《企業(yè)常青藤》主編《中國企業(yè)報刊大全》《詩路花語——洛陽七十年詩歌選》。電視劇《貼廓巷56號》編劇、制片主任,《白居易》制片,電影《硯床》制片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