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一生(37)廟,成了我們的家
文/石沉
在那個缺衣少食的年代
泥塑的菩薩顯然是無能為力的
父親和貧協(xié)的那些人把廟里的菩薩請走了
人們精神寄托的地方
變成了生產(chǎn)隊的倉庫和曬谷場
稻谷在這里可以沐浴陽光
不切實際的希望像水分一樣
在這里被慢慢曬干
我們的家被大隊安置在廟里了
當然我們不可能是菩薩
一間東面的廂房
每天早上
太陽最早在我家門口露臉
總算居有定所了
父親的臉上也能停留些許笑容了
在廟里,我們有了家的感覺
母親不會種田只能在家做家務
家里養(yǎng)了豬養(yǎng)了羊還有雞鴨鵝
母親管我們的一日三餐
盡管有時我們還得吃糠做成的餅
父親白天在田里勞作
晚上還要開會搞“運動”
我們?nèi)⒚帽蝗朔Q為
“廟里阿誠”“廟里阿琴”“廟里阿強”
我放學后去田野里割草
童年也像草一樣,長了割了再長
夏天的夜里,我們一家在門口乘涼
父親吸旱煙
對著星光
母親給我們講故事
一直講到流星滑落
倒也是苦樂在“心安理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