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聞布谷鳥鳴聲
文/李廣勇
周日回到鄉(xiāng)下老家，第一次住宿在村里落成的“小康樓”。早晨睡意朦朧，偶聽得布谷鳥清脆嘹亮的叫聲“布谷、布谷......”。好奇心驅(qū)使我披衣下床，推開窗門，側(cè)耳傾聽，這來自天籟的呼喚，由遠(yuǎn)而近，清麗而真切。隨著鳥鳴聲的漸行漸遠(yuǎn)，心中瞬間蕩起一種久違的振奮，孩提時代與布谷鳥的情緣，影視般在眼前浮現(xiàn)。
老家屬于純山村，三面環(huán)山，懸崖峭立，古藤蟠纏，樹木蔥蘢。緣于山區(qū)大自然生態(tài)環(huán)境以及山民對鳥類的保護(hù)，各類鳥類常年在我們大山里云集棲息。記憶中，到了每年的五、六月份，也就是麥子成熟季節(jié)，布谷鳥“布谷、布谷.....”的鳴叫聲便在村里上空回蕩?？梢哉f，這種鳴叫是催人早起，開始收割播種的信號傳遞。俗話說：“麥?zhǔn)煲簧巍薄Ｔ诹⑵呤甏?，村里屬集體所有制，人們收麥工具主要靠鐮頭割，生產(chǎn)效率低。為搶收小麥，確保顆粒歸倉，村里便讓學(xué)校開始放假，讓孩子們參加村集體收麥勞動。那時，各生產(chǎn)隊里的隊長，按照學(xué)生名單，統(tǒng)一分配勞動任務(wù)。比如，收麥前給生產(chǎn)隊去割牛草，點種莊稼、撿拾麥穗之類。說真的，我家兄妹多，自己排行最小，一般家里活計全靠兄妹頂著，家庭中我就屬于那種“貪玩好動”的孩子。因此，每當(dāng)讓到田間勞動，我總會翹起小嘴嘟囔個不停。雖心里極不情愿，但在生產(chǎn)隊長的督促下，只能和小伙伴們，或背上草筐，拿上鐮刀，到田野里割牛草；或帶上草繩，尾隨大人身后撿拾麥穗。然而，因自己貪玩的天性，往往懶誤了農(nóng)活，不少次遭到生產(chǎn)隊長的責(zé)罵。受了委屈，我則把一些怨氣撒在了布谷鳥的頭上。我想，若不是你這鳥叫來叫去，催上催下，我哪會有這么忙碌，害得我起早晚睡。于是乎，極具感召力的我，召集起村里的小伙伴們，出主意想辦法，絞盡腦汁合計著怎么把布谷鳥驅(qū)逐出村。
一天的早晨，我召集村里同班的廣伍、魏二、廣金、石頭、廣良等8名同學(xué)，每人帶上一個自制的彈弓，順便扛上一根竹竿，悄無聲息地來到村后的大山林子里，循聲尋找布谷鳥。然而，布谷鳥似飄忽若定，鳥叫聲忽東忽西，卻無從覓跡。于是，極具好奇心的孩子們，便穿梭林海，仰頭張望，四處尋覓。然而，布谷鳥對于孩子們來講又是那么的神秘不測，它好像是給我們捉迷藏，且動作敏捷，飛速極快。我們這些孩子在大山悶熱的林子里，盡管躡手躡腳，極盡所能，轉(zhuǎn)得精疲力盡，也難以近其身，更別提捕獲了。尋找整個上午，也只能偶爾從山林一飛而過的姿態(tài)上，發(fā)現(xiàn)布谷鳥的“尊容”。看得見它與常見的斑鳩、鴿子體型極為相似，通身暗灰色，布有花斑，但從未近距離見其真形，只好以空手而歸告終，從此再也沒有了驅(qū)趕布谷鳥的念頭。
時至今日，再聞布谷鳥的鳴叫聲，卻有了一種悅耳動聽，如癡如醉的感覺，聲聲的啼鳴，有著極強的時空穿透力，似蕭聲，若笛韻，富有韌性和彈性，一種莫名向往的思緒讓我沉醉其中。尋覓它的叫聲，仿佛將我?guī)У搅颂煺嬗字傻暮⑻釙r代；仿佛看到了老家那青青大山依偎著的村莊；仿佛看到山民們田野收麥的繁榮景象；更仿佛看到父親背搭一塊毛巾、頭頂草帽，彎腰割麥的音容笑貌。此時，別樣的感動瞬間涌遍全身，對布谷鳥更有了一種深深愛戀。
宋代蔡襄詩云：“布谷聲中雨滿犁，催耕不獨野人知。荷鋤莫道春耘早，正是披蓑化犢時?！比缃?，隨著歲月的更替，時代的變遷，社會的進(jìn)步，讓我更加讀懂了布谷鳥鳴的真正內(nèi)涵。它是這個世界上最快樂的精靈，更是春天派來的使者。它的天籟之聲，叩響春耕的序曲，彈唱出當(dāng)今生活的美好。它年年歲歲，重復(fù)著報春的故事，勤勞無悔，卻不求任何回報；它盡情高歌，把春的溫暖、人們的企盼，播撒給豐收的大地；它更把一種收獲的希望、催人奮進(jìn)的呼喚傳送給辛勞的大眾。那朝迎旭日，暮送夕陽，不辭勞苦的鳴叫，除了喚醒沉睡的人們外，不正是布谷鳥對人們“一歲一個好光景，一歲一個豐收年”的良好祈愿嗎？
如今，對布谷鳥的鳴叫聲有了質(zhì)的升華。我每每在想，它的叫聲，是一種呼喚，一種啟迪、更是一種催人奮進(jìn)的力量。它告訴我們，趁一年“春”的開始，瞄準(zhǔn)目標(biāo)，奮力拼搏吧，只有奮斗，才會有成功。可以說，“春”猶如我們的青蔥歲月，努力上進(jìn)，切莫懈怠，更莫負(fù)這大好的時光。
李廣勇簡介
李廣勇，男，1961年生于東平縣接山鎮(zhèn)，中共黨員、大專學(xué)歷。1991年至今，先后擔(dān)任東平縣人民廣播電臺編輯；電視臺記者、編輯；電視臺新聞部主任；電視臺專題部主任；制片人；對上宣傳部主任；現(xiàn)任東平縣作家協(xié)會主席；新階聯(lián)副會長、常務(wù)理事。
其作品陸續(xù)在《人民日報》《農(nóng)民日報》、《中國青年報》、《大眾日報》、《山東工人報》、《青年思想家》、《青年記者》等30多家中央、省、市級報刊、電臺、電視臺發(fā)表各類作品2600多件，有85件分別獲得省、市級好作品獎勵，并出版發(fā)行了《東平湖的傳說》《科技與發(fā)展》《老家朝陽莊》《美麗之變》《家在東平》等書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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