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款單里的秘密
作者/劉新龍
王鴻哥又陷入到一年一度的困惑之中。一張3700元的匯款單又出現(xiàn)在村委會的辦公桌上。
掐指一算,這個困惑已經(jīng)有六年了。而王鴻哥擔(dān)任百善村的村支部書記也已經(jīng)六年了。每年的八月底,幾乎都不外乎八月30日、31日這兩天,總有一張匯款單送到村里。資金不是很多,六年前只有600百。匯款單里每年都是相同的備注:資金資助村里幾戶殘疾人家的孩子讀書。
剛開始,王鴻哥以及村兩委以為是哪個愛心人士捐贈的,也就按照要求,將600元平均送給了三戶殘疾人家。
想不到從此以后,每年8月底,總是有一張幾百元或上千元不等的匯款單寄給了村里。也是同樣的備注。不過,備注的殘疾人對象會改變,因為有的殘疾人家的孩子已經(jīng)完成了學(xué)業(yè)??梢姡瑓R款的人對村里的殘疾對象了如指掌。
王鴻哥幾次和村兩委的人商量,說要不要去郵政部門查詢一下,看看到底是誰在做無名英雄??墒?,村里的老支書說道,既然人家不留名,肯定有他的苦衷,如果查出了廬山真面目,反而不好。
還有的人說,也許這個匯款的人是一個貪官,想以此減輕一下自己的罪業(yè)也說不定呢。
反正眾說紛紜。
后來,還是有人提議說,已經(jīng)整整六年時間了,我們還不知道哪個匯款的人字,何不去找出哪個人出來,用他的名字命名,這不是更好嗎。
大家一聽,確實有道理。于是決定有村里出面把這個無名英雄找出來。
王鴻哥和老支書兩個人來到縣里郵政銀行,想在大廳里查詢??墒?,大廳人員說上面有規(guī)定,不能透露客戶的情況。
好在王鴻哥帶來村里的公章,他們找到負責(zé)人,說明來意,并出示身份證。銀行的負責(zé)人聽說后也非常感動,但是要他們嚴(yán)守秘密,不能把客戶的信息透露出去,在得到王鴻哥和老支書的保證后。銀行負責(zé)人才指示工作人員開始行動起來。
A4紙上顯出三個字“王仔力”。
王鴻哥和老支書傻眼了。幾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通過反復(fù)驗證,六張匯款單都是王仔力三個字。王鴻哥和老支書頓時陷入了沉思。
王仔力是百善村人,從小就患有小兒麻痹癥,他的妻子胡蓉花也是聾啞殘疾人。好多年前,他被定為建檔立卡貧困戶,在村里和幫扶干部的扶持下,建起了一個小型養(yǎng)殖場,由于缺少文化和技術(shù),他的養(yǎng)殖場反反復(fù)復(fù),效益一直不太好。后來縣里選派了一名畜牧農(nóng)技專家作為他的幫扶干部。從此,王仔力才慢慢地掌握了養(yǎng)殖技術(shù),養(yǎng)殖場也慢慢地有了效益。他飼養(yǎng)的土雞和土雞蛋成為城里人的搶手貨。
王鴻哥和老支書一計算,六年前,還正是王仔力的養(yǎng)殖場陷入低谷的時候,他竟然拿出600元資金幫扶村里的殘疾人家的孩子讀書。
想不到,還沒有富起來的王仔力竟然有這么一個舉動。
回到村里后,村兩委的人都急急地想知道那個秘密。可是王鴻哥和老支書搖頭不語。
后來還是老黨員王永忠提出,既然別人都這么關(guān)心我們村里的殘疾人,我們何不也響應(yīng)起來?
王永忠的這個提議頓時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
王鴻哥立即帶頭捐了2000元,村兩委和幾個老黨員紛紛出手,一下子就收到了6000多元的募捐款。
對于這筆款項的用途,大家又是各抒己見。最后,大家還是一致同意王鴻哥的提議,就是將該項資金和無名氏寄來的資金一道,全部用于幫助村里殘疾人家孩子完成學(xué)業(yè)。每年八月底,村兩委都在小范圍里專門舉行一次捐款活動,捐款時,大家都不留名,按照各自的家庭條件和志愿,將捐款放人募捐箱子里,然后清點后公布。
大家還左思右想,想要為這個行動取了一個名字。
但是,取個什么名字好呢?大家又是絞盡腦汁,莫衷一是。
最后,大家從好幾個備選名稱中,挑選出“無名氏助殘幫學(xué)基金”。
那一個下午,王鴻哥和老支書提著酒菜,來到王仔力的家里。
三個人都有點醉意,但自始至終,匯款單里的那個秘密依然被保住得嚴(yán)嚴(yán)實實。
不過,參與“無名氏助殘幫學(xué)基金”的村民越來越多,助殘幫學(xué)成為全體村民的自覺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