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詩詞里的故事(十)補闋
●浪花
故事(十)自從發(fā)表后,迄今已有22萬多人閱讀,在全國流傳甚廣。因此,前幾天有學(xué)生的學(xué)生從杭州發(fā)過來幾張照片:第一張是蘇東坡的塑像,第二張是蘇堤的標(biāo)志和介紹,第三四五七張是從各個角度拍攝的西湖十大美景之首的“蘇堤春曉”,第六張是康熙帝親題的“蘇堤春曉”,亭子名御碑亭。
蘇東坡兩次出任杭州的父母官,于危難中疏浚了、挽救了、美化了西湖,澤及后世,萬民景仰!寫故事(十)時,因篇幅和主題所限,對蘇東坡為官愛民之種種,只得忍痛割愛,三言兩語帶過;對蘇東坡的三任妻子,也只提及“十年生死兩茫?!钡陌l(fā)妻王弗,心里未免留有一絲遺憾。如今受這些圖片的觸發(fā),索性就來個補闋吧。

蘇東坡由于耿直敢諫,不見容于新舊兩黨,他也不屑周旋于這些人中,所以常常自請外調(diào),“烏臺詩案”后則是被貶出京,且一貶再貶,越貶越遠(yuǎn)。總之,他就任外官時多。這里只補上他在杭州和儋州時的兩筆。
蘇東坡第一次到杭州任通判,忙著賑災(zāi)、治瘟疫,對西湖旳變化雖然有所察覺,還來不及仔細(xì)研究,就被調(diào)走了。十幾年后,他第二次到杭州任知州,大吃一驚并痛心地發(fā)現(xiàn):他曾將其比作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的西湖,如今已失去她秀麗的容顏,變得“蓬頭垢面”——西湖因雜草淤塞而大面積縮小,瀕臨湮廢,威脅著杭州百姓的生活和百行百業(yè)。杭州當(dāng)時有茆山和鹽橋兩條運河貫穿市中,它們又都和江南大運河相溝通,成為城市的交通命脈。在湖水充沛的時候,它們以西湖為水源,不僅河道通暢無淤,還可以提供飲用水和農(nóng)田灌溉水。但隨著湖水枯竭,運河就不得不依靠錢塘江水了。結(jié)果咸潮倒灌,不僅大量泥沙俱下,淤塞不通,而且百姓飲水咸苦,長此以往,想生存都難。具有遠(yuǎn)見卓識的蘇東坡,經(jīng)過多方考察研究并求教于有識之士,作出了全面整治西湖和興修杭州水利的計劃,一面上奏朝廷請求批準(zhǔn),一面著手籌措經(jīng)費。他首先疏浚這兩條運河各十里,使其達(dá)到空前的水深八尺,船只通行無阻,再行全面深挖西湖。他下令撤廢了湖中私圍的葑田,在今湖心亭一帶全湖最深處,建立了三座石塔(后來成了西湖十大美景之一的“三潭印月”),禁止在石塔范圍內(nèi)養(yǎng)殖菱藕,以防湖底淤積。又把挖出來的大量淤泥,在湖中建筑了一條溝通南北岸的全長2.8公里的長堤,堤上修建了六座石頭砌成的拱橋,以流通湖水和便利船舶行駛。六橋依次命名為:映波、鎖瀾、望山、壓堤、東浦、跨虹,極盡文學(xué)意味。又在堤上遍植柳樹、芙蓉和各種名花。這六橋煙柳,等于給“西子”畫上了一道黛眉,平添了無限秀色!同時,又在運河與西湖溝通之處建筑閘堰,使縱貫城市中心的鹽橋運河專受湖水,與江潮隔絕,而使城市東郊的茆山運河專受江潮,兩河互不干擾,做到了潮不入市,使百姓不再受飲用咸水之苦。為了紀(jì)念蘇東坡的功績,百姓稱此堤為蘇公堤,簡稱蘇堤。

在千百年的歷史長河中,蘇堤歷經(jīng)破舊、重建等等過程,但時至今日,蘇堤的名稱從未更改,新塑的蘇東坡之像仍翩然屹立。他活在人民心中!
蘇東坡所到之處,都在為人民辦實事。即使被放逐到邊遠(yuǎn)的儋州,他也把那里當(dāng)作自己的第二故鄉(xiāng)。他在此辦學(xué)堂,興學(xué)風(fēng),以至許多人不遠(yuǎn)千里追到儋州,從學(xué)于他。在宋代一百多年里,海南從來沒人考上什么功名(用現(xiàn)代的戲稱來說就是“剃光頭”吧)。但蘇東坡北歸后不久,這里的姜唐佐就舉鄉(xiāng)貢。為此,蘇東坡題詩:“滄海何曾斷地脈,珠崖從此破天荒。”人們一直把蘇東坡看作是儋州文化的開拓者、創(chuàng)始人,對他十分崇敬。在儋州流傳下來的東坡村、東坡井、東坡田、東坡路、東坡橋、東坡帽等等,說明他也活在儋州人民的心里。

再來說一下蘇東坡的三任妻子。他對每個妻子都情真意切,而且絕對不是那種“妻妾成群”的官僚。第一任妻子王弗,已經(jīng)在故事(十)中說過。她留下了一個兒子蘇邁,死后蘇軾遵父囑將她和母親(即其婆婆)葬在一起。第二任妻子王閏之,是王弗的堂妹,為人溫柔敦厚,對蘇邁視如己出,和自己的孩子同等養(yǎng)大。她給了蘇東坡“家的溫暖”,但相伴二十五年后還是先他而去,令蘇子痛斷肝腸。蘇子死后,弟弟蘇轍將他們倆合葬一處。第三任妻子王朝云因家境貧寒,自幼淪落在歌舞班中,為西湖名妓。她天生麗質(zhì),能歌善舞,身上有一種世俗女子不具備的氣質(zhì)。已為鰥夫的蘇東坡很喜歡她。因當(dāng)時朝云還很小,只能先作為侍婢帶在身邊。后來隨著年齡逐漸增大,從侍婢升為侍妾,最后終成第三任妻子。王朝云聰慧過人,是蘇東坡的紅顏知己。有一回蘇東坡摸著肚子問家人:里面裝了些什么?有人說裝著食物,有人說裝著學(xué)問,只有王朝云說“裝了一肚子不合時宜”。這真是知己之言!若不是不合時宜,他會以大才子、大文豪、大能臣之身而被一貶再貶,險些喪命嗎?可惜王朝云年紀(jì)輕輕就被瘟疫奪去了生命。后來蘇東坡在朝云墓址所在的惠州西湖,曾為紀(jì)念她而建了一座六如亭,并在亭上親筆寫了一副對聯(lián):“不合時宜,唯有朝云能識我。獨彈古調(diào),每逢暮雨倍思卿?!?/p>

最后還要提及作為“吃貨”的一則趣聞:蘇東坡與佛印是摯友。佛印雖是和尚,卻崇尚“酒內(nèi)穿過,佛祖心中留”的理念,頓頓不離酒肉葷腥。有一天,佛印煎了魚下酒,正巧蘇東坡來訪,佛印急忙把魚藏到大磬(木魚)之下。蘇東坡一進門就聞到了魚香,眼前也只有木魚下可藏。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便故意說:“今日特來向大師請教:’向陽門第春常在’的下句是什么”?佛印對老友念出人所共知的舊句深感詫異,不知不覺間順口便說出下句:“積善人家慶有余?!?nbsp; 蘇子撫掌大笑:“既然磬(慶)里有魚(余),那就積點善,拿出來共享吧!”
看來,蘇東坡“揀盡寒枝不肯棲”,只肯“棲”在為普通百姓謀福利、解疾苦的 “熱枝”上。而且,無論到了何種境地,他都能活得精彩,笑得爽朗,吃得高興!偏偏又有癡情女子愿意為他付出一切。真是偉人也,奇人也,福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