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路
原創(chuàng) 王亞平 邵陽
文字的舞臺
(紀(jì)實長篇小說連載之162)

【162】
在玉海家,他們看到了那個他“撿”來的老婆。
這是一個身材嬌小,美麗賢惠的女人,看上去很年輕,比玉海還顯得年輕一些。
她里里外外地忙活著,沒說一句話,臉上總是掛著羞澀的微笑。
她的女兒跟唐四的女兒翠翠一樣大,今年也是十五歲。
一進屋沒等介紹就“伯伯叔叔”地喊了一氣。然后把背簍里她上山挖的一大堆晚春筍倒到地上。
玉海的女兒也長得很漂亮,身材窈窕而成熟。

二連的那個司機羨慕得要命,借給跟黃平碰杯的機會,在他耳邊悄聲說:“你的這個老鄉(xiāng)硬是撿了個大便宜。嘖嘖,他真的是行狗屎運!”
這一頓飯他們喝了很多酒,很香地品嘗著風(fēng)味獨特的山里柴火臘肉,香辣可口的山麂子肉和甜嫩細滑的新鮮筍片。
毛狗像是活過來了,扯著黃平的袖子悄聲說:“哎,要是你跟楊帆……那,我們不就是親戚了?”
黃平附在他耳邊,冷笑著說:“我是你叔叔。我們早就是親戚?!?/p>
毛狗反唇相譏:“你還想當(dāng)叔叔?你算個屌!”
黃平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好吧好吧,你現(xiàn)在長大了,我也管你不到了?!?/p>

彭紅妹一個勁地說黃平是好人,還說陳書記其實也是好人。盡管他曾經(jīng)那樣,但是一點也不記恨他。
玉海一個勁地問著鐵路上的情況,不停地用惋惜的口吻說自己不該那么早就回來。
毛狗盯著他連連冷笑,說:“你不回來,你不回來能找到這么好的老婆?還講這種便宜話!聽說要抽你到縣里的白云電站去當(dāng)民兵連長你都不肯去,就在家里死死地守著老婆!”
聽到毛狗的話,黃平也很感慨,人活著,有時候命運和機遇對一個人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來之前,他在分指機關(guān)看見了齊向東,她神采飛揚的,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就因為鄔政委一個電話,已經(jīng)回到了農(nóng)村的齊向東接到組織人事部門的通知,讓她火速重返三線鐵路,而且在三天的時間里給她辦好了招轉(zhuǎn)干的一切手續(xù)。
這次小齊上鐵路,是以堂堂正正的帶隊的國家干部的身份來的。
黃平想,如果不是小謝的那句話,齊向東在苦海里還不知道要熬到那年那月才有出頭之日喲。
玉海紅著臉分辨:“那也不完全是你說的。那一段時間你嫂子的身體不太好,加之田里的活又忙不開。我還要幫肖老師把田插下去,今天你們都看到了?!?/p>
黃平說:“你說到肖老師,他到底生了什么???”
玉海說:“很嚴(yán)重。聽說是什么,‘癌’!醫(yī)生說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唉,他剛剛?cè)鲱^,兒子才十二歲。他要是死了,老婆兒子靠誰呢。”
毛狗說:“那你就多去打打招呼嘛。這種事情你是最喜歡幫忙的,只要嫂子沒有意見就行了?!?/p>
坐在一邊的小板凳上默默吃飯的玉海老婆抬起頭笑著說:“我沒有意見。他老是說我經(jīng)過了兩個男人,他只經(jīng)過我一個女人,他吃了虧。人家要是愿意,他去,我沒有意見。”
大家都哈哈大笑,說嫂子真大方!
黃平腦子里浮現(xiàn)出那個一天到晚只會默默無聞地教書育人的老師的形象。
在那個偏僻的山村小學(xué)里,他既是老師又是校長,一個人要教一到六年級的所有課程,還要種菜、養(yǎng)一頭小豬。
而他的到的報酬是一個青壯全勞力的一年的工分。
也就是說,全年只能拿一百多元的“工資”。
像他這樣的“知識分子”,雖然不要干田土里的體力勞動,但是要付出的心血勞動和工作的時間是普通農(nóng)民們遠遠無法比擬的。
黃平去修鐵路的時候,算起來他也才不過三十來歲,但是蓬亂的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了,看上去像五十多歲的人。
有一次黃平病了,實在沒有地方去了,就去了小學(xué)。
肖老師除了照顧小學(xué)生們,還要抽空照顧黃平,做飯給他吃。
想起這些,黃平的心里就涌起了對肖老師的同情。
黃平又想起那些衣衫襤褸,背著破書包,不管刮風(fēng)下雨都穿著草鞋堅持來上課的山里的小學(xué)生們。
想起他所看到的課堂。在那個破爛的教室里,穿著破爛衣服的肖老師站在講臺上,就活像一個大叫花子帶著一群小叫花子。
肖老師要是不在了,今后誰來給他們上課呢?
(未完待續(xù))

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如有侵權(quán),請聯(lián)系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