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與張勝友的幾面之交
——陳年舊事下海印記之二十
原創(chuàng) 陳昌華
得知張勝友病逝,駕鶴西去,深感意外和痛惜,不禁想起和他打交道的幾面之交。
南下深圳之前的1993年,我在13朝古都的洛陽市文聯(lián)工作。張勝友那時已是全國著名的作家,因一批膾炙人口的電視政論片解說詞和報告文學而蜚聲文壇,風靡全國,說起我和他的交往,當與下海和文學有著雙重的不解之緣。
我是1993年9月下海到地處改革開放窗口的深圳,在發(fā)行了新中國第一張股票的新中國第一家股份制企業(yè),俗稱深圳老八股之一的中國寶安集團(前身為深寶安,股票代碼000009),受聘為主持工作的宣傳部副部長。那正是小平南巡后的第二年,全國改革開放又掀起一輪聲勢更加浩大的春潮。我下海的寶安集團,正處于超速發(fā)展的擴張鼎盛期。

上任伊始,我就根據(jù)老總要求,在人民日報等全國11家大報推出了11個整版的“誠聘全國精英大行動”的招聘廣告。全國各地應聘者的信件資料如雪片一樣飛來。張勝友當時供職的光明日報也是我們選中的11份大報之一。并且在此之前,我的前任宣傳部負責人,已開始與光明日報廣告部聯(lián)系,要在光明日報推出宣傳寶安集團的長篇紀實報告文學。時任光明日報文藝部主任的張勝友已牽頭帶領梁剛建、張愛萍兩名記者,到企業(yè)做了深入采訪,并寫出了初稿。我就是在這時為這部初稿,開始與張勝友打交道。
行內人都明白,這類長篇報告文學其實就是軟廣告,在當時的新聞媒體非常火爆。但有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矩,則是企業(yè)對最后的稿件要把關。描寫寶安集團的這部作品同樣如此。盡管是權威的光明日報,盡管是張勝友這個大名鼎鼎的作家牽頭,但寶安集團的老總們從企業(yè)自身出發(fā),對作品提出了不少俢改意見。從專業(yè)角度講,這部作品已達到了很高水準。從企業(yè)角度講,在史料、數(shù)據(jù)、口徑等方面,也存在不無商榷修改之處。據(jù)我的前任同事介紹,在作品怎么修改的問題上,雙方有一些認識上的分歧,而我恰在這個節(jié)點,接受了這份差事。

當張勝友得知我這個新上任的宣傳部副部長原來是洛陽市文聯(lián)副主席,非常高興,就認定我是修改這部作品當仁不讓的合適人選。他告訴我,不管老總們審稿提出什么修改意見,你就按他們的要求進行修改,一直改到他們滿意為止,你再把修改稿發(fā)給報社,由報社最后定稿。
不能不佩服張勝友的這一招。畢竟我也是爬格子的,算得上半個專業(yè)出身,文學創(chuàng)作并不外行。我來改稿,可謂近水樓臺。一來老總們有什么意見要求,可以耳提面命;二來光明日報的記者也不用鞍馬勞頓,跑到深圳耗時費力,的確一舉兩得。
正如張勝友預計的那樣,作品幾經修改,我又按照老總要求,根據(jù)企業(yè)的最新發(fā)展,充實了“寶安集團”“寶延風波”兩章,把修改稿發(fā)給了報社。張勝友看后也十分滿意,最后統(tǒng)稿后順利通過。

見報時,用什么題目,也頗費了一些思量。幾經推敲,我提出主標題為“東方的輝煌”,張勝友認為把“的”去掉更好。最終,這部20萬字的長篇報告文學就以“東方輝煌——中國寶安集團成功之謎”為題,在1993年12月1日至20日的光明日報,每天用一個整版,連載了20天,一時間轟動全國,深寶安一下子走出了深圳,走向了全國,成為在當時中央著名大報推出時間最長(連續(xù)20天),影響最大(連續(xù)20版)的開山之作。盡管我寫的不多,張勝友也把我列入了第四作者,是對我的一種肯定和認可。之后,這部長篇報告文學由由光明日報出版社結集出版。
從此,我和張勝友從這部作品開始打交道,繼續(xù)交往。他再來深圳出差,會在公務之余,約我見個面,聊聊天。我到北京出差,也曾去拜訪過他,聽他指教新聞和文學,每次都獲益匪淺。

交往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他到作家出版社當總編不久,他來深圳出差。吃飯席間,聊起剛剛結束的全國圖書出版訂貨會,他告訴我們,在這次訂貨會上,他所在的作家出版社的訂貨碼洋,創(chuàng)下建社以來的歷史新高,興奮之情,溢于言表。我們紛紛向他敬酒祝賀,并向他討教訣竅何在?他興致勃勃地說:“我當了那么多年記者,采訪過那么多企業(yè),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走嗎!”言外之意,他是把許多企業(yè)的成功經營之道,移花接木到了作家出版社。難怪新官上任,頭把火就燒得如此之旺。我們并不滿足,繼續(xù)請教他,還有什么絕招?酒酣耳熱之際,他透露了上任后的兩件事,頓時令人拍案叫絕,佩服得五體投地。
第一件事是評職稱。他剛當總編后,趕上評職稱。在新聞出版單位,名人扎堆,大家云集,為評職稱爭得頭破血流,不可開交是家常便飯。按張勝友的作品和影響力,再加上他總編的職務,評一個正高絕對是眾望所歸,不在話下,肯定毫無爭議。但他覺得正高職稱,名額有限,自己新來乍到,就占一個指標,心里過意不去,就把這個指標,讓給了成就沒他大,卻資歷比他老的老同志。此舉在社里出乎許多人意料,引發(fā)好評如潮。有人評價他,不僅作品好,人品也好,領導當?shù)酶?,實屬難得。

第二件事是分房子。這在那個僧多粥少的年代,是最令人頭疼的老大難工作。論職務,他是總編,還有誰比他更有資格,分到一套心儀之房呢!但看到社里有那么多眼巴巴的老同志,他思來想去,放棄了分房。消息傳出,舉社皆驚,人們見多了領導先分房,分好房,但他身為領導,竟然放棄了分房,又在社里傳為佳話,那次分房,出奇地順利。
聊天至此,我茅塞頓開,立馬對這位年長我三歲的老兄,論學歷(他是1977級的復旦,我是1978級的師范)、論成就、論職務都比我高得太多的大領導、大作家肅然起敬。難怪他能從光明日報一個記者做起,一路干得風聲水起,難怪他能在群賢畢集的作家出版社如魚得水,令人稱羨。論作品,他是一個大家;論當官,他是一把好手;論人品,,他是一個好人。用民間的話說,這種人咋可能干啥啥不成呢!

再以后,他當了中國作協(xié)書記處書記,更忙了。我也忙于在企業(yè)打工,很少再與他聯(lián)系了。
去年底,網(wǎng)上突然傳出他因病去世的消息,我的心“咯噔”一下,一個大作家走了,我們再也看不到他振聾發(fā)聵的新作了;一個好師長走了,我們再聽不到他解疑答惑了;一個老好人走了,留給了我們太多的回憶和念想。
這就是我和張勝友因文字而結緣的幾面之交,倘有來世,我愿和他再多些交往,多些交流。
2019年2月19日
(圖片選自網(wǎng)絡)
(陳昌華,中國詩歌學會會員,廣東省作協(xié)會員。曾任洛陽市文聯(lián)副主席,中國寶安集團品牌部部長,《寶安風》雜志社社長?,F(xiàn)任深圳市出版業(yè)協(xié)會企業(yè)報刊專業(yè)委員會榮譽會長,深圳市文學學會詩歌委員會秘書長。作品見于《詩刊》《解放軍文藝》《飛天》《人民日報.海外版》《光明日報》《工人日報》等。
著有詩集《印象與烙印》(兩卷)《旗幟詠嘆調》《深圳編年詩》文集《企業(yè)詠嘆調》主編專著《中國企業(yè)報刊大全》詩集《詩路花語一一洛陽七十年詩歌選》詩歌、歌詞多次獲各級文藝創(chuàng)作獎。
出任五集電視劇《貼廓巷56號》編劇、制片主任,十八集電視劇《白居易》制片,電影《硯床》制片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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