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子萱,小學六年級學生,自信、活潑、開朗,熱愛寫作,喜歡朗誦,多年為校廣播,主持學校的各項活動。
渾黃的天地間,一眼望去四面都是黃色、黃色、黃色!秋風吹拂著,金黃色的稻浪迎面撲來。 這時,一輛大巴車把他們接來了。
人們把城里來的姑娘叫作“女知青”,她們大多十七八歲,長的不同于鄉(xiāng)下姑娘,長胳膊長腿,一舉一動輕盈盈的,往莊稼漢面前一站,更顯白嫩?!肮S芽兒!”她們一下車,村里看家照顧孩子的老奶奶們就覺得稀罕,瞇著老花眼,挨個細瞧他們的臉,還從懷里掏出皺巴巴的毛巾,擦試著眼角風吹的淚水。
雅雯被分到了星星家。
星星媽媽喜滋滋地對星星說:“快叫姐姐呀!”
我叫雅雯,以后就叫我雅姐吧,她羞澀地走過來,拉起他的手說。
望著雅姐的手,他害臊得趕緊把那雙黑乎乎的爪子抽了回去,往后退了幾步,傻傻地望著她:她穿著一件毛茸茸的白毛衣,一根紅皮筋綰著一頭烏黑的長發(fā),那雙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珠兒像清水里的兩顆黑豆,她恬靜地朝他微笑著。
“你叫什么名字呀?”雅姐問。
“星星。”
“星星?”
他點了點頭,星星媽媽解釋道:“我生他的時候是在滿天星星的夜晚?!?/span>
雅姐笑了,笑得像綴滿星星的夜空那樣......
雅姐只在家休息半天就下地干活了。沉重的農(nóng)活對稚嫩的她來說簡直就是無法忍受的苦難。她用硬邦邦的扁擔挑重物時,微皺著眉頭,兩手緊緊抱住扁擔,搖搖擺擺地走著。翻地,十幾斤的鐵鍬累得她晚上手握不住筷子,神色黯然卻淚瀅瀅地笑著。她漸漸消瘦,臉上那種城市少女特有的光澤也慢慢暗淡下來,眼圈蒙上淡淡的黑暈,富有神采的黑眼睛顯出一絲絲疲倦、沮喪。但她仍不忘每天堅持努力學習。
“誰出的餿主意,把她們從城里頭打發(fā)到鄉(xiāng)下來活受罪!”星星媽媽心疼極了,那憐憫慈愛的神情似乎想把她藏起來或是送回城里。媽媽一把把她拉進懷里,把臉頰緊貼著臉頰兒,好好地疼了她一番。媽媽是那樣的喜歡雅姐,她處處對人說,雅姐是她閨女!
一天,星星發(fā)現(xiàn),雅姐收工后教他畫畫時,畫筆抓不穩(wěn),筆尖不按心思走,掉過頭抹眼淚。星星也像大人那樣明白了什么是沉默了。
村里人對這些城里的姑娘都特別的照顧,割稻子時,媽媽總是挨著雅姐,媽媽手快總是幫著雅姐多割些不讓她落下。挑菜了,媽媽麻利地搶上兩籃子,分一半給動作慢的雅姐。
雅姐不好意思,自己暗暗努力著,漸漸地變得熟練能干了。她白嫩的臉被鄉(xiāng)村的陽光和迷人的田野染上了健康的小麥色。那雙眼睛依然顯出動人的活潑。人們開始聽到她低低的歌聲。那歌聲是動聽的,像從綠野間流淌的涓涓溪流。早晨、傍晚、一有空兒她就帶著婦女們識字、學習。
人們也順從她,跟著她拿著樹枝在空地上畫著。這些婦女原本眼中只有農(nóng)活,現(xiàn)在認識了些漢字感覺有了文化心里變得美好無比,更加喜歡雅姐。星星媽媽也在其中......
她還發(fā)現(xiàn)這里的孩子傍晚幾乎是不學習的,他們將飯后與睡前這段時間看成是一天里頭最美好的玩耍時間,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在打谷場上或是村巷子里瘋玩,做各種各樣的游戲,可雅雯不能同意他們每晚都這樣瘋玩白白浪費時間。她對孩子們說:“周末晚上可以玩一玩,其他時間我來安排?!逼饺绽锼展せ貋泶掖页粤孙?,從這條巷子走到那條巷子,出沒于這家那家,或是帶領著孩子們背古詩,或是組織孩子們計算比賽。
人們不知道為什么,不時以關切撫慰的目光看著她——她是全村人的驕傲!純樸的鄉(xiāng)下人,本能地、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她,更多的是羨慕她善良識字。
多年后的一天晚上,村支部書記把村里所有人都叫來了,他說:“雅雯同志努力的樣子就是我們學習的典范。她勤勞善良,為人民辦好事?,F(xiàn)在全村的風氣好了,婆媳不吵架了,孩子愛學習了,都是她的功勞,她影響著我們,是我們村的驕傲。明天下午是優(yōu)秀人民代表選拔日,我準備推舉她,同意地請舉手!”
第二天中午,一張大學錄取通知書送到了老支書的手里,他的手顫抖著,眼里的淚水一滴滴不爭氣地滴下來,滴到了這張錄取通知書上,他急忙用衣服輕輕的擦干,向星星家奔去,沒錯——這錄取通知書是雅雯的。
下午的選舉大會推遲了,廣播里播報著雅雯考上師范大學的消息。婦女們哭了一場。有激動的淚水,更多的是不舍的淚水。
當晚,媽媽拉著雅雯去她房間里幫她收拾東西,星星也陪著不睡,媽媽收拾完雅雯的行李,往院西邊的偏屋跑去,用竹籃裝滿了雞蛋、鴨蛋,還用口袋裝滿花生,葵花籽,家里能有的分別都裝些,嘴里還不停地說著:帶到城里就當好的了。
清早,老支書叫人開來了拖拉機送雅雯去縣城車站,人群讓開一條道,雅雯站在中間說:大家別難過,我只是去學習新的知識,畢業(yè)后一定回來,首先把鄉(xiāng)村的教育工作改善了,然后幫助大家一起致富過上好日子。
星星一直跟在雅姐后面,不停地為她祝福著,車開了,人群散去,只有他還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停地揮手,這時,一陣冷風吹過,星星才發(fā)現(xiàn)淚珠順著他的臉頰刷刷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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