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shí)，家里大哥、三弟，四弟這么多年，忙時(shí)回家種地，閑時(shí)出門做泥瓦匠，也掙了一些錢。之所以沒能娶上媳婦，都是因?yàn)樯牡胤讲缓谩Ａ_盤灣，臨近村灣的人都知道，幾乎年年鬧旱災(zāi)，飲水都困難，哪家愿意把女兒嫁進(jìn)來?。俊绷_廣心里清楚，“不光是自家大哥、三弟，四弟沒娶上媳婦，灣里還有好多成年男子都是單身，沒辦法?。∽约阂皇钱?dāng)兵，去了外鄉(xiāng)，說不定到現(xiàn)在也是光棍一條。”
春節(jié)相聚的時(shí)間就是跑得快，轉(zhuǎn)瞬臨近月半了。這天早上，梅子母親打來電話，說倆老在家里想念孫子，盼著他們能帶倆孩子回家過月半。
父親沒有吭聲，母親先開口了，說：“兒啊，咱羅家就你成家有娃了，你總得給咱羅家留個(gè)后吧！”羅廣心里明白，母親是想留下童童，只是讓他們把姍姍帶回去，他一時(shí)不知說啥好。
望著左右為難的丈夫，梅子像是非常理解兩位老人似的，忙說：“爸、媽，我們都是二老的孩子，倆小孩無論在哪里，都是你們的孫子。這樣吧，待倆孩子長大些，會走路了，我們把他們都送回羅家陪二老，你們看咋樣？”梅子說完話，兩眼圈都紅了。
正月十四早上，天空有淡淡薄云。羅廣父親、母親、仨兄弟，還有灣族里好多人，大家都出門來給他們送行。羅廣、梅子兩人和前來送行的人一一揮手道別，然后接過父母懷里的孩子，登上了去縣城的公共汽車。車啟動的時(shí)候，外面盡是人追著招手，羅廣的母親遠(yuǎn)遠(yuǎn)地抽泣著，父親也沉著臉。
在路上顛簸了十多個(gè)小時(shí)，他們見到了闊別二十來天的父母。梅子的一雙眼圈紅了，自己從來沒有離開梅家這么久。倆孩子見了爺爺奶奶，瞪大雙眼，兩眼珠子又不停地轉(zhuǎn)動。顯然，他們是變得有點(diǎn)兒陌生了。
“來！乖乖，快伸手，給爺爺奶奶抱抱！”梅子爸媽同時(shí)伸出雙手，接過了羅廣和女兒懷里抱著的童童、姍姍。羅廣、梅子拿起了隨身攜帶的物品，隨即一家人進(jìn)了屋子。吃完飯后，碗筷還沒有收拾，爺爺奶奶在堂屋里各自抱著一個(gè)孩子逗著玩。梅子便去收拾桌子，羅廣幫著忙。
到了夜里，見倆孩子入睡了，羅廣問：“梅子，過了明日就是十六，咱們的小店是不是得開始做生意??？”“嗯，先休息吧！今天累了，明日再說吧！”說完關(guān)燈睡了。羅廣也脫衣，上床睡了。
正月十六的早上，旭日升起，天空無云，羅廣夫婦倆停了二十多天的白案小店又冒出了熱氣騰騰的香饅頭味。街上其它店里的門也陸續(xù)打開了，節(jié)后上街的人雖不多，但生意還是有的。到了上午十點(diǎn)鐘，蒸好的饅頭、花卷等都賣光了，羅廣收拾著攤子準(zhǔn)備關(guān)門。梅子突然說：“羅廣，咱們這里女孩子多，田地廣，干嘛不叫你家大哥、三弟，四弟他們到這里來做事，或許能被哪家姑娘相中的？”“嗯嗯，”羅廣只顧收拾攤子，隨聲應(yīng)著。
“嗯，這話有理！還是媳婦想得周全。”羅廣朝著媳婦撒了個(gè)眉眼，繼續(xù)說：“好！這想法好！趕明日我就再回家一趟，當(dāng)面跟父母、大哥、三弟、四弟說清楚，看他們意下如何?！?/div>
第二天早上，羅廣又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車。家里父母一聽到這個(gè)消息，隨即表態(tài)：“同意。”三兄弟中，唯獨(dú)大哥說：“自己習(xí)慣了家里的生活，你們倆兄弟去吧！我留下來照顧一下父母?！本瓦@樣，羅廣帶著三弟、四弟，一路奔波，來到了梅家。
梅家曾有五姊妹，幾個(gè)女兒出嫁后，家里房子寬敞，平日里多半有空房間，羅家倆兄弟來了后，暫且住在了梅家。他們都是泥瓦匠，正好幫著修補(bǔ)修補(bǔ)一下梅家的房屋，還有羅廣夫婦的小店子。靠著梅子一家人在臨近村子里的熟人，羅家倆兄弟很快接上了活兒，在一家房產(chǎn)開發(fā)商的工地上做泥工，每日能掙上三十來元，很不錯(cuò)！
一天夜里，梅子找到倆兄弟，說：“三弟、四弟，你們也老大不小了，該成個(gè)家吧！在老家有難處，你們愿意在這里成家嗎？要是愿意，嫂子幫你們張羅張羅？”
“謝謝嫂子！我們愿意?！眰z兄弟齊聲回答著，雙頰泛起了紅色的笑容。
六
一個(gè)月后，倆弟弟的個(gè)人終身大事終于都有點(diǎn)兒眉目了。一家是開雜貨店的，姓蘭，家里有兄妹倆。哥哥成家五年了，是一名村干部。妹妹蘭華，高中畢業(yè)，沒有考取大學(xué)，有些心高氣傲，已經(jīng)25歲了，一直沒有許配人家。常言道：“女大不中留，留在家里是冤頭?！奔依锶丝傁霂椭o她找一個(gè)厚道些的人家嫁了，省得日后多操心。
那日，梅子打聽到這戶人家，便買了些糕點(diǎn)禮品，徑直去了。問了那家的父母，也說了自家兄弟的情況，對方父母挺樂意。那蘭華雖說嘴上沒答應(yīng)，可也沒有反對，最后定下了倆人見面的日子。后來見面，蘭華相中了憨厚樸實(shí)的羅志，于是倆人就好上了。
四弟羅剛，是在建筑工地上結(jié)識女朋友的。姓古，叫古麗，是工地食堂師傅的獨(dú)生女，二十六歲了，父母親舍不得女兒出嫁，婚事才一直拖著。其實(shí)，他們心里老是想著給女兒招來一個(gè)女婿到家里，這不，羅剛的出現(xiàn)就成了最佳人選——外地人，會泥瓦匠手藝，家里兄弟多，人又勤快、樸實(shí)。梅子托親戚前去撮合，古麗父母一聽，沒提任何條件，就答應(yīng)了。古麗本人見過羅剛的面，喜歡他的勤快、樸實(shí)，于是，羅剛的個(gè)人大事就這樣塵埃落定了。
兩個(gè)月后，羅志、羅剛兩人的親事傳回了老家，村里人很是羨慕，家里父母更是樂得笑逐顏開，出門逢人便講：“我家老三、老四也找到媳婦啦！”此后，灣里不斷有沒結(jié)婚的小伙子前來羅家，跟羅家父母打聽他們家倆小兒子的消息，問：“他們在外干啥？能不能把自己也帶過去？”
到了年底，羅志、羅剛分別帶著蘭華、古麗要回老家，臨走的時(shí)候，二哥、梅子嫂牽著倆小娃送他們。梅子說到：“倆兄弟、弟妹好！回老家后，記得代俺們向家里父母、大哥問個(gè)好！說倆孩子都很好，叫他們別擔(dān)心！”隨即拿出一千元錢，分別給了蘭花、古麗各五百，算是上門禮。再拿出了一千元錢，交給了羅志，說是帶回老家給父母、大哥過年花的，并叮囑他們路上注意安全。羅志收了錢，說了聲“謝謝梅子嫂！”隨即把錢揣在懷中口袋里。
家里收到老三老四要回來的消息，自是高興不已，現(xiàn)在又知道他們各自帶著還未過門的媳婦回家，更是欣喜至極。這一傳十，十傳百，幾乎全灣的人都知道了，羅胡家倆小兒子要帶未過門的媳婦回家過年的事情。這事要是放在往日，還有些說不過去，可如今是新社會、新時(shí)代，沒有啥大不了的，更何況，家里倆兒子都是二十好幾的人，早已過了成家的年齡，有誰還會說閑話呢？
經(jīng)過了路上十來個(gè)小時(shí)的顛簸，羅志等一行四人終于回到了羅家。從初春到現(xiàn)在，兄弟倆離家快一年了，家里倆老總是惦記著他們，大哥也想念著三弟、四弟。畢竟，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么長時(shí)間，無論生活多么苦澀，家人團(tuán)聚的日子總是溫馨的。
一進(jìn)門，羅志便從懷里拿出那一千元錢，說：“爸、媽，大哥，這是梅子嫂給的，說是給你們過年花的?！闭f完雙手把錢送到了母親手上，隨后，又從包裹里拿出五千元錢，說：“爸、媽，大哥，你們在家受苦了，這是我在外一年掙的工錢，你們收好！”緊接著，羅廣也從包裹里取出五千元錢，一并交給了母親。母親一邊收錢，一邊說：“兒啊,你們都有出息啦!這錢媽存著，給你們辦婚事用?！币娝麄冞€都站著，母親忙說：“倆閨女，走了這么遠(yuǎn)的路，真是辛苦你們倆！快，快坐下歇歇！”隨即吩咐羅通說：“你還愣著干啥？快去給倆弟妹倒茶喝??！”說完自己進(jìn)了廚房。
“哎”，羅通忙從神龕柜子里拿出一筒塑料杯，取出了兩只杯子，倒上了兩杯茶水，一手握著一只茶杯，送到她們跟前，說：“倆弟妹好，請喝茶！”“謝謝大哥！”倆弟妹伸手接過茶水。
接下來，兄弟仨，還有蘭華、古麗，五人坐在堂屋里，一起說著話。不一會兒，廚房里的飯菜差不多好了，只聽老媽叫到：“通，快來幫忙端菜，準(zhǔn)備吃飯?！薄鞍?，來啦！”羅通答道。聽到叫聲的蘭華、古麗也跟著進(jìn)了廚房，幫著端菜、拿碗筷。一家七口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地吃完了晚餐。
夜里，羅通住自己的房間，羅志、羅剛住一個(gè)房間，蘭華、古麗共住一個(gè)房間，各自拉著家常。家里父母睡不著，母親開口說話了：“孩子他爸，倆兒子把媳婦都帶回家了，你說咱們能不能趁著過年把他們的婚事一起操辦了？”
“那豈不是委屈了人家閨女？再說，這事還沒有跟她們，還有她們的父母商量呢！”老羅回答著。
“這事好辦，現(xiàn)在是新時(shí)代，兒女婚事自己做主，要是倆閨女同意，這事就能成！”母親又說到。
“行，聽你的！那你過去問問那倆閨女，看看她們啥意見？”老羅接著說到。
母親起身走出房間，走進(jìn)了蘭華、古麗住的房間。她們正在拉家常，也沒有入睡。見羅家媽進(jìn)來了，倆人忙起身，叫到：“羅家媽晚上好，這么晚咋還沒睡呢？”
“睡不著啊,娘有心事想跟倆閨女說說。咱家倆兒子也老大不小了，托老天爺?shù)母?，有你們倆閨女能看上咱家倆小子。你們來一趟也不容易，現(xiàn)在新時(shí)代，婚事新辦，我和孩子他爸商量著，想趁著過年，把你們的婚事一起操辦，你們看，行么？”
“我們都聽你們二老的！全憑二老做主。”蘭華、古麗不假思索地回答著。
“那好，我這就去跟老三老四、孩子他爸，還有你們的大哥去商量。等商量好了，再給你們的二哥二嫂去個(gè)電話。到時(shí)，還要請你們的父母過來，要是過不來，等過年后，你們回去再給父母行禮，這樣行吧？”羅家媽一下子說了這么多話，蘭華、古麗忙著“嗯嗯”地不停點(diǎn)頭。
常言道：“有福氣的女兒出嫁，嫁人家過年?！蹦昀餆o日，臘月二十八里，羅胡家為倆兒子、媳婦一起舉辦婚事，這可是轟動遠(yuǎn)鄉(xiāng)近鄰的事情！這一天，是過大年，又是辦喜事，羅胡家真是雙喜臨門，熱鬧非凡?。?/div>
除夕夜那晚，老胡在神龕面前燒香祭祖，羅家媽、大哥羅通、老三、老四，還有倆媳婦分別對著神龕磕頭，隨后，羅家爸出門，放鞭炮，這噼里啪啦的鞭炮聲，象征著辭舊迎新啦！
七
新春即將結(jié)束，快樂的時(shí)光轉(zhuǎn)瞬即逝。這不，羅志、羅剛倆兄弟要回建筑工地，蘭華、古麗也要回到父母身邊去幫忙。正月十二早上，風(fēng)和日麗，他們一行四人告別了羅家父母，還有大哥，登上了去火車站的公共汽車。走的時(shí)候，羅家母親追著，千叮萬囑，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這邊古麗的父母，蘭華的爸媽，他們都在各自家里望著。養(yǎng)了二十幾年的女兒，就這樣輕易地嫁了人家，擱誰心里都有些不好受。唉，常言道：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更何況，她們早就過了出嫁的年齡，這樣想著，也就釋懷了。
下午五點(diǎn)鐘左右，蘭華、羅志倆人到了梅子家，先給二哥二嫂，還有梅家父母拜年。古麗、羅剛他們先回到了自己的家，給父母拜完年后，他們倆隨即去了梅子嫂家，去給二哥、二嫂，還有他們的父母拜年。倆小侄子都會走路，會叫人了！
“三嬸好！”“四嬸好！”倆小寶貝不停地學(xué)著大人叫，好可愛！這一次，他們回羅家，羅家父母也沒有提要送孫子回家的事，梅子也沒有問。聽說他們要來，梅子家早就準(zhǔn)備好了晚餐，等著他們過來，大家一起吃。
飯桌上，梅子爸媽、倆弟弟、弟媳，梅子、羅廣，還有倆孩子，一共十人，整整圍了一滿桌。桌上，羅志、羅剛倆兄弟給梅子爸媽敬酒后，不停地給二哥、二嫂他們敬酒，感謝他們倆——沒有梅子嫂幫忙，哪會有他們今日的喜結(jié)良緣？飯后，羅剛隨著古麗去了古家歇息，蘭華留下來，直接住梅子嫂家里。
過了十五，梅子嫂的白案小店開業(yè)了，羅志、羅剛回了建筑工地，古麗繼續(xù)去工地食堂里幫父親做飯，蘭華回了娘家，幫著看雜貨店，所有的日子都恢復(fù)了往日，不一樣的是，羅志帶著媳婦住在了梅子嫂家，羅剛則成了古家的上門女婿。
日子過了半年，蘭華、古麗都有了身孕。蘭華受不得梅家倆孩子鬧，便回了娘家去住，這邊留下羅志一個(gè)人住在梅子嫂家。過了一段時(shí)間，他覺得照顧蘭華不方便，便出去租了一間民房，就在蘭家附近，有啥事蘭華父母也好照應(yīng)。古麗有了身孕后，就沒再去工地食堂，家里有母親照顧她，羅剛自然沒啥好擔(dān)心的，古麗安心養(yǎng)胎就是。
冬月里，倆人就要臨盆了，這邊羅家媽接到消息后要過來，兩邊親家都說：“路太遠(yuǎn)，天又冷，這邊有人照顧，就不勞她過來?！绷_家媽只好作罷，但背地里縫了好多娃娃用的尿布片子。
月底，倆家的孩子都出生了。古麗生了一對雙胞胎，也是龍鳳胎，這真是倆家有福??！因?yàn)樵诠偶易?，所以隨古家姓，給倆孩子分別取名叫古仔仔、古貝貝。蘭華生了一女兒，取名叫羅甜甜。
“管他們姓啥呢？還不都是咱羅家的孫子？”羅家父母想著自己兒子有了媳婦，自己一下子也有了那么多孫子，高興地自言自語著，羅家母還把自己平日里縫制好的尿布片子，拿到了街上郵局里，分別給他們倆家寄去了些。
羅家媽沒有過來照顧倆媳婦坐月子，心里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的，常在家里念叨著：“唉，我這做奶奶的，沒做好??！”羅剛媳婦古麗一直由母親照顧，自然不會受多大罪。羅志和蘭華在外面租的房子，月子里，蘭華母親一直守在女兒那里，也沒空著。梅子嫂每天忙完生意后，同樣會去幫一下蘭華，當(dāng)然也會去古麗家里看看。
日子一天天地過著，孩子滿月時(shí)，就到了年底。羅剛是沒打算回羅家過年，倆孩子才滿月，住古麗家也方便。羅志同蘭華商量，想一同帶孩子回羅家，好歹給羅家沖沖喜，蘭華同意。這邊羅家父母也總在盼著幾個(gè)在外兒子的消息，總得有個(gè)兒子帶著媳婦、孫子回家過年吧！
臘月二十六那天夜里，梅子嫂忙完后，過來看蘭華他們，羅剛趁機(jī)說：“梅子嫂，我們倆打算帶著孩子，一起回老家，父母在家里盼著咱們回去過年?！?/div>
“嗯，你們回去吧！我和你們的二哥今年就不回羅家。小侄女剛滿月不久，路程又遠(yuǎn)，你們車上要受累?。 闭f完，從包里拿出一千元錢，說：“把這錢帶回去，給兩位老人添身新衣物什么的！”
“謝謝梅子嫂！”羅剛接過錢忙說。正說著話，羅志也過來了，進(jìn)門就說：“四弟、四妹，聽說你們明日要回羅家，我和古麗也來托你們給咱爸媽捎上一千元錢，讓二老買些營養(yǎng)品補(bǔ)補(bǔ)身子?！闭f完把錢遞給了羅剛，接著，他走過去看了看搖籃里的小侄女甜甜，甜甜睡著了。這邊梅子嫂、羅剛、蘭華都問：“古麗和孩子他們都好吧？回去后向古麗問個(gè)好?！?/div>
“嗯，曉得的。”羅志回答著。天不早了，梅子明日得守店，羅志也得回家?guī)椭⒆?，羅剛還得收拾一下明日回羅家要帶的物品。于是，梅子嫂、羅志各自回去了，羅剛送走他們后，就開始收拾著東西。
第二天，羅志、蘭華夫妻倆，抱著剛滿月的甜甜，帶著幾包行李，踏上了回羅家的火車。
八
羅家父母知道了三兒子羅志、兒媳蘭華要帶著孫女羅甜甜回家過年的消息，自是皆大歡喜。次日凌晨，他們就開始收拾屋子、庭院，羅通也幫著忙。下午五點(diǎn)半，羅志、蘭華帶著包裹，抱著孩子已經(jīng)到了家門口，奶奶忙上去抱過小孫女，樂得呵呵笑。爺爺忙說：“快進(jìn)屋吧，飯菜都準(zhǔn)備好了?！绷_通已經(jīng)在堂屋里擺好了桌椅碗筷，等著大家就坐，再去廚房端菜。
一家人坐下正在吃飯時(shí)，忽聽得外面有人叫：“不好了，羅貴開拖拉機(jī)翻塘溝里了！聽說已經(jīng)不省人事?！边@邊羅胡、羅通、羅志父子三人趕緊奔出門外，羅家奶奶把抱著的小孫女交給了蘭華，也跟著出去了，已經(jīng)聽得見外面的哭聲。
原來，羅貴今天早上去縣城給灣里人拉過年的物資，回來的路上，被迎面疾馳而來的大貨車擠下了塘溝里，造成拖拉機(jī)翻車，重重壓在了他身上，等有人把他送到縣醫(yī)院里搶救時(shí)，已經(jīng)沒有生命體征了。
平日里，羅貴跟羅廣很要好，倆人年齡相隔不到幾歲。倆家也很親近，有事互相幫忙。今日羅貴出事了，羅胡一家父子三人放下碗筷，迅速去了羅貴家，幫著料理后事。大過年的，尸體也不能在家里停放過久。因?yàn)槭墙煌ㄊ鹿?，有交警處理，貨車司機(jī)賠償十萬，外加八千安葬費(fèi)，這事就這樣了結(jié)了。只是這羅貴媳婦張花花，還有上小學(xué)的倆孩子，這孤兒寡母的，咋辦呀？“唉，灣里就羅貴從小聰明能干，混得好些，好日子才開始，咋就……？”羅家母飯桌旁嘆著氣說著。
“媽，羅貴哥走了，剩下張花花嫂，還有倆孩子，你們要是同意，我愿意去他家過日子，幫襯幫襯，怎么樣？”平日里不多話的羅通突然冒出這話。羅家爸、媽，還有羅志、蘭華目光一齊聚向了羅通。
“行，媽這就去你張花花嫂子家說說，不過，你羅貴哥剛走，得等喪期滿了才行，至少一百天！”羅家母稍作猶豫，說到。
“行，媽！我就等一百天。一百天后，我再去張嫂子家。”羅通見母親同意去說話，當(dāng)即表態(tài)。
那張花花嫂子平日里見羅通跟羅貴很要好，是忠厚老實(shí)人，倆孩子往日都管他叫叔，眼下孩子爸突然走了，正愁著今后日子咋辦？羅家嬸突然來到家里說明了情況，張花花聽了后，也欣然同意了，只等過了百日，羅通就過去。張花花家里出了難事，灣間族里自然沒有人說三道四。過門那天，他們還是請了灣間族里的一些長輩等，大家都到場，說上了幾句話，這事也就過去了。
這年的春天，國家開始農(nóng)村扶貧，修路，建自來水廠。羅盤灣里最缺水，這事鄉(xiāng)里、縣里都知道。于是，從灣里到三里外的堤壩修建了溝渠，經(jīng)過了三級泵站提水，終于把水庫里的水引到了羅盤灣水塘里。縣里自來水公司對口扶貧，在羅盤灣里建了一座小型自來水廠，足夠全灣的人生活用水，水塘保證了全年有水，農(nóng)田灌溉也不成問題。
羅通去了張嫂子家，羅志也不打算再外出了。他和蘭華商量著：現(xiàn)在家里用水問題解決了，又有了女兒，不如就在家里種菜，除了能過日子，還能賺些錢。蘭華同意，這事就定了。
后來，羅家四兄弟過著自己的日子，誰家有孩子滿月、過周歲、過十歲、升學(xué)等，兄弟姐妹之間相互走動著，日子過得也挺順。到2003年底，梅子家倆孩子滿十歲了，一家人要熱鬧熱鬧給他們慶祝十歲生日。這邊羅家的人，還有梅子姐姐、姐夫等收到請?zhí)?，大家都非常高興。舊歷臘月的二十六日，羅家的爺爺奶奶、羅通、羅志夫妻倆帶著甜甜，梅子的四位姐姐、姐夫等各自帶著未成年的孩子，羅剛夫妻也帶著倆孩子，還有灣間的族人，大家歡聚一堂，共擺了十幾桌，在梅子家為梅童童、梅姍姍倆孩子舉辦十歲生日的宴會，還請了當(dāng)?shù)氐睦瓨逢?duì)，甚是熱鬧。
宴會結(jié)束后，因?yàn)槟觋P(guān)已近，大家都得回家為過年做準(zhǔn)備。梅子大姐、二姐及姐夫他們、古麗夫妻倆等，住得近，當(dāng)日就帶著孩子各自回去了。其他人，夜里留在了梅家，次日，羅家父母、羅通、羅志夫妻倆，還有梅子的三姐、四姐及姐夫等，他們也啟程回家了。
作者簡介：筆名耕夫，原名顏享明，湖北孝昌人，高中語文教師，從教三十余年，先后在《中國鄉(xiāng)村》《湖北紀(jì)實(shí)特稿》《今日頭條》《孝感文學(xué)》《孝感日報(bào)》《孝感晚報(bào)》等多家報(bào)刊、平臺發(fā)表作品共計(jì)150多件，多篇論文獲獎。正從事現(xiàn)代詩、散文、小說等創(chuàng)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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