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上溈山
曾淑娟
來源:南楚風光

我向來不喜歡去人山人海的地方,一遇到人潮擁擠便心如死灰。不是因為別的,人多噪雜,難免煩悶,而我又是不熱衷等待的人,生怕自己在一場無休止的等待里變得蒼老。
溈山之行,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眼見昨日天空出現(xiàn)了能預報陰雨天的日暈,便趁著今日陽光正好,攜手先生帶著女兒一同驅車前往溈山。
在我陳年的旅途中,除了愛看海便是鐘情爬山。在過去三十余載的光陰里,關于山的記憶,還只是停留在爬過擁有著高原草甸“江西第一山”的武功山以及素有“天然氧吧”之稱的明月山,走過星城長沙的岳麓山,攀爬過灰湯東鶩山驚險刺激的冰川遺跡的磊子石,登足過“五岳獨秀”的南岳衡山,領略過氣勢磅礴、巍峨高絕的天門山,跋涉過紅色革命根據(jù)地的井岡山,親臨過如詩如畫的天山…他鄉(xiāng)的山任憑最美終究是淺嘗輒止,如匆匆過客,而寧鄉(xiāng)的溈山卻如一位故人一樣彌留心畔,時隔久了便想去看看。
這是我第三次去溈山。

八點從寧鄉(xiāng)南站出發(fā),迎著夏日般火熱的朝陽,不慌不忙地一路向西。西方是取佛經(jīng)的方向,而此次溈山之行我便也懷著一顆無比虔誠的心前往。
很意外地這個五一節(jié)假日途中沒有堵車,沒有了心急,將身心緩緩地交給了旅途的景色之中,甚覺輕松和欣喜。
春末夏初,山路旁盡是郁郁蔥蔥,盡顯大自然的活力與生機,林間新竹不知不覺長高了許多,昂首挺立在叢林間,從容地完成了生命中另一成長的進階。那黑瓦白墻的古樸農(nóng)家建筑周圍一排排整齊的茶樹在陽光的照拂下,讓溈山這個聞名遐邇的茶山更加美得透亮、美得質樸、美得幽深。茶樹枝頭待采摘的嫩綠的茶尖隔老遠就散發(fā)著沁人心脾的清香,那是農(nóng)民揮灑汗水的殿堂,是為遠客接風洗塵的熱情招待,也是農(nóng)家茶煙裊裊暖時光的幸福皈依。

一路迎面撲來的涼風習習與城市里的炙熱形成鮮明的對比。這個人盡皆知的避暑勝地,只有自己親臨其境方能領悟久久不肯離去的不舍。
駛出田園山野,進入密印寺景區(qū),映入眼簾的是那尊坐落在溈山之巔的千手觀音坐蓮圣像。在山腳仰望,它靜靜地立于天地間,在青翠的樹木與呈藍的天空互相點綴的漣漪里,金光閃閃,慈悲為懷,庇佑著每個人。

記得前兩次來溈山分別是2014年和2017年。那是我生命里尚未經(jīng)歷風雨的24歲,以及歷經(jīng)挫折摸爬滾打領悟世間冷暖的27歲,三年又三年,這一年我站在30歲的尾巴上,已結婚成家生兒育女,歸來仿若故人。仰望,不再是懵懂無知,不再是取經(jīng)渡己,而是心懷親人,祈愿安康。因為生命里不再是一個人的奮戰(zhàn),還有血脈相連的相依與牽掛。從前的我只是單純的仰望一臉慈容的佛,而今的我心底卻也漸起慈悲,也許佛的渡我,就在于此。
放開三歲五個月女兒的手,她邁開小腿身輕如燕地從山底一步一步走了769個臺階來了千手觀音圣像面前,這一刻,我內(nèi)心悄然為她點了許多贊,比起之前在家里她是一出門就想要抱著,而今她勇敢地表現(xiàn)讓我和先生刮目相看。
大概這一切都歸于這佛吧,賜予人力量,召喚著人類骨子里掩藏著的的堅毅。
立于山頂,極目遠眺,山腳的村莊、湖水、對面的山嵐盡收眼底,如一幅生動美麗的山水田園畫,讓人久久不愿離去。
一山一佛,一寺一禪。

聽著鼓樓的鐘聲響起,聲聲的碰撞里,千年古剎的密印里傳出的禪經(jīng)由耳入心,走近一拜,神圣又莊嚴,室外的水池里紅鯉暢游淺底,烏龜匍匐在石巖上悠閑地享受著陽光浴,幾多自在、愜意!在這片遠離鬧喧嘩的佛教圣地,最讓我惦念的是那棵在院內(nèi)已經(jīng)有著1200多年歷史的銀杏樹,我見過它在秋天的模樣,身披金甲,秋風一吹,滿地金黃,驚艷無比。而今,我又被它震撼到了,滿樹青翠,蒼勁有力,生機盎然,令人陶醉其中。
唯愿我們生如銀杏樹般絢爛,迎風霜雨雪不倒,于蕓蕓眾生里,心懷慈悲與傲骨,摒棄塵世地浮躁,固守善良。
溈山,我想我以后會經(jīng)常想起你。

作者簡介
曾淑娟,1990年出生,寧鄉(xiāng)煤炭壩鎮(zhèn)賀石橋人,熱愛生活,熱愛大自然,喜歡閱讀,喜歡旅游,畢業(yè)后從事過幾年財務,也曾在學校擔任過辦公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