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的學習時光
文/川石
我的童年是在故鄉(xiāng)度過的，跟著外婆在豫北平原的一個鄉(xiāng)村生活。1955年即將年滿7歲，背上書包跨進校門，開始了人生的求知階段。
我們的學校～新村小學，坐落在村子的西北邊，背后是一條好幾米寬的小河，再遠處是黃河支流~廣濟河，發(fā)源于太行山。學校是由以前的宗族祠堂改建而成，校園里有許多高大的松柏，四季常青，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教室建在校園四周，中央是個寬闊的廣場。沿著青石臺階，從學校后門出去就是那條小河，學校的大門正對著村莊，兩邊是寬闊的麥田，環(huán)境十分幽靜。
那時，學習的課程比較簡單，學習用具也十分簡陋。我記得外婆給我縫制的粗布書包里，除了課本之外僅有一塊石板和幾根石筆。上課聽講、做練習、考試，全用石筆寫在石板上，寫完擦，擦完再寫，完全不知道鉛筆、鋼筆、作業(yè)本是什么樣子。放學后也不留任何作業(yè)，因為農(nóng)村的煤油非常"金貴″，晚上點不起燈，感覺那是一種浪費和奢侈！
現(xiàn)在的孩子們肯定不會知道"石板"、"石筆″為何物。其實，就是把薄薄的青石片裁成長方型，然后四條嵚上木頭邊框，相當于后來的小"黑板”一樣。不過石扳的兩面是經(jīng)過磨制加工的，十分平整和光滑，如果定期用河沙清詵一次，會更加油黑明亮。石筆則是將石灰石裁成比筷子稍細些的石條，握著它在石扳上寫字、算算術，雖沒有后來的粉筆那么方便，倒也是黑底白字，十分清晰，最大的優(yōu)點是寫出的筆劃很細而且耐用，這是我們那個年代最廉價也最環(huán)保的學習用具！我就是在"石板"上度過小學前三年學習歲月的。
剛上小學的孩子們，正是貪玩調(diào)皮的年齡。我完全不記得校長、老師們的模樣，也更不記得學習了些什么知識，倒是對淘氣的故事記憶猶深，至今歷歷在目。
我和同班好友亞平趣味相投、形影不離，每天一起上學、回家、玩耍，商量怪點子，干了不少調(diào)皮搗蛋的事情。夏天的早上，我們每天穿越田間小路，沿著河邊去上學。一方面是有樹蔭很涼爽，另一方面是有許多樂趣。杏子黃里透紅時，會悄悄鉆進麥田用石塊打下十來顆，裝進書包慢慢品嘗。到了秋天樹上的柿子黃了，則偷偷打下幾個，在小河岸邊靠近水的地方挖個坑埋進去，用河泥密封好，然后插上干樹技作為標記，過四、五天，放學路過時再挖出來，經(jīng)過泥土和河水浸泡的柿子，就會去掉澀味變得又脆又甜，特別好吃，這種土方法被鄉(xiāng)下人稱作"漤柿子"。
在農(nóng)村家家戶戶都會養(yǎng)幾只雞，但又沒糧食喂，于是除了極少的殘湯剩菜外，大多是散養(yǎng)著，放任雞們?nèi)シ壳拔莺?、村頭溝邊，吃草籽捉昆蟲，它們難免會在野外下蛋。有一次放學后，在村頭的竹林里我們撿到兩、三枚還有點溫乎的鮮雞蛋，如果拿回家準會被大人們沒收。于是商量半天，決定撿些干柴草，用火燒熟吃。我倆從家里取來火柴，把一小堆柴草點燃后，趕緊將雞蛋扔了進去，誰知過幾分鐘只聽"嘭嘭"幾聲，雞蛋炸開了，蛋清蛋黃弄了我倆滿身，驚嚇之余不由"哈哈″大笑，從此才知道雞蛋只能煮著吃！
我們學校出后門，便是一條挺寬的小河，河對面的田邊長著好幾棵高大的杏樹，河上架有一根長長的樹干，從上面可以小心翼翼地走到對岸。記得夏日的一天上午，大課間休息，許多同學都到河對面去打杏，剛上二年級的我也跟過去。上課鈴忽然響起，高年級的同學擠在前邊跑了回來，我在后邊慌不擇路，一腳踩空"樸通"一聲掉進河里，發(fā)現(xiàn)的同學喊叫起來，幾個高年級同學將我救了上岸，老師派人把正在田間干活的外婆叫來，背我回家去休息了兩天，總算躲過了一劫。
然而對如此意外和危險的事，童年時卻沒有一點后怕，更談不上引以為戒、改邪歸正了。夏天，照樣成群結隊去河里捉魚摸蟹，學習游泳。但不知是因為缺乏天賦，還是沒有掌握技巧，雖也多次溺水，可是終究沒學會游泳。這些故事遠在千里之外的父母自然無從知曉。
現(xiàn)在回味起來，童年的快樂並不需要多少物質(zhì)條件的支撐，只要身心融入大自然之中，時時處處都有無窮無盡的樂趣。人生最憶是少年，點點滴滴在心頭。今天，看到孩子們早早戴上了眼鏡，周未甚至節(jié)假日還要背著沉甸甸的書包，去參加各類培訓補習班，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也許社會應該多留孩子們一些童年的快樂時光，不要讓幼小的心靈過早承載競爭的壓力，更不要讓稚嫩的腳步早早就奔跑在"奮斗的起跑線上"！
（2021.05.04）
【桃李楓韻】439期
|| 川石《“石板”上的學習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