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越樓記
單寶新
《越絕書》曰:"勾踐徙瑯琊,起觀臺,臺圍七里,以望?!??!秴窃酱呵铩吩?"越王勾踐二十五年,徙都瑯琊,立觀臺以望東海,遂號令秦、晉、齊、楚,以尊輔周室,歃血盟″。
勾踐,春秋越國國王,公元前472年滅吳,以兵渡淮,會諸侯于徐州,并遷都瑯琊,為春秋終極一霸,筑臺望越,思懷故鄉(xiāng)。一九九四年,原膠南市重修瑯琊臺,依址再建望越樓。

公元二零二一年,歲在辛丑,暮春之際,會于瑯琊。予三登瑯琊臺,觀夫山海勝狀,唯在望越樓。水三圍乎高岑,洪波拱其翔陽,天上望之云霞,海際漁舟唱晚,凌空鷗飛鷺鳴?;仨吲_殘跡,空余遺夢,獨山海相依,四季輪回,潮夕不絕。
登樓環(huán)視,陸當(dāng)陽一面,碧浪三圍,憑欄眺之,潯潯杳渺,包眾川而會控,經(jīng)大荒而流涔,海天一色,氣蒸明鏡,壯闊大觀也!
北環(huán)龍灣,倘遇風(fēng)颶,沙灘躍浪,澎湃洗渒,層層疊進(jìn),若群龍翻騰,郁怒咆哮,排山倒空。風(fēng)平勢微,浪花列列,猶群龍戲水,細(xì)吟漫舞,一片熱鬧。
南臨齋堂島,隔灣相望。翠巒臥波,一衣帶水。始皇登島,齋戒于此,曰齋堂島。每每日暮,絕島空蒙,夜氣蒼蒼,漁火點點,收棹泊舟。明月當(dāng)頭,光注四旁。龍宮使得珊瑚出,醉舞煙蓑釣不歸。

側(cè)身東向,煙波浩渺,極目一空,直見曉日,海中生焉。赤光射浪,如沸如鑠,驚濤連山,前拒后卻。欲鑿混沌,一線開濛。初火翻騰,祝融踏宮,流金熔冶,萬柱青銅,其勢張然,乾坤簸蕩,百靈驚惑,魚龍迷途。須臾出水,異彩流光。蓮花仙座,推挽神工,一語未落,競丈騰云,島嶼披霞,金铓紛射。斯時憑欄,胸蕩萬里。獨上高樓望海天,紅日舉頭鷗鷺閑。
夕陽夕照,漁舟唱晚,波底通赤,猶榴花云集,含蕊弄姿。漸而閃爍遷延,若美人之垂簾燕息?;鸩蕽u卻,似巨魚潛底,歸于沉寂。
如遇海市蜃樓,大虛偶作形色,億千幻界誰能窮。齊云設(shè)狀,瑤臺笙歌,宮闕濤中,幻形幻影,似是而非,仙人妙工。誰能參透其中故,眼花繚亂迷西東。
緣何偏海一隅,竟引無數(shù)風(fēng)流。觀后釋然,通江達(dá)海,地勢之要也;拜祭天地,敬山神之威也;登高望遠(yuǎn),臨風(fēng)遣懷也;高山流中,尋覓知音也;與天同語,思之浩博也;以觀滄海,神揚(yáng)氣長;遙望天邊,寄情思鄉(xiāng)。齊魯郡邑,據(jù)險守峻,傲視天下,雄霸一方。魯連達(dá)節(jié),田橫行意,驪龍之珠,群玉之府,長波沃蕩,百谷深沉。

登斯樓也,思懷萬千。倚長松之落落,面茫茫之煙波,安期何在?徐福何往?曠不所所之。蓬萊何所?方丈何人?浩浩乎水流不期也。達(dá)觀者付之一笑,腐生或不免于唏吁。彼一棋而爛柯,神仙亦僅于須臾。蓬萊深淺何堪問,今古曦輪不暫停。
時年三月三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