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一生(41)上海來人了
文/石沉
那一天放學,我像一只燕子飛回了家
聽人說,家來上??腿肆?/p>
記得是楊梅成熟的季節(jié),心里頓時酸酸的
自從離開上海以后,上海成了父親的夢境
是因為楊梅熟了的緣故?
他們來了
父親不在家,門開著
就像我張開著嘴巴一樣
后來知道,他們是父親老單位的人
說是上海冶金局要在江西包建一爿鋼鐵廠
是軍工的“三線”廠
為了戰(zhàn)備,準備打仗
國家又想起父親他們這批人了
他們真的是“招之即來,來之能戰(zhàn)”的人
黨指向哪里他們就戰(zhàn)斗到哪里的人
為了祖國,他們又將
去采摘夜空中的星星,點燃
冶煉太陽魂魄
上海來的客人與父親說了什么不得而知
應(yīng)該不外乎國家不會忘記你們之類的話
其實這種話都是蒼白無力的
不多話的父親無需用“二話不說”的成語來形容
在“豪言壯語”融化了歲月的年代
在春天已過的初夏
在父親青春不再的年紀
在家庭生活困難國家困難的時期
父親業(yè)已平靜的心態(tài)
又不停地翻騰了起來
送走了上海來的客人之后
那天晚上,翻來覆去翻過了所有的夜色
只見窗外不斷滑落的流星
劃開了父親記憶的疤痕
劃著即將背井離鄉(xiāng)的心情
劃過母親和我們?nèi)⒚眉傺b睡著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