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fēng)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fēng)雨也無晴。
——蘇軾《定風(fēng)波·莫聽穿林打葉聲》
你是否曾見到過這樣的人?
滿眼浮華,不為所染;
幽閉凄清,不受其寒。
得意時不驕縱;
處波瀾不彷徨。
泰然自若,悠然灑脫。

(書法:劉建魁,中國書協(xié)會員,石家莊市書協(xié)副主席)
若你遇見,請先莫急于贊嘆,
或許是生活過多的錘煉,
才造就其一身沖淡。
閱人一生,正如覽世間風(fēng)景,
欣于所遇,定能有所增益。
那是公元1082年,
蘇軾被貶到黃州的第三年。
46歲的他早已放下了功名,
在黃州過著自由快活的日子。
回想多年之前,曾經(jīng)的他,
也是一個斗志昂揚(yáng)的熱血青年。
21歲中進(jìn)士,得歐陽修盛贊,
他的詞火遍京城。
25歲又拿下制科考試第一,
學(xué)識斐然,前途無量。
如此賢良,自然得帝王重用。
意氣風(fēng)發(fā),難免年少輕狂,
然而,上書啟奏,忘卻收斂,
又多次批評王安石新政,
引起了皇帝和變法派的不滿,
不久就被調(diào)離出了京城。

一腔斗志,無處實(shí)現(xiàn),
真是有苦也難言。
不過好在還能造福一方百姓,
心中倒也沒什么埋怨。
北宋進(jìn)士出身的官員,
都是“一年一考一遷轉(zhuǎn)”的。
本以為只是周折些,
不料,此時還醞釀著更大禍患。
這一年蘇軾初至湖州,
例行公事寫了篇《湖州謝上表》呈給皇上,
可是這篇普通的公文卻招來了牢獄之災(zāi),
也就是歷史上有名的“烏臺詩案”。
其實(shí),朝中很多變法派官員,
早就將蘇軾作為眼中釘,處處針對。
這一次更甚,只因文末一句,
“陛下知其愚不適時,難以追陪新進(jìn);
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養(yǎng)小民?!?/p>
“新進(jìn)”一詞,在過去新政的朋黨之爭里,
是固定指突然升遷的無能后輩的。
本是感恩皇上的體恤,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到他人嘴里,便成了諷刺。
如此大的漏洞,他們是絕不會放過的,
聯(lián)名上書,將蘇軾的作品曲意批注,
直至被關(guān)進(jìn)牢獄,熬了近五個月,
得貴人相助,才有幸脫險。
經(jīng)此一禍,身心狼狽。
雖然本性豁達(dá),
但突然遭遇這無妄之災(zāi),
又有誰的內(nèi)心能安然無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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