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狀元傳奇》小序
文/陳守印
東原傳奇事，狀元父與子
原著畢長代，享譽載史籍
才女雷道菊，連載作分期
吾輩皆有幸，尋蹤赴故里
第三十三回 疏浚運河
上回說到梁家姑爺、開封府同知傅光昭先是執(zhí)法犯法、貪污受賄，事情敗露后又攜贓款潛逃，不僅給國家造成巨大經(jīng)濟損失，也在民間造成極其惡劣的政治影響。身為大舅兄的大理寺少卿梁固不徇私情，主動請纓，及時查明案情，將妹夫依法判處絞刑，在全國引起轟動。
這一回說的是京杭大運河，乃是貫通大江南北的交通大動脈。自隋朝開通以來，歷時四百多年，從未清理過河道。經(jīng)雨雪沖刷，泥土淤積，致使河床增高，河水泛濫成災(zāi)，導(dǎo)致大水大泛，小水小溢，船只擱淺，商賈船工無不怨聲載道，兩岸百姓常受水災(zāi)侵擾，南北物資不能正常交流。朝廷曾經(jīng)幾次商議疏運之事，皆因財力不支未果。
一日早朝，工部再次轉(zhuǎn)報沿運河各地官府請求疏通運河、保障漕運的奏折?；实勖蟪紓兌ㄒ贸銮袑嵖尚械姆桨?。參知政事周若湯出班上本：“啟奏萬歲，老臣保舉一人可迅速完成疏運大任?！?/p>
仁宗皇帝聞聽大喜，忙問：“老愛卿保舉何人？”
周若湯曰：“梁灝梁大人在魚臺治水有方，必能擔(dān)此重任?！?/p>
梁灝聞聽周賊此言，不由一驚，心想：“笑面虎不知又安何歹心！”
周若湯長期擔(dān)任刑部尚書，從來都是笑里藏奸、借刀殺人、暗箭傷人、令人防不勝防，人送外號笑面虎。但是其奸計往往能被皇帝采納，且現(xiàn)已經(jīng)被提升為副相，甚得皇帝信任。
正在仁宗皇帝考慮是否準奏之際，只見又有一人跨出文臣行列，高聲奏曰：“微臣梁固、啟奏萬歲：臣父年事已高，難以擔(dān)此重任。
微臣情愿代父出征，完成疏運大任?！?/p>
仁宗皇帝一看，乃是大理寺少卿梁固，不禁龍顏大喜道：“真是家貧出孝子，國難見忠臣。愛卿父子為我大宋前赴后繼、不辭辛勞，可謂百官楷模。朕準奏。梁固愛卿即為欽差大臣、疏運正使。朝廷官員任卿選用，成立‘疏運使衙門’，開府儀同三司；沿河官員、民夫任卿征調(diào)，所用銀兩亦由愛卿自籌。但不得擾民，擅自增加沿岸路、府、州、縣及民眾負擔(dān)?！?/p>
梁固接旨謝恩道：“微臣謝萬歲隆恩，謹遵圣旨?！?/p>
梁固接旨后，挑選了同科進士、戶部郎中何敬賢為疏運副使、專管錢糧；工部郎中郭成功為疏運副使、負責(zé)施工進度和工程質(zhì)量；刑部郎中卞承德為疏運副使，負責(zé)征調(diào)民夫、組織施工。
幾人開會分工完畢，三位副使無不愁眉苦臉，憂心如焚。何敬賢苦笑著對梁固說道：“欽差大人，你這不是開玩笑吧？朝廷一文錢不撥，你讓我這疏運副使管什么錢、管什么糧？”
郭成功拍手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文錢沒有，這民夫如何征調(diào)？這工程如何施工？”
卞承德沒像二人那么激動，只是勸道：“爭吵無益，還是想想辦法如何籌款吧！只要有了錢，這活就成了有米之炊，不就好干了嗎！”
面對幾位助手的畏難情緒，梁固微微笑道：“請幾位仁兄放心，俗話說‘沒有金剛鉆、不攬瓷器活’。梁某既然敢攬這差事，早已胸有成竹了。”
三人聽后，不由立即轉(zhuǎn)憂為喜，急忙問道：“梁兄既然有錦囊妙計，何不說來聽聽？也省得我們憂心如焚、干著急一場！”
梁固道：“多年來，運河水患頻繁，兩岸官府忙于救災(zāi)、民眾只顧逃難，不堪其苦久矣。我等此次前往，可以說是順應(yīng)天意、合乎民心。我等以欽差大臣身份向沿岸路、府、州、縣發(fā)布告示，號召民間富商捐款捐糧。凡捐款三萬兩及其以上者，皆準其在當?shù)亟ㄒ蛔a頭，發(fā)展航運，三年不收稅款。凡捐銀不足三萬兩及其以下者，皆計利息三年后分期返還。利息高于當?shù)劐X莊同期利息?！?/p>
沒等梁固說完，三人不由拍手大笑起來。郭成功笑著對梁固說道：“梁兄原本是詩詞文章高手，什么時候算得一筆好賬？”
梁固亦笑道：“前些年，外放地方官，柴米油鹽醬醋茶，什么都得管，什么都得學(xué)??！”
卞承德說道：“由此看來還是外放的好，能學(xué)不少書本上難以學(xué)到的東西。以后若有機會，小弟也得要爭取外放幾年。”
梁固調(diào)侃道：“仁兄真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痛，得了便宜卻又賣乖。你沒有外放，怎知這外放的辛苦？凡事都必須親歷親為，十分辛苦?！?/p>
何敬賢又問道：“小弟尚有一事不解，不知仁兄可否指教？”
梁固道：“今日我等四人已為同舟共濟之人，自當齊心協(xié)力，才能渡過難關(guān)，仁兄有何疑難，盡管提出，大家共同解決就是。”
何敬賢道：“仁兄方才說道三年后分期歸還捐款本息，不知這筆錢從何而出？”
梁固笑曰：“兄長平日那么好的記性，此時又怎如此健忘？”
何敬賢茫然道：“小弟何曾健忘？”梁固三人皆笑，
梁固道：“兄長只記住了三年后分期歸還本息，卻為何未能記住凡捐款三萬兩以上者，可準其建碼頭一座之說。碼頭建成之后，三年內(nèi)不繳任何費用。三年之后開始繳納稅款，這筆錢足可以用來分期償還其余小額捐款本息?！?/p>
“哎呀，原來如此，仁兄真不愧是狀元出身，小弟領(lǐng)教了，尚未出京外放，就跟隨仁兄長了這么多見識！”
郭成功接著又提出民夫報酬如何定量之事，幾人隨后又認真計算了工程量，最后初步暫定為每挖十尺（立方）土（泥）付錢十文，可吃飯兩頓或發(fā)糧二斤。四人又仔細商議了其它有關(guān)事宜，約定明日先將告示發(fā)往各路、府、州、縣，后天預(yù)備有關(guān)物品，第三天離京出城，奔赴疏運一線，然后各自回家歇息了。
卻說梁灝散朝回家后，見了夫人，半喜半怒地說：“朝有奸佞、天下難平；家有孝子、可賀可慶啊?！?/p>
夫人見梁灝如此心情，忙上前攙扶梁灝坐下，遞上茶水，問清了來龍去脈之后，安慰梁灝說：“朝廷大事也不是您一個翰林侍講學(xué)士想管就能管得了的，皇帝都對他那么信任，自家的江山任由他去作踐，你又何必生那么大的氣呢？再說不是還有好事嗎？固兒年近不惑，幾經(jīng)磨礪，大器已成。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車到山前必有路，老爺身體要緊，就不要多想了，放心就是?！?/p>
卻說梁固與幾位副使安排妥當有關(guān)事項后回到家中，見父親依然心情沉重，便近前安慰說：“孩兒此次疏運，也算是又一次礪志修身的大好機會，請爹爹善自保重，不必為兒掛心。”
梁灝輕輕嘆氣道：“仕途險惡、人心叵測，吾兒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肽侵苋魷腺\，對為父當年斬其侄兒周懷忠一事，一直耿耿于懷，幾番伺機報復(fù)不成。此次又以疏運為名陷害為父，為父正要推辭，不料被你搶先奏本，落入其圈套。你怎知他早已經(jīng)以國庫空虛、未有錢糧為由，唆使皇帝刁難?！?/p>
聽父親說到這里，梁固深情地握住父親的雙手說道：“爹爹請放心，縱然那狗賊有千條奸計，也難抵孩兒一身正氣?！彪S即將自己與所挑選的幾個助手所共同商議的大致方略向父親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梁灝聽罷不由豁然開朗，大笑曰：“吾兒果然奇才，難怪外祖父經(jīng)常稱贊你‘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不過疏浚運可是個苦差事，拋家舍業(yè)，別妻離子，風(fēng)餐露宿，一定要有充足的思想準備才行！”
梁固見父親擔(dān)心自己，甚是感激，動情地對父親說道：“孩兒自幼銘記父訓(xùn)，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苦其心志。為國效力、為民解難、為父分憂，孩兒什么苦都能吃得，什么罪都能受得。父親盡可在家品茶休息，不到半年便可聽孩兒的佳音?！?/p>
聽了梁固一番言論，梁灝甚喜道：“吾兒已成大器，為父無憂也。”
再說運河沿岸各級官府民眾接到欽差文告之后，正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從官府到民眾、從城里到鄉(xiāng)村，到處無不議論紛紛。沿河各地各級官員們有許多都是四人的同窗好友、有的則是同科進士，感到多年來的“救災(zāi)官府”、“救災(zāi)官員”的名聲馬上就要解除了，大家再也不用成年累月地為了災(zāi)區(qū)、災(zāi)民的救災(zāi)款、救災(zāi)糧東奔西走，讓災(zāi)民們圍住像要債似地說三道四了。于是紛紛給欽差大人寫信，表明態(tài)度，一定積極參與、全力支持，并請求盡早開工。
各地的民眾更是欣喜若狂，只要疏運工程一旦開工，就可以過上安心的日子，再也不用擔(dān)心河水泛濫、四處逃荒要飯了。
那些船隊老板們、船上的水手們、碼頭上的裝卸工人們，也是奔走相告：再也不用擔(dān)心無水時行不了船、發(fā)水時又沒法行船了。
還有那些經(jīng)營南北貨運的客商們、還有那些需要經(jīng)常出門乘船的人們…… 只要船隊能夠常年正常行駛，人們的生活也就有盼頭了。人們紛紛摩拳擦掌，準備跟著梁大人大干一場。
再說梁固還未到任，就已經(jīng)接到東平呂員外、王員外、趙員外、鄭員外、辛員外、中都路員外、郭員外、任城孫員外等人的信件，紛紛請求梁固在方便的時候接見面談。對此，梁固深知，這些學(xué)兄故友、仁叔世伯不僅是熱情高漲，而且實力雄厚，每家出幾萬兩銀子那都是彈指一揮。特別是東平呂員外良田萬頃、金銀數(shù)屋，從東平西到開封，東到臨淄，都有自己的專路，迢迢千里不走別人一寸黃土。有這些人出面帶頭，何愁工程無錢缺糧啊。于是，梁固立即回復(fù)信函致謝并下請柬與各家，定好日期于濟州運河會館進行會晤商談。
見面之后，大家都有道不盡的思念之情，說不完的知心之話，表不夠的必勝之心，深情厚誼溢于言表。席間，梁固向各位故交好友講明疏運之事后，說道：“各位捐款定有酬勞，可自選位置建一處碼頭，發(fā)展航運，官府三年內(nèi)不收取任何費用?！?/p>
各位員外聽后紛紛說道：“請梁大人放心，我們此次來，即不是來要說法的，也不是來圖名求利的，而是來表明咱們東平以及沿河廣大民眾的心聲。我們不要朝廷的任何酬勞，有好處讓給別人，我們每家捐銀三萬兩，全部是無條件捐獻，不要任何回報。”
梁固聽罷，感動得熱淚盈眶，站起身來向各位深深地施了一禮，鄭重其事地說道：“梁某深謝家鄉(xiāng)父老的關(guān)愛，接受這份無價的深情。但是各位的碼頭一定要建，因為這關(guān)系到咱們東原地區(qū)今后的發(fā)展?，F(xiàn)經(jīng)朝廷批準，決定在原則上每隔五十里左右就可以建一處碼頭，前提是必須靠近城鎮(zhèn)、村莊以及集市貿(mào)易場所，為當?shù)亟?jīng)濟發(fā)展提供方便。咱們東原幅員遼闊、河流縱橫、物產(chǎn)豐富，更需要廣泛交流。據(jù)我了解以及戶部統(tǒng)計，咱們東平在座的各位，在江北都可以說是富甲一方啊，今后東平的發(fā)展就仰仗各位啦！說不定到哪一天，我梁某還會求到各位門下的，到時候，大家可千萬不要不給小弟面子呀！”
梁固一番推心置腹的家鄉(xiāng)話，讓大家無不歡欣鼓舞，皆紛紛表示：不論何時何地，只要梁大人一聲號令，大家肯定會慷慨解囊、鼎力相助。席散后，各位員外各自回府開倉啟庫，派出得力人手，將錢糧源源不斷地運往疏運工地。原定二十天的準備時間，不到十日便開工了。
只見運河兩岸工棚林立、旗幟如云，清淤大軍人歡馬叫，車水馬龍、嘯聲震天。有許多能工巧匠亦在其中，土法上馬、創(chuàng)造性地制造出一些因陋就簡卻切實可行的簡單工、器具。比如用杠桿原理制作的吊桿，用驢拉磨原理制作的磨車等等。幾人分工協(xié)作，一下子就把工效提高了兩三倍。原估算一個人一天最多能挖二十尺土（泥），現(xiàn)在則能完成近五十尺。最多的一個合作組四個人，一天竟干了近二百五十尺。每人一天平均能領(lǐng)六十多文錢和二三十斤米。
梁固聽到這一消息，十分興奮：“這太好啦！不怕大家領(lǐng)得多。民夫領(lǐng)的越多，越說明他們干得快、干得多?！苯又尭浇母鞴さ毓芾砣藛T都來參觀，模仿制作。同時各工地、工段還紛紛開展了競賽活動，賽速度、賽質(zhì)量、賽工效。梁固與幾位副使還經(jīng)常穿著便裝隨同各路、府、州、縣的監(jiān)工人員日夜巡查監(jiān)督，數(shù)百里工地人歡馬叫、熱火朝天。
一日，梁固單人微服來到淮南路阜平縣的工地上，卻見干活的人稀稀拉拉，與兩邊工段相比之下如同天壤之別。連忙詢問監(jiān)工人員，監(jiān)工的工頭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吱吱唔唔地半天沒說出一句明白話。梁固無奈之下，只好去問正在水中干活的民夫：“借光大哥，請問你們這里為何如此冷清？”
這位民夫聽到梁固問話，便停下來打量了一番，見梁固獨自一人，既沒有穿官服，也沒有帶隨從，以為是附近工地的監(jiān)工，便隨口說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這幾天吃霉米吃得大家伙都直拉稀，頭暈眼花、腰酸腿軟，躺在地上還直喘粗氣，誰還有力氣來干活啊！”
梁固一聽問題嚴重，連忙接著問道：“這好好的糧食，怎么會變成了霉米讓大家拉稀??？”
民夫苦笑了一下：“上邊給的的確是好糧食，可是讓這下邊的黑心賊給倒了包，不就吃壞了肚子，拉起稀來了嗎！”
梁固聽出了話外之音，又往前走了幾步，蹲下來小聲音問道：“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倒這里的包？”
民夫見梁固如此關(guān)心這事，再仔細一看梁固面容嚴肅沉重，不像一般人員，便從水里緊走幾步來到梁固身邊，悄悄地說道：“我們縣里帶工的同知（副縣長），是江淮路轉(zhuǎn)運副使的小舅子，因為玩弄了這本地大土豪的大小老婆和幾個女兒，又在賭博中輸了錢，便把上好的糧食換成了發(fā)霉變質(zhì)的糧食，再拿著這昧心的錢去翻本?！?nbsp;
“噢，竟然有這種事情，真是喪心病狂、狗膽包天！那你們幾人為何還能堅持？”
“我們幾個是一個村的，前幾天家里來人看望，怕我們吃不飽，專門給帶了一些干糧。就是因為這些干糧，我們才能堅持干活，不然的話，也和大家伙一樣，躺在地鋪上哼哼去了?！?/p>
“什么，為何躺在地鋪上哼哼？”
“不躺在地鋪上哼哼有什么辦法，又沒錢找大夫看病抓藥，只好聽天由命啦！”
梁固聽到這里，不由得心中怒火中燒，心急如焚，顧不得禮節(jié)，對民夫說道：“麻煩大哥，請帶我去看看生病的弟兄們！”說罷，也不等民夫同意，便一把拉起民夫朝東邊村里跑去。
在路上，二人一邊跑一邊說話。梁固問道：“這村里可有大夫？住在哪里？”
民夫答道：“有，就住在這村西頭?！?/p>
“快，先去大夫家！”
“好！”
說話間，二人很快就來到了村口大夫家，剛往門口一站，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只見院子里支了五六口大鐵鍋，鍋內(nèi)正在煎熬藥材，熱氣彌漫，一個年紀約五十七八歲的老漢正在往鍋灶下添加劈材。見二人氣喘吁吁地進來，便問道：“二位客官，是看病還是抓藥？”
梁固顧不上客套，開門見山地對大夫說道：“我是欽差大臣梁固，請先生立即去為中毒拉稀的民夫們治病，限期三天，藥錢加倍?！?/p>
老大夫見梁固氣度不凡，但畢竟是空口無憑，便又問了一句：“何以為證？”
梁固立即從腰中解下金印交給大夫：“請先生驗證，如假包換！”
這老大夫雖然是鄉(xiāng)村郎中，但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物，雙手接過金印，立刻感到沉重如墜，再仔細一看，只見這大印之上系雙龍戲珠造型，正面用小篆體刻著“欽差大臣之印”六個大字，端莊厚重，金光閃閃、耀人雙目。大夫看罷，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連忙雙手交還，隨即跪下磕頭道：“鄉(xiāng)野村夫，不知欽差大人駕到，還請大人海涵！”
梁固連忙伸出雙手將老大夫扶起，客氣和藹地說道：“非常時期，無須多禮。老先生懸壺濟世、功德無量，朝廷定有重賞，眼下請先生立即施手救人！”
那老大夫見梁固如此謙和，便回答道：“請大人放心，老朽已經(jīng)知曉民夫中毒的事情，鍋內(nèi)煎煮的正是解毒止瀉的藥材。有病治病，無病預(yù)防。輕一些的患者可自行前來服用；重一些的，老朽用水桶擔(dān)著送藥上門。兩碗下去，保管藥到病除，不日即可恢復(fù)健康”。
梁固見大夫經(jīng)驗如此老到，心地又是如此善良，處事又是如此果斷，心中亦是驚喜異常，忙問道：“先生何以未卜先知？”
老大夫說道：“前幾天已經(jīng)陸續(xù)有三三兩兩的民夫前來看病，說是吃霉爛變質(zhì)的米吃壞了肚子。老朽便據(jù)此斷定，將會有大量的中毒現(xiàn)象發(fā)生，但是卻無力從源頭制止。故而急忙采購了大批解毒止瀉的藥材煎熬成湯，每人兩碗，瀉者可止之，未瀉者可防之?！?/p>
梁固嘆息道：“先生真可謂藥王再世，建此濟世之功，必有善報！”
大夫聞聽，連忙施禮謝道：“老朽馬漢忠，深謝欽差大人謬獎。吾家世代行醫(yī)，懸壺濟世，以治病救人為己任，從不敢奢望名利。”
經(jīng)過這短暫的一幕，讓旁邊的民夫大驚失色，想不到與自己親交談，毫無官威的人竟然是欽差大臣，也連忙跪下給梁固磕頭道：“草民劉三，不知欽差大人駕到，多有冒犯、請大人恕罪。”
梁固連忙扶起劉三道：“劉大哥不必客氣，趕快領(lǐng)我去找那狗官算賬，為受害的民夫兄弟討個公道！”
劉三見梁固對民夫如此關(guān)懷、對贓官如此痛恨，又沒有絲毫的架子，從心里對梁固佩服得五體投地。立即領(lǐng)著梁固來到村里最豪華的宅院——阜平縣同知尚大智的臨時衙門。
大門口，有兩個衙役用手拄著水火棍站在兩旁，被太陽曬得懶洋洋的，一付有氣無力的樣子。院子里面有猜拳行令的吆喝聲和女人的浪笑聲不斷傳來。兩個衙役一邊咽著口水一邊發(fā)著牢騷：“他娘的，這幾個狗東西只顧自己快活，卻不管那么多民工死活，也忒不是玩意兒啦！”另一個說道：“這年頭，凡是當官的大都這樣。你要是當了官，說不定比他們還要歷害！”話音未落，只見劉三與梁固二人已經(jīng)走到跟前。為首的衙役剛想盤問，劉三沖著他們喊道：“瞎了你們的狗眼，這是欽差大臣梁大人，還不趕快跪下！”二人一聽這話，恰似聽到晴天霹靂一般，立即嚇得跪倒在地，如同雞叨碎米一般磕頭不止。
見此狀況，梁固只是微微一笑，說道：“起來吧，天氣炎熱，到一邊涼快去吧！”說罷便與劉三一同進入院子中間的大堂屋之中。
屋內(nèi)布置得富麗堂皇，中間一張八仙桌上擺放著麻將牌，尚大智光著膀子、腰帶松開，內(nèi)褲褪至臍下三寸，坐在上首。兩邊分別是其屬下的工曹（相當于縣工程局長）翟德文和刑曹（相當于縣公安局長）孫大吉，下首是本村的土豪首富、房子的東家黃樹榮，均是上背赤裸，褲腰不整。盡管野外是高溫逼人，室內(nèi)卻是十分地涼爽，仔細一看，卻原來是在桌子底下放置了一個大盆，里面放滿了冰塊。旁邊則是黃樹榮的一妻二妾和三個女兒，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穿著薄如蟬翼的裙子，坦胸露背地站在幾個人后面，一只手端著酒杯往他們嘴里倒酒，一只手拿著筷子往他們嘴里叨菜。幾個人一面吃喝一面打牌，時不時地還不忘往女人們身上摸索一陣子，逗得幾個女人時不時地發(fā)出一陣接一陣的浪笑。一副標準的流氓賭棍嘴臉，絲毫沒有朝廷官員帶領(lǐng)民夫出工的樣子，以至于梁固二人來到屋子里面竟然沒有察覺。
看到尚大智等人群魔亂舞的丑態(tài)，梁固忍不住大吼一聲：“好你一個尚大智，身為朝廷官員，正當國家用人之際，不思報國之恩，思民之苦，竟敢在此私設(shè)嫖場賭局，淫亂作樂，該當何罪？”
那尚大智此時正在興頭之上，毫無理智，居然沒有認出梁固來，醉眼模糊地指著梁固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自擾亂老子的好運。來人哪，給我將此人亂棍打了出去！”
梁固見這尚大智竟是如此頑劣，不由勃然大怒，從懷中掏出欽差大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大吼一聲：“睜開你的狗眼看一看，老子是欽差大臣、疏運正使梁固！”
一聽說是梁固，幾個人的酒立馬醒了八九成，嚇得從座位上連滾加爬地爬行到梁固面前磕頭請罪：“哎呀呀！欽差大人，您老人家怎么親自來了呢？有什么事給小的們捎個信、傳個話還不就行了嗎？”
梁固喝道：“都穿戴好了，本欽差有話要說！”
工曹翟德文和刑曹孫大吉酒量都比較大，還算不很迷糊，趕忙幫尚大智穿好官服，又讓房東黃樹榮領(lǐng)著女人們躲了出去。然后將屋子里面稍微收拾了一下，請梁固坐好之后，兩個人一左一右，如同架孝子一般，架著尚大智跪在梁固面前。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梁固漸漸冷靜了下來，問道：“尚大智，你自己說說，你到這里干什么來了？”
尚大智此時此刻已經(jīng)有些明白過來了，自知罪孽深重，難以饒恕，只嚇得臉色蒼白，膽戰(zhàn)心驚。聽到梁固問話，連忙答道：“回欽差大人話，下官是帶領(lǐng)民夫疏浚運河來了?！?/p>
“噢，既然如此，本欽差問你，你來疏浚運河帶了多少民夫？每天進度是多少？到目前為止，總共干了多少活？民夫們住在哪里，吃得怎么樣？今天工地上還有多少人在上工？”
“這個，這個，這個……”
“什么這個那個的,一問三不知，看來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那要你這個當官的做什么？”
正說著，工地上有一名民夫突然跑進來報告：“報欽差大人，外面有大隊人馬，說是欽差衛(wèi)隊，正在村外尋找您！一說您的相貌，小人估計可能是您，就把他們領(lǐng)過來了?！?/p>
梁固說道：“多謝這位大哥，來的正好，再麻煩你跑一趟，讓他們在村外等候即可?！?nbsp;
“還等什么？吃中午飯的時間早已經(jīng)過了，也不見大人吃飯，讓我們好找！”疏運副使、刑部郎中卞承德一邊埋怨，一邊徑直走了進來。卻見梁固正在審問三人，便對帶路的民夫使了個眼色，那民夫倒也機靈，立即跑了出去，卞承德則站到梁固身后聽梁固審案。
此時，盡管室內(nèi)涼氣習(xí)習(xí)，而尚大智三人卻已經(jīng)是大汗淋漓，跪在那里，對梁固的問話，既不回答也不反駁，只是默不做聲，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卞承德是何等人物，早已經(jīng)看出事情端倪，便對梁固勸解道：“此種人渣，哪里用得著欽差大人親自過問，請大人休息片刻，看屬下發(fā)落?！痹挍]說完，只聽得欽差衛(wèi)隊已經(jīng)跑步進了院內(nèi)。卞承德隨即大喊一聲“來人哪！”
院子里衛(wèi)隊長立即應(yīng)聲答道：“到！”人隨音到，七八個彪形大漢如同旋風(fēng)般來到室內(nèi)，齊聲說道：“請大人示下！”
卞承德吩咐道：“這幾個人有點迷糊，讓他們明白一下。”
“得令！”衛(wèi)士們得令后，隨即伸出手來，好似老鷹抓小雞一般將三個人提出了屋子，乒乒乓乓一陣子耳光，直打得三個人喊爹叫娘。特別是尚大智，一直仗著他姐夫是轉(zhuǎn)運副使而橫行霸道，即使是知府、知縣都得讓他三分，養(yǎng)尊處優(yōu)習(xí)以為常，哪里受得了這個，狼哭鬼嚎般地叫喚起來：“親爹哎，別打啦，我全說還不行嗎！”
卞承德聽到后，笑著對梁固說道：“大人看見了吧，這種賤骨頭，就是欠調(diào)教。”然后又對外喊了一聲：“帶進來！”
尚大智被衛(wèi)士們?nèi)舆M來以后再也不敢頑抗，好比竹筒子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的罪行交待了個一清二楚：原來這尚大智原本是個富家子弟，在父母的嬌生慣養(yǎng)之下，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寄生蟲般的日子。后來爹娘依仗他姐夫的勢力，花錢給他捐了一個縣同知的職位。上任后依仗小舅子的身份只會狗仗人勢、狐假虎威，哪里有什么真才實學(xué)。原以為疏浚運河是個肥差，便通過姐夫搶先來此帶工。卻不料被這陰險奸詐的地主老財黃樹榮所算計，中了美人計又輸了錢，只好將三萬兩工程銀子如數(shù)交給黃樹榮。同時又不甘心認輸，便又在翟德文、孫大吉二人的攛綴之下，將三萬擔(dān)工程糧倒換成霉爛變質(zhì)的陳舊糧食，企圖用差價在牌桌上翻回老本。怎料想那黃樹榮乃是賭博的高手，又有幾個女人在一旁幫襯，豈能讓這三人白白沾了便宜。三個人輸紅了眼，越陷越深以至于不能自拔，時至今日只能是后悔莫及。
梁固與卞承德聽后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讓三人畫供。
就在這時，幾位欽差衛(wèi)隊士兵押著黃樹榮和他老婆進來了。原來這黃樹榮做賊心虛，一看大事不妙，就趕快帶了一些細軟銀票領(lǐng)著妻妾女兒想逃之夭夭。不料想卞承德進村時為防不測，已經(jīng)讓欽差衛(wèi)隊將整個村莊圍了個水泄不通。黃樹榮一家人剛到村口，就被衛(wèi)兵發(fā)現(xiàn)了。衛(wèi)兵們見其鬼鬼祟祟，不像好人，一經(jīng)盤問，則是前言不搭后語，很是值得懷疑，于是就直接抓住押了過來。
黃樹榮進門一看，尚大智三人跪在地上好像三灘爛稀泥，垂頭喪氣，嘴角上還流著血。卞承德手里拿著三人剛剛按過紅手印的供詞朝他晃了晃，他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等審問，馬上跪下大聲疾呼：“青天大老爺，小民冤枉??！您可要給小民做主呀！”
看著黃樹榮演戲般地嚎叫，梁固與卞承德二人差點笑出聲來。還是卞承德來得快一些，對黃樹榮說道：“既有冤枉，那就說來聽聽?！?/p>
黃樹榮一聽有門，便裝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指著尚大智三人對卞承德說道：“大人有所不知，這三個狗官，因施工來小民村上號房子。小民只當是官府為民造福來了，便將他們待若上賓，把自家最好的房屋騰出來讓給他們住。可誰知他們都是些人面獸心的畜生呀！趁著小民外出之際，把小民的老婆和女兒都給強奸、輪奸了呀！”黃樹榮一邊說著，居然還哭了起來，趁人不注意，偷偷站起來照著尚大智的頭頂打了兩巴掌，又往他身上踹了兩腳。
尚大智于落井之際又受了黃樹榮的欺侮，不由氣得破口大罵：“這個狗財主、老王八血口噴人！明明是他老婆、女兒勾引在先，卻又誣陷我等強奸、輪奸，對我等進行威脅恐嚇、敲詐勒索！”
翟德文與孫大吉二人一見，也高喊冤枉：“請欽差大人明鑒！這個狗東西老奸巨滑，早有預(yù)謀，他是挖好了坑讓我們往里跳?。 ?/p>
黃樹榮一看自己一嘴難抵三口，便歇斯底里地對梁固大聲呼叫道：“青天大老爺，小民有證據(jù)哇！”
一聽說有證據(jù)，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黃樹榮身上，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證據(jù)。
只見黃樹榮說道：“這三個狗官，見事情敗露，便先后塞給小民兩張銀票，一張三萬兩，一張兩萬兩，大人若是不信，可檢查小人的包裹，都在里面放著呢，這就是他們強奸我老婆、女兒的證據(jù)！”
聽到這里，卞承德忙讓人遞過黃樹榮的包裹，親自解開一看，里面還真是有兩張銀票，一張三萬兩、一張兩萬兩。于是立即轉(zhuǎn)交給梁固，梁固經(jīng)仔細查驗后確認無誤，便對尚大智三人說道：“證據(jù)確鑿，你們還有什么話說！”
尚大智說道：“大人有所不知，這是他設(shè)下的毒計，一方面他讓老婆、小妾和女兒于夜深人靜之際進入我們的房間，脫光了衣服引誘我們與其通奸；另一方面，他則隨后帶人假裝捉奸威脅我們，說是要將我們送到當?shù)毓俑巫?。我們被他恐嚇不過，只好暫時將工程銀子抵押給他。誰知這個黑心的惡霸，又進一步引誘我們打牌。也是我們幾人命中該有如此一劫，竟然昏了頭想著通過打牌再把輸?shù)舻你y子贏回來。誰知道，他名義是讓他的幾個女人在一旁伺候，實際上是在酒菜里面下了迷魂藥，不僅是幫他偷牌，也把我們的牌暗示給他，讓我們幾人迷迷糊糊地就又輸了兩萬兩銀子！”
梁固問道：“那霉爛的糧食從何而來？”
尚大智極不情愿地說道：“那是黃樹榮老賊家中庫房因漏雨而發(fā)霉變質(zhì)的糧食，轉(zhuǎn)手倒換了我們的工程糧，名義上是給了二萬兩銀子的差價，可是不過兩天的功夫，就讓他全部都給贏回去了?！?/p>
此時此刻，梁固與卞承德都已經(jīng)是一目了然，這是一場互相勾引，相互欺詐而又狗咬狗的財利爭斗。于是梁固便問黃樹榮：“既然你說他們強奸、輪奸你的老婆、女兒，卻又為何不去官府告發(fā)他們，依然在這里陪著他們尋歡作樂、傷風(fēng)敗俗，是何道理？”
那黃樹榮真?zhèn)€是老奸巨滑、老謀深算，只見他眼珠子轉(zhuǎn)了幾下，立馬回答道：“老爺有所不知，千萬不要聽他們信口雌黃。當事發(fā)之后，小人連同妻子女兒皆是痛不欲生，恨不得剝了他們的皮、吃了他們的肉，也曾想去官府告發(fā)他們?？墒沁@些個畜生說姓尚的姐夫是江淮路轉(zhuǎn)運副使，無論官司打到哪里也是白搭，其結(jié)果只能是‘刁民告清官，白白挨大板’。小人聽了只好忍氣吞聲，暫且吃了這啞巴虧，想著等待日后碰到青天大老爺，再告他們也不遲?！?/p>
尚大智三人聽得這黃樹榮說得是天花亂墜、頭頭是道，只恨不得上前咬他幾口，可在梁固面前又不敢過分造次，只得分辨道：“這個黑心老賊，純屬誣賴。他為了將大批的工程錢糧據(jù)為己有，不擇手段，不僅讓他的老婆女兒變著法子勾引我們，還在我們的飯菜中摻拌春藥，讓我們幾個人性欲發(fā)作、欲罷不能；欲火中燒、難以自控。無奈之下，只有乖乖地聽任這黑心老賊的擺布，乃至任其宰割?！?/p>
正在這時，眾多的村民和一部分中毒較輕的民工，聽到欽差大臣前來處理尚大智和黃樹榮的消息后，無不歡欣鼓舞，奔走相告，相約趕來觀看。欽差衛(wèi)隊不便于拒絕、驅(qū)散，便向梁固請示：“啟稟欽差大人，外面來了許多村民與民夫，說是想要觀看大人審案。小人們阻擋不住，已經(jīng)進到院子里來了，您看如何是好！”
梁固與卞承德商議后當即表態(tài)：“如此甚好，就請鄉(xiāng)親們進來觀看，本案就在院子里公開宣判。”
于是，欽差衛(wèi)隊立即在卞承德的指揮下，在院子里布置了臨時公堂，然后請梁固入座，卞承德則坐在一旁記錄。
待人們安靜之后，梁固高聲說道：“阜平縣同知尚大智與工曹翟德文、刑曹孫大吉三人，身為朝廷官吏，肩負國家重任，卻道德敗壞、玩忽職守，被土豪黃樹榮玩弄于股掌之間，造成工程錢糧嚴重流失，不僅耽誤了工期，更為嚴重的是導(dǎo)致千余名民工食物中毒，生命危在旦夕。這豈非是天大的悲劇，影響極其惡劣！土豪黃樹榮貪得無厭，陰險狡詐，手段極其卑鄙，后果極其嚴重。此四人不殺不足以正國法、平民憤。不殺就對不起朝廷的信任！更對不起這千余名中毒誤傷的民工弟兄！現(xiàn)在，本欽差鄭重宣判：一、尚大智、翟德文、孫大吉三人立即革去所任官職，斬立決！其家產(chǎn)全部沒收充公。二、黃樹榮所霸占本村及外村民眾的土地及其它財產(chǎn)，全部退回；其余部分補充工程開支。三、黃樹榮之妻妾女兒或應(yīng)潔身自好、或應(yīng)勸其從善，然而卻置禮義廉恥于不顧，只是一味助紂為虐、為虎作倀，引誘、拉攏、腐蝕朝廷官吏，是為從犯，即刻押入妓院，終生為娼、不得從良。四、鄉(xiāng)村郎中馬漢忠救治中毒患者有功，獎白銀五千兩及宅院一處，以作為制藥以及診療患者之需。五、凡中毒民工，每人補償白銀十兩，白米十擔(dān)，回家療養(yǎng)。六、傳令阜平縣令親自率三千名青壯勞力前來替換這些中毒人員，按期完成疏運任務(wù)，不得有誤！”宣判完畢后，隨即大呼一聲“來人哪！”
欽差衛(wèi)隊衛(wèi)士們應(yīng)聲答道“在！”
“將這四名人犯拉出去，立即斬首示眾?！?/p>
“是！”威武雄壯的欽差衛(wèi)士們得令后立即上前，將癱軟在地的四名案犯架起來，腳不沾地、一溜小跑直奔村外而去。
圍觀的村民和中毒的民夫們看到梁固公正無私的處理結(jié)果，無不歡呼雀躍，年青一些的都跟著去刑場看熱鬧，年長的則走近梁固稱贊不已，還有附近的幾個人則跑回了家，拿出準備到逢年過節(jié)時才舍得燃放的鞭炮，掛在黃家大院門口燃放了起來，還有幾位老者操持著殺豬宰羊，一來是要犒勞朝廷疏運官員，二來是感謝梁固為民除害。原本冷冷清清的村子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到處充滿了節(jié)日的氣氛。
這起大型案件的處理，立刻轟動了整個工地連同附近村莊，人們一邊干活一邊議論著梁固的所作所為，言談話語之間無不充滿了欽佩之感：“想不到這欽差大人如此年輕，竟然有如此作為，為了咱們這些泥腿子，居然不怕得罪大官，真是叫人打心里眼佩服??！”
“你說的大官是那個貪官的姐夫吧，聽說梁大人已經(jīng)把他告到皇上那里去了，說他濫用職權(quán)、舉賢失察、任人唯親，須承擔(dān)連帶責(zé)任，不撤職查辦也得降級使用。”
“那是當然，要不梁大人怎么能考上狀元，這么年輕就能得到皇上如此信任，把這么大的事情交給他辦！”
“聽說他父親就是狀元，輪到他這輩又考上了狀元，一個家里連著出了兩個狀元可真是了不起呀！”
“那是當然啦，聽說人家父子倆都是為國為民的清官?！?/p>
“你說這全天下當官的要是都能像他爺們一樣該有多好！”
“盼著吧！”
“誰說不是呢，咱們老百姓不就是盼著過個安生日子嘛，要是沒有清官替咱撐腰說話那可不行！”
“你說這話俺信！”……
人們說著,笑著,無不干勁十足，原本計劃一年的工期，僅百日即竣工交旨。
喜訊傳到京城，仁宗皇帝聞訊大喜，立即與梁灝率朝廷重臣乘龍舟順河而下。站在船頭上，只看那河水清澈、碧波蕩漾，兩邊岸柳成行、稻麥飄香。百姓們在田間勞作，聞聽皇帝巡游，皆夾道歡迎，高呼萬歲，聲音響徹云霄。
仁宗皇帝見此良辰美景，不由龍顏大悅，一邊頻頻向民眾招手致意，一邊拍著梁灝的肩膀說：“真?zhèn)€是國泰民安、歌舞升平?。±蠍矍鋵毜段蠢?，小愛卿已成棟梁，實乃國家之幸、百姓之幸?。±蠍矍浣套佑蟹?，小愛卿出手不凡，果不負朕之厚望?！?/p>
梁灝謝恩道：“承蒙萬歲謬獎，老臣世代深受皇恩，自當盡心報答。為國效力、為民解憂，自然是臣子的本份?！?/p>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作者簡介：
畢長代，中共黨員，東平湖管理局退休干部。熱愛文學(xué)，擅長寫作，著有長篇章回體歷史小說《父子狀元》、散文集《人生隨筆》。
現(xiàn)任東平水滸詩院院長，創(chuàng)辦了《水滸詩刊》為主編，兼任東平縣作協(xié)楹聯(lián)藝術(shù)研究委員會特邀名譽會長都市頭條因您而精彩！感恩相遇【都市頭條向幸福出發(fā)頭條號】【都市頭條向幸福出發(fā)文學(xué)社】【共賞好詩詞頭條號】【河頭店不忘初心文學(xué)社】老師們！【都市頭條向幸福出發(fā)編輯部】下設(shè)14個編輯窗口！如下：【向幸福出發(fā)文學(xué)社】【儒子叟國嬌】【一片冰心在玉壺】【藍天白云】【影子】【真心對你】【荷塘月色】【香】【鄉(xiāng)愁】【姜海修】【品墨竹】【你安好我安心】【西門吹雪】【雪冰心】本團隊下設(shè)26個專題！如下：【都市頭條向幸福出發(fā)編輯部】【都市頭條向幸福出發(fā)文學(xué)社】【河頭店不忘初心文學(xué)社】【文學(xué)范耕凈土】【中醫(yī)中藥益壽延年】【共賞好詩詞】【美聲主播樂園】【專注原創(chuàng)字畫】【專注原創(chuàng)歌曲】【專注原創(chuàng)攝影作品】【專注原創(chuàng)對聯(lián)作品】【唐風(fēng)宋雨寄君情】【千里與君同】【同醉唐風(fēng)宋雨中】【有緣千里來相會】【唐詩宋詞知多少】【東風(fēng)送情笛聲悠】【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fēng)冬有雪】【藍天白云書屋】【都市茅棚】【溫馨書苑】【月湖草堂】【閑庭竹韻】【真心詩苑】【月色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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