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的小推車
宋金英
從兒時記憶起,家里就有一輛小推車,70年代還是集體生活,那時個人家小推車還不是很多,生產隊里才有。父親因為是個鐵匠,所以就找木匠用槐樹給打造了一輛小推車,車閘,輪子是父親自己動手安裝的,那時的木匠手藝很精細,車兩邊弓形的弧度很對稱,上面放著用棉槐條子編的偏簍。車中間立起的地方,我們說車龍骨,兩個偏簍各從左右兩側綁在車龍骨上,車把上連著一條車盼(寬帶子)。父親推車時把車盼從脖后邊繞到前面,兩只胳膊壓在車盼上,手扶住車把,這樣推車全身都能用力。這個小推車可是我家的大功臣,父親用它推著打鐵的工具和他的搭檔一起趕集,每月逢有三,有八的日子就趕市美集,逢五,十的日子就趕陸旺集。父親勤快,總是犧牲休息的時間用鐵片打炒瓢,那個年代炒個雞蛋不舍得用大鍋,怕浪費花生油,就買父親打造的炒瓢放在鍋底下的火苗上炒蛋給孩子吃。父親每次趕集回來,我們都會圍著小推車找好吃的。父親就笑瞇瞇的把好吃的找出來給我們。

小推車不光幫父親趕集用,生產隊里分糧食,我們就推著小推車去場院里拿,有時分地瓜,苞米,蘿卜,還分蘋果等。分糧食少的時候我們就坐在偏簍里,父親推著我們姊妹倆,哥哥就幫父親拉車。
后來土地承包給各戶,每次交公糧,我們就幫父親一起推著車去市美鄉(xiāng)糧所交糧食。那時大河西村后邊的公路上坡很大,我和哥哥拉車,父親用力推著,都非常吃力,十多里地的路程總是感覺很遙遠,幸好父親有熟人提前要個號,不至于排很久的隊過稱,剩余多出的糧食,我們再推回家,父親就會給我們買上油條,回家車輕快了,走下坡和平路時父親就讓我和哥哥坐在車里推著我們,那時父親總是騙我們說下坡路不用出力推,讓我們坐在車里,長大了才明白,下坡也是技術活,車閘不能拿太緊,太緊推不動,也不能太松,太松車跑的快,而且車上的重量還壓在父親肩上,父親確樂呵呵的說不累。

隨著社會的發(fā)展,我在柏鄉(xiāng)李家窩洛當書記的二爺給我父親一張自行車票(那是二爺在膠南縣里開會,縣里獎給我二爺?shù)模套佑蟹?,一年考上二個大學生)。二爺說小伙計,這張票給你,你去買輛大金鹿騎著趕集吧,該讓小推車歇歇了。父親樂呵呵的去買了輛大金鹿自行車,小推車只有上坡送糞,推莊稼時用。再后來,有牲口后就改用拖車(兩個輪子的馬車),過不去馬車的地方就用小推車。社會發(fā)展的太快,有拖拉機,手扶車以后,小推車和馬車也隨著時代的變化淘汰了。記憶里的小推車也承載著我的童年變成了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