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星牛
走進嘎星牛骨頭店
你掛在墻上發(fā)紅的眼神
透露驚人的桀驁不馴
然而，天生食草的你
終歸溫順謙讓
曾經(jīng)，一只鳥站在你身上
一朵花開在你前方
牧童與你的心一起旅行
像那條快樂的尾巴
游走在田野，如初的可愛
值得世間所有美好
如初的美麗
化作春泥
而今，真得感謝庖丁
讓你有了死亡的快感
屠刀刺入身時
那種皮肉與筋骨剝離的聲音
如此美妙動人
你的五臟六腑，甚至
生殖器，連同149塊骨骼
全變得津津有味
你的一生，一如你
嘎嘎笑聲。必須找個供養(yǎng)靈魂的地方
獨自對著星星喝酒
每呷一口，就有一顆星落下來
像淚
跳出油鍋的魚
據(jù)我所知
那條跳出油鍋的魚好不講道理
經(jīng)過煎熬、燉煮、紅燒、清蒸
真能輪回到熟悉的水域
我表示懷疑
從小就喜歡騎牛騎馬
也喜歡照些相
說是留下快樂的記憶
還喜歡吃魚吃肉
不用魚鉤誘惑
不用親手宰殺那些豬狗雞鴨
人終究是為了養(yǎng)肥自己
其實，輪回的只是牛馬和魚肉
包括踩死的螞蟻
我開始揪心
人真能踩死一只螞蟻
我表示懷疑
懷疑人的智力是否出了問題
太小了
一條魚跳出水深火熱
不只是因為江湖太小了
你不知道，許多莊稼
還埋在水里煎熬
一只鷹逃過饑寒交迫
不只是因為天空太小了
你不知道，眼睛
時刻在獵殺小鳥
一朵云躲得又遠又高
不只是因為膽子太小了
你不知道，地球
也開始處境不妙
秋風(fēng)斬，一片落葉
一片鵝毛。只是酒杯太小
我不知道，月亮
能否找到外婆橋
世界太小了
生命太小了
唯有時間在奔跑
面子
浪花摔死了
因為那條豆腐渣大堤
羊群餓死了
才想起那片沙漠化草地
村莊羞死了
已找不到養(yǎng)活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田野的田，再也翻不出激情
田野的野，野得那么偏僻
布谷鳥慌慌張張
不知道該喊誰
去犁種這拋荒的土地
小鳥說
"媽媽，我要到樹頂上去"
天空美麗，但
還穿著皇帝的新衣
三萬只羊來了
三萬只綿羊來了
真要感謝，中國的遠親
蒙古國。相當(dāng)于
每100蒙古人就捐贈了一只
這么多吉祥，匯聚
在二連浩特屠宰。隨后
派送到湖北102個縣分享。但
如果真能選擇
從天而來，那群白云定會好好活著
去壯闊藍天
即便乘綠皮火車，那一堆堆白雪
也會照亮山河
倘若徒步而來，那些白衣仙女們
一定會口街仙草
草原帶著羊群，羊群領(lǐng)著羊羔
向新生之地奔跑
落日謠
霞，落在水上的時候
如同桃花
姑娘。喊一聲
臉就會通紅
其實，心里有斜陽
霞，在哪都好看
青澀與成熟
都是天地這幅畫卷
翻出的一部分。但
我討厭陽光
斜視。每次回眸
都讓天空刻骨
霞醉了，不肯回家
我把霞背在肩頭，與孤鷺
反復(fù)練習(xí)飛翔
一朵花的遠方
一連下了好幾天雨
風(fēng)把樹都搖動
流水流。一朵花
伏在一條河的背上顛簸
前行，與另一朵
相遇。流水越忙碌
浪越焦慮
看著流水穿過，橋
管不了那朵花的安危
浪打浪時，拋物線的一端
在手上，另一端
落在河的對岸。影子
顫顫驚驚
曾經(jīng)和紫霞仙子
對視。那朵花開成至尊寶
念念不忘心中的城
山的那邊，寺廟
的頭埋得很深，可是
耳朵捂不住遠去的花
作者簡介：高曉輝，武漢市作協(xié)會員。作品散見于《中華文學(xué)》《中華文化》《江河文學(xué)》《當(dāng)代人》《鴨綠江》《牡丹》《流派》《長江日報》《長江叢刊》《作家天地》《楚天都市報》《中國詩歌報》等紙媒及中國詩歌網(wǎng)、中國作家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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