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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手搟面
作者:陶鴻江
朗誦:南屏?xí)婄?/p>

父親的手搟面一直是我心底最溫暖、最難忘的記憶,它常常把我的思緒拉回到最艱苦、最傷感的年代。
我的父親是個能干人,他不僅會做各種農(nóng)活,就連裹粽子、包餃子、蛋炒飯這些飲食手藝也是刮刮叫!尤其是他的手搟面更是做得非常的地道?,F(xiàn)在想起來,都直流口水呢!
我小時候,家里生活條件不富裕,有時連吃飯都成問題。父親為了給我們姐弟五人改善伙食,更為了讓我們能津津有味地愛上"粗糧",總是想起法子將小麥碾成的面粉做成不同花樣給我們吃,如做酥餅、煎餅、手抓餅、包餃子、切“釘條"(又名叫扁擔(dān)拽)或做成“如意”(又名“面疙瘩”),還真的有滋味。當(dāng)然,我最愛的還是父親的手搟面啦!

手搟面既是力氣活,也是技術(shù)活。我父親拿大鍬的手搟起面來不僅特別有勁,而且有條不紊。搟面通常要有四道工序:和面、搟面、切面和煮面。技術(shù)的高低會讓面的味道差別很大。而父親不僅會做面,還做得一手好面,真是難得。
先是和面,只見父親把一些面粉放進(jìn)盆里,再緩緩地加入適量的水,就開始和面了。父親先用手把面粉攪拌起來,再用手反復(fù)揉著,過了一會兒,那些像“雪花”似的面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大面團(tuán)。接著又用舊棉衣或濕毛巾蓋在上面。我問父親:“為什么要把面團(tuán)包起來?”父親告訴我說:“面和好了,要醒一會兒,面才好搟,做出的面才有勁道。”接著父親還跟我講了和好面的“三光”標(biāo)準(zhǔn):盆光、面光、手光!父親和面時就像藝術(shù)家在精心創(chuàng)作自己的作品,好認(rèn)真喲!

接下來就是搟面了。父親先在案板上撒上面粉,然后右手握成拳頭,使勁地在面團(tuán)上反復(fù)揣、軋,然后切面劑兒,切好面劑后父親就用光滑的搟面杖把面團(tuán)壓扁,然后卷在搟面杖上,兩手抓住兩頭,胳膊撐緊,以胳膊帶動搟面杖,像做韻律操一樣有節(jié)奏地來回推碾著,而且還要用力均勻。每當(dāng)這時,年幼的我總是好奇地看著父親手中的搟面杖一收一放,前后滾動。每結(jié)束一輪推碾動作,父親就會在攤開的面上撒一些干面粉,為的是防止面團(tuán)粘連到一起,不一會,父親手中的面團(tuán)被碾成薄薄圓圓的一大張“面皮”了,然后再在面皮上撒一些面粉,像疊羅漢似的將面皮疊好。
切面是最瀟灑、最麻利的環(huán)節(jié)。父親右手握刀柄,左手放在疊起的面卷上,五指輕輕地壓著面,其中四指并攏一邊緊貼著、頂著菜刀,一邊緩緩后退。這一刻,我屏住呼吸,萬分崇拜地直勾勾地看著父親切面的動作。很快,面就被切成了粗細(xì)均勻的條狀。最后,父親放下手中的刀,手在面上一撥,然后再提起一抖,往案板上一甩,發(fā)出"啪"的一聲,面條便被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案板上,有時面多,就放在旁邊的米篩里,等待下鍋。

煮面也是有技術(shù)含量的,主要是把握好火候!時間短了,面會夾生,時間長了,會把面煮糊。當(dāng)面下到鍋里,煮了幾分鐘,鍋里水開始往上漫溢的時候,就迅速掀開鍋蓋,加上少許的清水。面條浮起,沉下,再滾起。隨著鍋里的熱氣翻騰,灶伙里氤氳縹緲,彌漫著煮面時特有的醇厚面香。這時候,我早就拿著碗守候在灶邊,總是先要盛一碗“硬硬的面”,那樣有筋道、有勁、耐嚼,回味無窮!
那個年代,吃面時有時鹵點(diǎn)湯,有時就在光面里放點(diǎn)鹽、蔥或蒜和一丁點(diǎn)兒的油,其他調(diào)味沒有。鹵的湯通常是韭菜鹵湯或是“春咸菜”鹵湯,有時用瓠子鹵湯、南瓜鹵湯……五花八門,主要是“破破味口”,吃飽肚子拉倒!如果正好吃飯時來了客人,媽媽就在鍋里煎二只雞蛋加餐,當(dāng)然,我們是沒有這個"待遇”的!
盡管如此,看著桌子上放的一碗碗面條,我還是覺得很香很香。因為,我知道:父親的手搟面做得是用心的,他把對家人的關(guān)愛和呵護(hù)都揉進(jìn)了面里,融進(jìn)了滾燙的面湯之中……所以,父親的手搟面充滿了愛的味道和幸福的味道!這種美滋滋的味道將永遠(yuǎn)留存在我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