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維肯的人生筆記（12）
|針尖遇到麥芒之后
文/一風(fēng)
在我等待開學(xué)的那段時光里，整天心情異常興奮。我的感覺世界里，中學(xué)儼然是一個幸福的村莊，那里有我不知道但又熱切盼望想知道的新鮮事物。
入學(xué)前，我和小狗蛋、王小九、賈小四爺除了完成大人交代的割豬草和放牛的事之外，其余時間完全是瘋玩。有一天，在城里生活的鄭二爹帶著一家人回到村里看望鄭老太。每年夏天和過年時，鄭二爹都會回來，他的兒子鄭小三也總是跟我們一起玩。這個鄭小三從輩份上講雖比我、小狗蛋、王小九長一輩，可他的嘴巴不干凈，跟我們說話總是“他媽的，他媽的”，或者“老子，老子”的。這也就算了，他在我們面前總是擺出城里人的架勢，說話拿腔拿調(diào)，這點讓我們特別不舒服。
鄭小三找到我們，他想跟我們彈玻璃球賭錢，我們4個人都不要來。他的嘴巴又開始不干凈了，他對我們說：“他媽的，你們的膽子現(xiàn)在怎么變得這么小??？”早就看不慣他的王小九怒懟他：“你嘴巴放干凈點，賈小四爺跟你是平輩呢。”沒想到鄭小三不服氣地對王小九說：“賈小四跟我是平輩，可你們都比我晚一輩啊?！毙」返皼]忍住，壯起膽子對鄭小三說：“你雖是長輩，但你說話做事也要像長輩的樣子?！编嵭∪叩叫」返懊媲?，用手捏著小狗蛋的臉開始擰起來，還嬉皮笑臉地說：“小狗腿子啊，膽子見長了嗎？”王小九見鄭小三擰小狗蛋的嘴巴，伸手就把鄭小三的手腕給掰了過來。在鄭小三看來，村里還沒哪個小孩敢對他這樣，一怒目，一拳就向王小九的臉上飛去。我站在鄭小三身旁一直沒說話，但時刻注意他的動靜。就在他的拳頭正向王小九的臉上揮去時，在半空中被我給截住了。鄭小三的個頭比王小九大，如果真的打起來，王小九肯定是要吃虧的。我緊握著鄭小三手腕的同時，將右腿插到他的身后，一側(cè)身，幾乎在同時，并將右手一發(fā)力，鄭小三被我別倒在地上。
沒有絲毫防備的鄭小三，就這樣被我摁倒在地上。他一臉兇相對我怒吼起來：“大毛，你他媽的早死??！”我一個巴掌重重地扇在他的右臉上，還不等他罵我第二句話時，一個巴掌又重重地落在他的左臉上。鄭小三被我打懵了。自始至終，我一句話也沒說，只用惡狠狠的目光盯住他的雙眼，只用一如鐵扇的巴掌重重地打了他的左右臉。躺在地上的鄭小三，這時像一條落水狗一樣，在我們面前不再橫刀立馬、欺行霸市了。
不知哪個小孩子跑去告訴了鄭老太，聽說我揍了她的寶貝孫子，一家大小都向我們圍了過來。特別是鄭老太語氣霸道并用手指著我兇惡道：“大毛啊，你反了天啦，怎么能敢打他的大爺呢，啊？”鄭小三雖英雄氣短，但畢竟還算有英雄本色。在他看來，小孩子之間的事不應(yīng)該讓大人參與進來。他一看陣勢不對，主動向他們一家人喊叫起來，說我們幾個人是鬧著玩的，還說我是他最好的朋友。說著，鄭小三就起來拉著我的手，對那一堆人說，你們看看，不是這樣嗎？賈小四爺對鄭小三的爸爸媽媽說，大哥大嫂，我們在一起玩呢。那一堆人看鄭小三平安無事，便不再追問什么。只是鄭二爹對我們說，在一塊好好玩，不要打架啊。說著，他們都一起回家了。
王小九解了氣，我也為大家出了口惡氣。好在鄭小三識時務(wù)，他知道寡不敵眾的道理。但他也覺得，剛剛他在大人面前為我們幾個人說了話，算是立了一功。俗話說，煮熟的鴨子嘴巴硬。直到這時，鄭小三還對我說，大毛，你小子長能耐了啊。你們都給我等著啊。說著，撒腿向他爺爺奶奶家跑去。小狗蛋問我，鄭小三會不會是去找棍來打我們啊？王小九來了勁頭，說如果他再敢胡來，我們今天一起動手把他給制服了。
過了不一會，鄭小三手里拿了一個布袋子，里面好像裝了什么東西，向我們跑了過來。他來到我們面前，仍以英雄的姿態(tài)對我們幾個人說，今天呢，算是我不跟你們計較，咱們以后還是好朋友。說著，手伸進布袋子里，拿出了蘋果。他笑著說，來，兄弟們，嘗嘗我給你們帶來的禮物。說著，就給我們每個人一個蘋果。小狗蛋笑著說，小三爺，你怎么稱呼我們幾個叫兄弟們??？鄭小三說，他媽的，就你話多。既然是朋友，不就是稱兄道弟嗎？
一場風(fēng)波過去之后，帶來的是鄭小三對我們態(tài)度的徹底改變。也從那時起，他每次從城里回到村里，都會給我們帶來一些好吃好玩的東西。
作者簡介:
一風(fēng)，原名李業(yè)峰，江蘇淮安人，退役軍人。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上海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出版作品集《格?；ㄩ_》《生活暗示》《心里的那條河》《天空的眼淚》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