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xué)社作品（漫漫長路）
30 才下狗爬崖，又遇日軍穿插隊
（肖殿群《搏命梅山女》）
不說在湖南綏寧武陽，因為偷襲日軍炮兵陣地，英雄梅女重聚首的故事；我們回頭再說奔襲洞口潭（今屬湖南省洞口縣）的另一路搏命梅女：她們的戰(zhàn)斗經(jīng)歷同樣精彩絕倫、驚心動魄！
就在中日兩軍在洞口潭搶占狗爬崖主陣地的時候，“智勇梅女”楊蓮花和“兔子神炮”白田令帶領(lǐng)梅女搏命隊剛好趕到這里。眼見得日軍沖在前、國軍落了后，形勢十分危急，白田令突然奮起幾發(fā)盲彈，為梅女們贏得了寶貴的備炮時間；她們緊急操弄迫擊炮，直轟得日本兵狗爬而下。緊接著，白田令又憑了他的“兔子神算”，瞅準(zhǔn)時機(jī)，帶著梅山女人們一頓扛頭兔跑，及時躲開了日軍的報復(fù)性炮擊，撤下了狗爬崖……
“別停下，繼續(xù)跑！”梅女們狂跑了好幾里地，漸漸地離槍炮聲遠(yuǎn)了一些。她們再也跑不動了，于是一頭鉆進(jìn)一個樹林子里藏了起來。
她們累壞了，躺倒一地，喘成一團(tuán)。
醫(yī)護(hù)兵楊梅卻不能累坐下來，她貓著腰在姐妹們之間穿梭忙碌。直到為幾個受傷的姐妹檢查好傷口，包扎完畢，她才靠在一塊大巖石旁邊歇?dú)?，感覺全身都快要散架了！
楊梅隨手摘下幾片大樹葉，刮了刮臉上和脖子上的大汗滴，然后就望著天上出了神，心思很快就上來了……
（她的心思很快就上來了……）①
春末夏初的梅山，山風(fēng)兒輕輕地吹，樹葉兒慢慢地?fù)u，身邊的茅草也唦唦有聲。天空中有云，不停地演繹著那些既看不見、又無法設(shè)想的云頭故事，似峰似海，似真似幻，勾動人遐想無限。
楊梅知道，在那真幻天空、在那云朵之上，一切均未知而遙不可及。天云變幻，晴雨莫測，難隨人意；人生沉浮，聚散無常，去日無追。天上的那個世界啊，是根本不能與人世相通的……
正想著，突然有一只杜鵑鳥飛了過來，落在近處的枝頭上，“哥哥等等！哥哥等等！”叫個不停，聲聲凄切！
杜鵑鳥又名子規(guī)、布谷等。在大梅山上，“杜鵑啼血”的故事其實(shí)很早很早就有了。每年春來，山山嶺嶺，溝溝壑壑，那漫山遍野的杜鵑花便開得紅紅的艷艷的，一片又一片，那其實(shí)不就是杜鵑鳥兒啼血的顏色么？
唉！此時此刻，梅山上的杜鵑鳥又在凄惶啼叫“哥哥等等”了，而我的阿斌哥又在哪里呢？
看云聽鳥間，楊梅傷感無限！
她好想知道，在云彩深處，懷念的人兒是不是也在對自己回眸相望？她好想知道，在天堂之上，那親人兒是不是也像我一樣，留戀難忘？她好想知道，在人世之間，是不是還有人經(jīng)受著同樣的磨難，那痛苦就像我一樣？
楊梅突然鼻子一酸，悲由心生，情難自抑，一首小詩就從心底里涌了上來：
與君相隔兩迢迢，欲寄愁心云路高。
忽見子規(guī)啼谷谷，教人心亂更魂銷！
眼望天上云朵，耳聽布谷聲聲，心吟落寞情詩，楊梅思如泉涌，又禁不得暗自垂淚……
忽聽子規(guī)啼咕咕，教人心亂更魂銷
也不知道這是怎么了，突然又有一張英俊的臉龐，出人意料地躍進(jìn)了楊梅的腦海：那是護(hù)送一批梅女返回洞頭山、歷盡劫難的“中正小白臉”王召……
于是莫名其妙地，楊梅心里又陣陣不安了：這會兒，王召一行到了哪里？路上是否碰到了鬼子？是否安然無恙……
就在楊梅深深懷念曾連彬、竟然還暗暗牽掛王召的同時，不遠(yuǎn)處另有一個梅女，正心事滿滿，卻蜜流在心。“追魂小迫擊”鄧桂香的心思與楊梅截然不同，這時她眼角眉梢全是情意。
（她眼角眉梢全是情意）②
順著她柔柔的目光搜尋過去，原來是“兔子神炮”白田令牽引了她的目光。迫擊炮為媒，鄧桂香與白田令天天訓(xùn)練、戰(zhàn)斗在一起，耳鬢廝磨，生死相依，她也早已經(jīng)暗暗地有了心思……
但是此時鄧桂香卻不能靠過白田令那邊去，因為白田令身邊還有個她――他們正在低聲商量著什么。
剛才一進(jìn)林子，“智勇梅女”楊蓮花急忙安排好警戒，便向白田令靠攏：“白教官，你在想什么？”
白田令又從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塊黑色薄紗巾，擦了擦他的望遠(yuǎn)鏡：“我在想啊，目前炸毀犀牛巖隧洞已經(jīng)沒有可能了；這種大兵團(tuán)作戰(zhàn)，我們也起不了很大的作用。不如往洞頭山方向回撤，我們再尋找機(jī)會打鬼子。你覺得如何？”
楊蓮花明白，中日兩軍已經(jīng)在洞口潭打成這樣了，白田令是擔(dān)心姐妹們的安危，想帶領(lǐng)大家先脫離險境再說。
楊蓮花正想說出自己的想法，不料那邊鄧桂香插話過來了：“隊長，白教官，剛才在狗爬崖上，實(shí)在是太解恨了！我們有槍有炮，還兩百里奔跑過來，機(jī)會難得，現(xiàn)在為什么要逃跑？日本鬼子太可恨了，打死一個算一個！如果現(xiàn)在偷偷溜走，我們實(shí)在不甘心哪！”
其實(shí)，梅女們都在尖起耳朵聽楊蓮花和白田令商量事情。這時候聽到鄧桂香起了頭，大家再也忍耐不住，紛紛表達(dá)心愿：
“對！我們不怕死，我們要去殺鬼子！”
“我們生得人出，整得人死！大家都是爛命一條，不如跟他拼了！”
“五步蛇，剁脫的腦殼也咬人；梅山女，滾爛了肚子還有背！”這些梅山俗語，她們都很熟悉。
看著這些軍事能力有限，卻奮不顧身、求戰(zhàn)若渴的梅山女人，白田令非常感動！他何嘗不想跟日本鬼子刺刀見紅？何嘗不想幫犧牲的戰(zhàn)友們報仇雪恨？但是現(xiàn)在自己生死事小，姐妹們的安危事大，他必須幫助楊蓮花帶好這支隊伍。
打擊敵人必須先要保存自己，盲目行動只會害了這些梅女。白田令明白，目前姐妹們只知道報仇雪恨的痛快，還沒有真正體會到殘酷傷亡的刻骨銘心……
正在這時，前邊突然傳來用木葉吹響的鳥叫聲：發(fā)現(xiàn)鬼子！
什么情況？大家都一骨碌爬了起來，急忙尋找掩體。楊蓮花說：“看樣子鬼子還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注意隱蔽！”
白田令和楊蓮花急忙貓著腰跑到那名正在執(zhí)行警戒任務(wù)的梅女的哨位上觀察，果然看到遠(yuǎn)處的山梁上，有一隊穿著黃軍裝的日本兵正在穿林過樹，不聲不響地向這邊急速開來！
壞了！這些日軍不知道從哪里偷偷地渡過了平溪江，竟然繞到國軍陣地的后面來了!他們是想離開公路繞道上梅山，還是想抄了國軍狗爬崖陣地的后路？但是很明顯，這時候國軍還沒有發(fā)現(xiàn)這股日軍！
“必須攔住他們！”白田令堅決地說。
那個負(fù)責(zé)警戒的梅女嚇了一大跳：“啊呀攔住他們？我們打不過這么多的鬼子啊……”
白田令說：“打不過也要打！”
楊蓮花忙說：“別怕！鬼子偷襲，孤軍深入，心虛著呢。只要槍聲一響，他們就成了驚弓之鳥；而且槍聲肯定會引起我軍的注意……”
戰(zhàn)機(jī)稍縱即逝，不容絲毫遲疑！白田令一回頭，看到鄧桂香她們已經(jīng)帶著迫擊炮潛了過來，便低聲下達(dá)口令：“迫擊炮準(zhǔn)備！”
梅女們立即忙碌起來：選定位置，跪姿架炮……
楊蓮花對其余步戰(zhàn)梅女說：“快！占領(lǐng)射擊位置！”然后她又靈機(jī)一動，招呼幾個姐妹道：“等下槍炮一響，你們就在后面搖動樹枝，讓鬼子認(rèn)為我們?nèi)硕嗳遣黄?。注意，要盡量逼真一點(diǎn)，如果搖得太猛太久了，反而容易被鬼子識破！”
那邊，白田令剛剛報出了迫擊炮的瞄準(zhǔn)數(shù)據(jù)，指導(dǎo)梅女們確定射擊諸元、調(diào)好瞄準(zhǔn)具，日本兵就進(jìn)入了輕武器的有效射程。只見白田令掌刀一砍：“放！”
“轟轟”幾聲，迫擊炮彈準(zhǔn)確地落在日軍隊伍里爆炸了。日本兵猝不及防，頓時被炸倒一片。梅女搏命隊的各種步兵輕武器同時開火了，子彈“嗖嗖”地飛了過去。
（給我打?。?/span>③
被伏擊了！
日本兵人仰馬翻，急忙尋找掩體，躲避槍彈。但是日軍的組織能力很強(qiáng)，立即進(jìn)行反擊。日本軍官判斷這邊打阻擊的中國人并不多，指揮刀一舉，日軍就呈散兵線隊形沖鋒過來了！
但是，日本軍官突然看到中國人這邊有樹枝在晃動，看樣子又有大量的“重慶軍”正在進(jìn)入陣地，頓時嚇了一大跳，哪里還敢再往虎口里鉆？急忙大叫：“停止沖鋒，就地隱蔽！”
就這樣，梅女搏命隊又與日軍僵持對射起來了！
不好!硬碰硬，形勢對我不利，必須趕緊想辦法！楊蓮花正在著急，那邊卻突然響起了更加激烈的槍聲。只見一批國軍兄弟邊沖邊打，直朝日軍的側(cè)翼沖殺過來了！國軍的人數(shù)和火力都占了壓倒性優(yōu)勢，日軍受到兩面夾擊，頓時窮途末路，漸漸地被壓縮到一起，負(fù)隅頑抗。
日軍躲避在一個土坎后面，國軍的輕武器火力打擊不到。而白田令他們的迫擊炮卻像長了眼睛一樣，在半空中劃起一道道虹弧，一枚又一枚地落入了鬼子堆里，炸得土坎后面斷肢與土石齊飛。
看看差不多了，又見那邊的國軍兄弟漫山遍野沖了過來，白田令急忙下達(dá)口令：“停止炮擊！”
楊蓮花喊道：“沖！”眾梅女爬起來，也沒命地沖了過去……
不久，這伙鬼子就全軍覆沒了。但是，沖過來的這些國軍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也來不及互相問詢和交流情況，他們頭也不回，繼續(xù)如風(fēng)般急急往前跑去；而且國軍后續(xù)部隊不斷跑來，火急火燎的，像是有什么急事……（未完待續(xù)）
本章配圖來源于網(wǎng)絡(luò)，感謝原創(chuàng)!其中①她的心思很快就上來了：電視劇《宜昌保衛(wèi)戰(zhàn)》寧京妮（陳超飾）。②她眼角眉梢全是情意：電視劇《游擊兵工廠》江紅纓（賈青飾）。③給我打：電視劇《五臺山抗日傳奇》劇照。
31 怎么回事？鐘雄飛一頭鉆進(jìn)湘黔古道
（肖殿群《搏命梅山女》）
“智勇梅女”楊蓮花和“兔子神炮”白田令帶領(lǐng)梅女搏命隊從狗爬崖陣地上奔跑下來，忽見一股尋路穿插的日本兵闖了過來。白田令奮起迫擊炮一頓猛轟，梅女們就與日軍僵持對射起來了！幸好又有很多國軍從側(cè)翼及時來援，很快就消滅了這股日軍。
但是國軍顯然不是沖著這股日軍來的，也不是特意趕來救援梅女搏命隊的。他們來不及做任何停留，就毫不猶豫、絕無遲疑，一窩蜂只管拼命往梅山之上搶去……
（他們只管拼命往梅山之上搶去……）
什么情況？不管了！楊蓮花雖然面朝國軍，卻在后腰處向姐妹們暗中擺手：“快去打掃戰(zhàn)場！”梅女們見了一擁而上，去搶日本兵的武器彈藥、戰(zhàn)備干糧和其它隨軍物資。
鄧桂香邊跑邊提醒：“姐妹們，只要看到鬼子……不管死活，先開槍射擊……再靠近！”因為白田令曾經(jīng)反復(fù)叮囑過：東洋兵都是一些亡命之徒，要盡量避免與他們當(dāng)面接觸，切莫輕易上去捉活的……
現(xiàn)場一片狼藉，鬼子的東西真不少……鄧桂香看到地上有一截小鋼管，比迫擊炮要小很多，卻沒有支架和底板，似炮非炮的樣子。這東西既不知用途，又不會使用，背起來還增加負(fù)擔(dān)，便一腳將它踢過一邊去了。她根本不知道，那是日軍的一具擲彈筒啊……
白田令沒有參加打掃戰(zhàn)場。他跑到國軍的隊伍里，拖住一個尉官問道：“兄弟，前面怎么了？”
“不知道?。∥覀儎偨拥矫?，還來不及傳達(dá)動員，團(tuán)長就只管帶著我們往梅山上跑，說時間就是勝利……”那尉官瞟一眼白田令似軍似民的模樣，喘著粗氣回答，腳步并沒有停止。
“你們是哪支部隊？剛才是你們在守狗爬崖吧？”白田令一邊跟跑，一邊急急詢問道。
“是的……剛才是我們在守狗爬崖……我們是19師57團(tuán)的。我們……現(xiàn)在不守狗爬崖了……”
“?。糠艞壛斯放姥玛嚨?？”白田令大驚失色，只一愣，腳步便緩了一緩，那尉官便往前跑走了。白田令不死心，又拖住后面的兄弟一一打聽，一顆心頓時就落入了冰窖……
原來，狗爬崖上國軍的火力終于還是阻止不了日軍西進(jìn)。就在日軍120聯(lián)隊奪取了犀牛巖洞窟陣地、進(jìn)攻狗爬崖的同時，日軍第116師團(tuán)各部隊紛紛到達(dá)。他們一邊在犀牛巖上組織強(qiáng)大火力壓制對岸的中國軍隊，一邊冒著炮火輪番上陣，不顧一切地掏洞。后來也不知道他們使用了什么機(jī)械，最后還是趁夜掘通了兩個隧洞，打開了梅山的大門！
于是，日軍各部隊邊打邊跑，沿著寶榆公路一窩蜂上了梅山，向芷江方向開進(jìn)。因此，如果這時第19師57團(tuán)還守在狗爬崖上，就已經(jīng)失去意義了……
將這些情況打聽了一個大概，白田令一下子就驚呆了！
這時梅女們已經(jīng)打掃完戰(zhàn)場，有的就跑過來站在白田令身邊，看著國軍的隊伍從眼前不斷經(jīng)過。楊蓮花側(cè)臉看到白田令面色蒼白，表情嚴(yán)峻，心里也“咯噔”一下。正想問個明白，突然又看到從國軍的隊伍里走出一個漢子來。
那漢子肩上扛著兩杠三星，是個上校。楊蓮花唰地一個軍禮：“長官好！第74軍58師情報處偵察員楊蓮花。”
（“長官好！”）①
“第100軍19師57團(tuán)團(tuán)長鐘雄飛。”鐘雄飛還了禮，就看著楊蓮花笑。楊蓮花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是著便服、行軍禮，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鐘雄飛將梅女隊伍掃視了一遍，最后將目光停留在愣愣的白田令身上：“你們的迫擊炮打得真準(zhǔn)哪！對了，狗爬崖上那一通神炮，也是你們打的嗎？”
“是我們打的。”白田令回過神來，答道。
楊蓮花說：“報告長官，這是我們的迫擊炮教官白連長。”
白田令立正道：“第10軍預(yù)10師28團(tuán)迫擊炮連連長白田令。”
“第10軍？你們不是在衡陽……”話到嘴邊，鐘雄飛急忙打住了。第10軍血戰(zhàn)47天，最后還是沒有守住衡陽。
楊蓮花說：“是的，白連長從衡陽撤出來了……”
“你們倆現(xiàn)在都脫離部隊，獨(dú)立作戰(zhàn)了？”
楊蓮花正想說什么，鄧桂香插話道：“長官，我們是梅山女子抗日游擊隊，這是我們楊隊長。”
“啊呀，原來你們就是大名鼎鼎的梅女搏命隊？”鐘雄飛頓時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楊蓮花的手，“你就是楊隊長吧？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楊蓮花說：“我和白連長都與部隊失去了聯(lián)系，就一同組織了這支隊伍，大家一起打鬼子。”
鐘雄飛說：“干得漂亮!這場仗不管有多艱難，我們抗日的決心不能動搖，抗日的行動不能停頓啊!”說完，鐘雄飛又轉(zhuǎn)身握住了白田令的手：“原來梅女搏命隊里有高人！白連長是吧？你愿意跟我們走嗎？我將一個迫擊炮連交給你，我們一起上梅山、堵鬼子……”
原來，鐘雄飛團(tuán)的迫擊炮連連長剛剛在狗爬崖上犧牲了，現(xiàn)在是一名副連長在帶兵。“又能帶領(lǐng)一個正規(guī)炮連跟鬼子干？”白田令心里一動，卻又不由自主地向楊蓮花瞟了一眼。
楊蓮花突然心亂了，失態(tài)地一把就捉住了白田令的手：“不！他是我……他是我們的教官，不能走！”
一旁的鄧桂香也早就恐慌如兔。她同時抓住白田令的另一只手不放：“你不能走！我……我也不讓你走！”
一群梅女立即挺著胸脯一擁而上，將白田令護(hù)在了中央：“對！我們都不讓他走！”
一邊一個，周圍一群，這架勢已經(jīng)很明顯了。再一看白田令猶豫不決、魂不守舍的眼神，鐘雄飛頓時就明白了：這小子已經(jīng)屬于梅女搏命隊，誰也挖不走了！他只好自找臺階下：“是啊，在哪里都是打鬼子嘛。游擊隊更需要你啊！”
白田令無言，楊蓮花卻松了一口氣。
又聽鐘雄飛說：“我看你們消耗很大，需不需要補(bǔ)充一些彈藥，比如迫擊炮炮彈？”說著，他看似隨意地向她們的迫擊炮瞟了一眼，馬上就知道她們需要什么型號的炮彈了。
迫擊炮炮彈？這個當(dāng)然太需要了！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白田令不走。楊蓮花念頭一閃，急忙說道：“謝謝長官！迫擊炮炮彈我們自己想辦法解決，其實(shí)你們更需要彈藥！”
鐘雄飛搖頭一笑，就轉(zhuǎn)了身匆匆走了。
（梅山抗日英雄鐘雄飛）
“湘西會戰(zhàn)”，鐘雄飛榮獲寶鼎勛章
白田令心情復(fù)雜地看著鐘團(tuán)長他們漸行漸遠(yuǎn)，也不知道自己留下來是對是錯。他突然想起剛才一時情急，自己竟忘了向鐘團(tuán)長打聽他們的行蹤和任務(wù)；其實(shí)即使打聽，鐘團(tuán)長也未必輕易說出他們的戰(zhàn)斗意圖。白田令只知道他們要搶時間，“上梅山，堵鬼子”。
“上梅山，堵鬼子？”白田令頓時又急了……
正在這時，幾個國軍士兵又返了回來，給她們送過來幾箱迫擊炮炮彈：“白連長，我們只能留下這么多了。”
炮彈雖少，但正是她們需要的型號，真的是雪里送炭、錦上添花！白田令和楊蓮花千恩萬謝。
從著裝和軍銜上看，那些送炮彈的國軍士兵里有一個軍校生。白田令又急忙拉住他，想再問出點(diǎn)什么來。而軍校生卻誤以為他還嫌炮彈少了，忙說：“白連長，我原本是黃埔二分校炮科的學(xué)員，我與教官和同學(xué)們失散了。我們軍校在綏寧武陽三房村有一個分校區(qū)，那里不但有你們需要的迫擊炮炮彈，而且還有很多其他槍支彈藥……你們快去吧！”
軍校生說完，就轉(zhuǎn)身追趕部隊去了。
武岡軍校還在綏寧武陽存有很多武器彈藥？這個消息真是樂壞了這群梅山女人！因為她們都是用黃埔二分校的武器裝備起來的，而軍校的武器和彈藥都是配套的。如果現(xiàn)在趕去綏寧武陽，找到這批彈藥，那還不是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來什么？
誰知白田令卻仍然望著鐘雄飛他們跑去的方向發(fā)癡，似乎魂都被他們牽了去，嘴里夢魘般喃喃著：“上梅山……堵鬼子……”
鄧桂香見了，急忙上去想拉他一把。楊蓮花卻心里一動，立即詢問道：“白教官，你有什么想法？”
“鬼子沿公路上了大梅山……鐘團(tuán)長他們要搶去前面打阻擊……”白田令突然目光一毅：
“姐妹們，快！我們跟上去！”（未完待續(xù)）
（姐妹們，快！我們跟上去！）②
本章配圖源于網(wǎng)絡(luò)，感謝原創(chuàng)與出鏡人！其中①長官好：電視劇《刀尖舞者》白浪（趙飛燕飾）。②姐妹們，快！我們跟上去：電視劇《地道女英雄》劇照。
作者授權(quán)山徑文學(xué)社首發(fā)《搏命梅山女》。
作者簡介：肖殿群，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人，苗族。讀過大學(xué)（中文），修過志書，做過機(jī)關(guān)職員；曾兩度從教，兩次入伍，兩番從政，兩試經(jīng)商；從軍20余年，從政近20年。湖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山徑文學(xué)社”創(chuàng)始人之一，第二任社長、第三任主編。
（山徑文學(xué)社肖殿群編輯）
